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顾萧寒在人家手中,她又不得不咬着牙把心放下。

春儿从那一天在丛林被大蟒惊吓的那一幕开始,更是把于玥看管的紧。

此时已在一旁哭哭啼啼:“少爷!没有春儿在身边照顾,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不会自己穿衣服,我给你准备了几套简单点的款式,只要在身上一套就可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容易踢被子,春儿不能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你要把被子横着盖,这样子显大,你就不容易踢掉,还有……”

于玥连忙打住了春儿的絮叨。

春儿心软,见不得离别,所以每次分开,于玥都恨不得偷偷走。

这次也一样,她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去安慰她。

百里傲天在檐顶静静看着这一却,不耐烦的跳下身,一手拦起她的腰,从围墙上跃了过去,坐落在墙外的马背上。

于玥屁股一嗝,嘟着嘴抗议:“冰山脸,为什么不坐马车?”

“骑马快!”百里傲天淡淡道。

于玥眉头一皱:“可是我不会骑马。”

“没有让你一个人骑。”

“什么?”于玥一炸,“二十天的路,你让我都在马背上过?”

百里傲天搂住她腰的手一紧,轻声道:“小心掉下去。”

于玥满脸黑线,她有种被百里傲天压制的欺辱。

想到她于玥天不怕,地不怕,这次竟然栽倒在一个小毛孩手里,心中的怒火顿然嗖的往上冒。

随手拿开百里傲天拦在腰上的爪子,恨声道:“下一站,最好给我找辆马车来。”

日落西山,百里傲天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点了几道菜。

和于玥一同用膳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而于玥是第一次离开春儿和顾惜,白天倒没什么。

一到晚上,就显得特别冷清。

果然是人不能惯,一旦惯出了毛病,就再也不能长大了。

于玥庸惰的铺好床,洗簌,脱衣服,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最后疲惫的躺进被窝,四肢一伸,憨甜入睡。

天刚朦胧,她就被百里傲天从被窝里拽出来。

于玥眯着眼睛,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死冰山脸,你有病啊!现在才什么时辰,你不睡我还要睡。”

“马车里再睡。”

于玥一听说有马车,眼睛一亮:“算你够义气,走吧!”

在外于玥不敢把身上的绷带揭开,她简单的把外衣套上,抓起床上的被褥和枕头,就往门外而去:“我没带钱,所有的花销你负责。”

她已经陪他出来疯了,再让自己掏钱的事,打死她都不肯做。

百里傲天定定的看着她走出门外,眼角不由的一柔,跟了上去。

虽然路上颠簸,于玥还是睡的香甜,直到百里傲天把她叫起来吃饭时,她才发现已经到晌午了。

匆匆用过膳,二人又开始赶路。

百里傲天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她后面。

车夫是一个中年汉子,睡饱喝足的于玥精神抖擞,闲来无事就找他聊天。

于玥发现,这车夫很健谈,谈吐幽默,见多识广。

而这一路上,她也算是有了个伴。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歇息,倒也惬意。

直到第三天晚……

已经洗簌好正准备休息的于玥,被一声巨大的撞响吓了一大跳。

她抬头,发现百里傲天一脸沉闷的闯进来。

外袍宽散,腰带松懈。

这么没形象的百里傲天于玥还是头一回见。

她笑着走过去,提了提他前襟,忍不住趣弄:“你这是和谁打架了?”

百里傲天细白的脸上顿然一红,话中搪塞:“我……能不能请二弟帮个忙?”

于玥轻笑一声:“跟我客气什么?说吧!什么忙?”

“帮我洗澡!”

百里傲天憋着一口气把这四个字说出来,如释重负的悄悄吐了一口气。

于玥带笑的脸上忽然僵住,羞怒的瞪着他:“戏弄我很好玩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大傻逼,随你高兴,你就可以呼来唤去?你自己没手吗?”

百里傲天的脸再次转白,恼羞成怒:“如果是顾萧寒,你就会帮他吧?”

于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会!他自己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洗啊?”

百里傲天一愣,有些羞愧难当,扯了扯衣裳,闷闷的说道:“我不会!”

于玥被他一副委屈的样子给震住了。

堂堂傲龙堡堡主不会自己洗澡?

那个目中无人,孤傲的不可一世的百里傲天,此时竟然会羞答答的站在她面前,让她帮忙洗澡?

靠!这什么节奏?

于玥狐疑的盯着他的衣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衣裳整洁的百里傲天,能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藉,不会真的是脱了衣服再穿上吧?

固然自己同情心泛滥,可毕竟男女有别啊!

不行!就算是小白鼠,也会有个性的时候,不能任凭百里傲天把自己当试验品。

她把百里傲天推了出去,不耐烦道:“别洗了,等回去让高九给你一次性洗个够,我也不会,我自个儿都没洗呢!”

谁知百里傲天穆然转身,双手抓住于玥的肩膀,沉声道:“我帮你洗。”

于玥气岔了,怒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都不会洗,还想帮我?”

“背搓不到。”百里傲天讷讷道,面如土灰。

于玥一呛,合着百里傲天是让她搓背啊!

这含义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难看的脸色缓了缓:“去让店小二给你找个技术好点的人来给你搓,我困死了,明天还要赶路。”

“我可以替你赶走暗影门。”百里傲天站在那里,凌然的看着她。

于玥心一动。

如果他真能把暗影门赶走,那罗逸就无后顾之忧了。

就算于明海的手段再强大,想在东城施展,没有官府的撑腰,固然也是孤掌难鸣,这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

只见她沉思片刻,盯着百里傲天又看了许久,最后一咬牙,答应了。

百里傲天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于玥过去,就见到一地的水渍,她摇了摇头,纳闷道:“既然什么都不会,干嘛不带上高九?”

“高九还在受罚。”百里傲天开始宽衣。

于玥走到木桶旁,往里面洒了些花瓣,试了试水温。

看到一池的热水,身上不由的感觉粘粘的。

她也都几天没洗澡了,没有春儿在身旁,浑身的不自在。

“高九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罚了这么长的时间。”

于玥抬头,看到百里傲天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薄如蚕丝的里裤。

而上身,早已经被他扒了个精光。

饱满的胸肌,皮肤吹弹可破,那豆大的两点隐隐泛着粉。

于玥不禁感叹!

这皮肤竟然白的不可思议,也好的不可思议。

越往下。

丛密之下,隔着布料竟然能看到那傲人的大小。

于玥直觉得鼻头一热,忙的转开脸,“冰山脸,你脱衣服不会先说一声吗?”

“没那个必要!”

以往洗澡,哪一次不是在高九面前脱个精光。

今天是第一次面对于玥,百里傲天还特地留了底裤。

见到于玥扭曲的脸,百里傲天终于为刚才的丑态驳回了面子。

他心情大好,愉悦的进水,舒坦的闭上眼睛,靠在木桶边沿。

“来吧!”

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于玥心里非常不平衡。

把百里傲天靠在木桶上的头往内一推,报复性的拿起麻布为他搓洗,白嫩的后背瞬间红起一片。

于玥悄悄抬头,却见他闭目养神,似是毫无察觉。

而被一头银丝遮掩下的精致面孔,微微泛红,娇艳欲滴。

于玥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乖乖!这么火辣的画面着实让她有些受不了。

她闭上眼,草草搓洗,最后落荒而逃。

数不过三,过三必成理所当然。

之后的日子里,百里傲天夜夜泡澡。

于玥从最初的别扭,到最后都麻木了,好在百里傲天始终都保留底裤,她也学聪明了,每次都在百里傲天进水的时候才进来,搓过背又匆匆离去。

时间长了,她也算是摸清了百里傲天的性格。

冰山依旧,高傲不减,偶尔还会阴晴不定。

只是面对生活琐事的时候,他会有些不知所措,那时候他会什么都听于玥的。

这样兄友弟恭,打打闹闹一路到了金城。

百里傲天马不停蹄,直接带着于玥去了普安寺。

路上,于玥迷惑,翻开车帘问他:“不是说游山玩水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问过之后,于玥才看到百里傲天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没有回答于玥的打算。

她只好悻悻的回到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车夫聊着天。

普安寺内,香火尿尿。

下了车,只见百里傲天丢下她,头也不回的直奔向林子。

于玥抬头,发现他是往那崖上的悬亭而去,她不敢贸然跟随,只好在寺院前等候。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百里傲天从崖上下来,和刚刚上去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一把拉上于玥的手,轻声道:“我带你去见个人。”

于玥一怔:“是见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

沿着小路穿过树林,来到山脚下。

出现在于玥面前的,是光滑的四壁上,被凿出一个人工山洞,洞口石门悬挂。

山洞深处是七拐八弯的阶梯,百里傲天拉着她,沿着阶梯一路而上。

看着不高的山腰,于玥上去之后,腰腿发软,四肢乏力。

百里傲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嘲弄。

再看他笔直的长腿,步伐坚定有力,气息稳如泰山。

于玥嗤之以鼻,有功底的人,这些阶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好整以暇的把视线移开,开始审视周围,发现这个山洞中别有洞天。

山洞宽阔,光线充足,洞壁之上十八罗汉雕像,面目慈祥,样子各异。

左右两边通道延伸,百里傲天带上她往左边通道而去。

走出不远,见有一石门,门壁上灯盏突兀,悠悠闪烁着火焰。

百里傲天伸手在灯盏上一按,石门被徐徐打开,门内出现一个八卦坐蒲,蒲团上正坐着一位僧人。

一袭深蓝袈裟,腰脊挺直,身材伟岸,正手持佛珠在念经。

于玥诧异的看了百里傲天一眼。

却见他此时目光柔和,面带微笑,她不禁看的呆愣了三秒。

还没等她回过神,百里傲天双腿一曲,突然匍匐下跪,对那和尚恭敬的一拜,声音谦和的喊了一声“父亲”。

于玥被吓一跳,看向他。

顿时想到上回在崖亭上见到他的情景,料想谁都知道百里傲天冷漠无情,却万万没有料到他还有亲人,而面对亲人时的他,也会笑的如此温柔。

难怪他对普安寺这般熟悉,原来渊源不浅!

却听的一声沧桑的声音响起:“出去!”。

于玥立即转身就要走,手被百里傲天拉住。

他朝于玥摇了摇头,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踱步走了出去。

于玥急忙拽住他,目光灼灼,硬是不让他走。

百里傲天眼神一暗,用几乎哀求的目光看她,让于玥心下一软。

看着他走出去,石门被缓缓关上,于玥心中忐忑不安。

这种情况太出乎她的意料,有种被百里傲天欺骗和贩卖的感觉。

许久,听的一声叹息!

于玥心中一凌,讷讷的朝那人佛手道:“百里伯伯!”

那道笔直的身影回首,看于玥的眼神中颇为细腻,最后点了点头,缓缓道:“十三年了,我从不让他靠近这扇门,今天虽然相见,却未曾谋面,如若不是因为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于玥被他话里的意思弄糊涂了,她急促道:“这是为何?”

百里浦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台上,抽出一本书,拿在手中,“你既然与他结拜,想必也听说了他的一些往事。”

“那些只是传言罢了。”

百里浦云摇了摇头:“传言绝非无中生有,他身上的戾气太重,怨念太深了。”

百里浦云失望的抬头,以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向门外。

于玥觉得百里傲天一定能听得见,只是她不敢苟同百里浦云对百里傲天的看法,顾反驳道:“你只是看到他表面,其实内心深处他也是个脆弱的人,他是孤独的,更是一个渴望亲情,却被亲人抛弃的可怜人。”

百里浦云诧异于玥的见解,只是那眼中燃起的火焰很快就被他自己熄灭。

他淡淡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于玥定定的看着他,这两个怪人,什么事都不说,她怎会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反正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好日子。

百里浦云继续道:“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于玥心中一诧!

百里浦云苦笑道:“十三年了,他还是不能放下,自寻烦恼根,何谈逍遥活,惩罚的又何止他一个?我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找到心中所爱之人,那么就会理解其中情念,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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