第10章

201X.5.22

黑土一大早有个会议,五点多就出门了。

上午八点。

我用手机编辑短信定时发给翠花。

时间选在下午两点,那时候路上人少,不太会误伤别人。

可惜伴随我倒下一瞬间产生的羽毛和七彩花瓣,普通凡人是瞧不见了。

我下意识就选择了这个时间。

我记得黑土不爱吃甜食,因为他有蛀牙,所以只买了个八寸的草莓蛋糕,现在去取正好来得及。

黑土的粉红色三轮小绵羊没有骑走,他今天会议很重要,开走了家里的保时捷,真正像一个正经的总裁了。

伊丽莎白黑土配保时捷,城乡结合部风,多么般配。

虽然还戴着他的钻石朋克耳钉。

我昨晚上就给小绵羊冲了电,在烈日当头的中午,我穿上白衬衫和西装,束着很久没戴上的领带。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有些苍白,距离我有些遥远,但也很熟悉。

太阳挺大的,我背后冒起一身汗,恨不得冲去小卖部买顶草帽。

推进蛋糕店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起来。

“欢迎光临。”

我说:“拿蛋糕。”

“你好,请问留下的姓名是?”

“莲花良辰。”

店员找了一圈,最后空着手回来,满脸歉意。

“抱歉,我们并没有‘莲花良辰’先生的订单。”

我不解:“那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八寸的草莓蛋糕?”

店员查了查,笑道:“你好,有的,是前天过来预定的。”

我的确是前天来预定的蛋糕。

那一天,黑土也回来了,回来得很晚,大约将近十二点。身上有甜味,我一度以为是某种甜品口味的女士香水。

“你可以看监控,那天确实是我来的。”

“抱歉呢。”

好吧。

我的计划可能要不那么的完美无缺了。

我摸遍整个口袋,最后向店员借了纸笔,写下一串数字。

“如果等会有人取蛋糕,请与他核对是不是这个手机号,麻烦了。”

“不麻烦,慢走。”

.

正午的太阳刺眼,出了蛋糕店没有空调的情况下,是种煎熬。

我看了看时间,短信应该已经发到翠花的手机上了。

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个计划。

只要在路上随便走走就好,不用乱穿马路,也不是因为身体突然出了状况。

设定就是会有车横冲直撞过来。

所以我前几天没给自己做任何准备,我也有很多话不敢讲。

路上似乎有人在办嘉年华,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被一只布偶熊堵住。

他比我高出很多,举着一只气球递过来,我看了眼周围眼巴巴瞧着他的小屁孩们,凝重地摇摇头。

正准备绕过,布偶熊不让开,硬是把圈圈往我手腕上缠。

缠完就跑,生怕我碰/瓷。

我是那种人吗?你没有七彩的头发和会流出水晶的眼珠子,我都不屑碰/瓷。

正想继续我孤独的旅行。

我忽然一愣,抬起头看着粉红色的气球,大太阳让我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眼角分泌出生理泪水。

上面好像写着什么字。

我拉着塑料绳,气球离我越来越近。

沈……

沈什么?

墨水有些化开了。

正在我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被人一撞,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辆小轿车停在一米远。

“啪!”

气球也破了,吓哭了周围的一众小屁孩。

突起的盲人道撞在后脑上很疼,我眼前白茫茫一片,似乎很久以前的某段时间内,我的眼前一直都是这样的白色,直到某一天,光出现了。

我忍住恶心,撑起身爬起来朝着蛋糕店跑去,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喊我。

他是……

“铃铃——”

“你好,欢迎光临……”

店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跑上来扶住我,焦急道:“先生,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你的后脑勺在流/血!”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来拿蛋糕的。”

“抱歉,先生,只有……”

我打断他,急促道:“沈落,订蛋糕的人叫沈落。”

店员愣了愣,回答道:“是,对方叫沈落。”

我说:“不是他。”

店员茫然道:“什么?”

“我就是沈落。”

我拿着蛋糕浑浑噩噩地走出门,刚下楼梯就被抱住了,对方的怀抱很暖很宽,让我很想哭。

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什么?莲花受可以哭?

可我不是莲花受。

他穿着布偶熊的服装,我嫌热地扒开他。

“不热吗?”

“热。”

我看向他的八心八箭耳钉:“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烂玩意摘了?想让我动手吗?”

我在说什么?事实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还很混乱,只会下意识地说出这些话。

黑土额间流着汗,可是这样的他,我依然很喜欢。

“我在等你亲手替我摘下来。”

我抬起手,摘下了我曾经很喜欢的耳钉,然后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你等到了,林恪。”

沈总日记5.22:比起你的18cm大雕,我更喜欢你。

.

林恪三部手机其一响起来,这部手机属于“欧阳翠花”,上面来了一则新消息。

一目三行,林恪脸红了些,他收回手机,想了想把“黄埔铁牛”的号关机了。

今年的夏天,真热啊,他想,但也真好啊。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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