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捏住一把,趁着鬼面愁不注意,手指一弹,一撮红辣椒面扑向鬼面愁鼻腔,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敢说我烦,下次我惙的就不是你的鼻子,而是眼睛了。”

鬼面愁泪声俱下,一开口又打了个喷雷,用手擦拭鼻尖的辣椒面,指着于玥骂骂咧咧:“你过河拆桥,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哭着喊着,让我陪她去喝花酒,睡一觉就翻脸不认账,早知道这样我昨天就让你自生自灭,郁闷死你活该。”

“谁昨天去喝花酒了?”

廊上,高九在前面找不到顾惜,跑到后院来,一进屋就听到鬼面愁大肆嚷嚷。

于玥见到他,心中莫名的联想到他的主子,把头转向一边,冷声道:“顾惜出去了。”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听了于玥的话,高九才失望的收回目光,心口不一道。

“找我什么事?”

“我家主子说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晚上让你回去吃饭。”

“回去吃饭?”

鬼面愁一听,暴跳如雷,愤愤的向高九叫嚣:“这里就是她的家,回哪里吃饭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家玥儿从现在开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相通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我们玥儿放到什么位置?好歹她还是我鬼面愁信服的人,要想叫人,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鬼面愁还在西门的时候,没少跟高九起正面冲突,此时见到,自然少不了一番排挤。

“我家公子和于玥小姐乃是共生死的连襟之交,就算他们俩闹闹别扭,也属常理,你一个西门叛徒,在这里瞎嚷嚷什么啊?”

“我瞎嚷嚷什么地?有种你就在这里把人绑走啊?否则就给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高九自然不乐意,如斗志昂扬的公鸡,伸着脖子就冲过来:“你算老几?”

鬼面愁一把抓起罐子里的辣椒面,嘴角邪笑:“我算你大爷!”

二人剑拔弩张。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萧寒懒懒起身,不耐烦道:“要打架出去,这里不是闹市,不需要猴子。”

说完转身进厨房。

鬼面愁一脸铁青,朝着顾萧寒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喊了一句:“你到底哪一派?”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不会干涉他的事情,但也请他以后不要来找我。”于玥面如寒塘。

很显然是对他家公子怨气已深。

“于玥小姐,我家公子是诚心想要跟你道歉。”高九急忙解释。

“不需要了!”

于玥不喜欢拖泥带水,百里傲天要的不是女人,可她最不稀罕的就是所谓虚假的兄妹之情。

男人和女人,没有纯粹的单纯,既然捅破了,何必再搞的大家都无地自容。

傲龙堡。

书房。

高九禀报过后,百里傲天眉头紧锁,眼睛犀利的盯着地上,拳头攥的都快撑破皮。

只要他一时冲破不了心里的那道障碍,他都没有向于玥示好的资格。

可是他更不放心于玥在那几个人之中徘徊。

他目光一紧,盯着高九看:“去一趟罗府,告诉罗逸我要一批上好的绿茶,成色必须让他亲自监督。”

高九疑惑:“我们又不经营茶叶,你要那么多干嘛?”

“你尽管去就是。”

“还有!不要告诉他是我要的,价格随他开。”

“知道了!”

正午时,于玥收到一封邺城的来信。

是管家寄来的,信中说她母亲病危,弥留之际想见女儿最后一面。

而这信却被送去罗府,由罗逸亲自拿过来。

顾萧寒凝重的看着信中的内容,发现之中疑点重重。

这是他父亲的笔迹没错,可是让人纳闷的是,他们明明知道于玥和罗逸已经和离了,为何还要把信寄到罗逸手里?

而且于母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间就病危?

记忆里,于母非常疼爱于玥姐弟俩。

于明海有三任老婆,她是正房夫人,为人谦卑,对府里的人更是包容有加,教导有序。

两位妾室因为都无所处,所以对她也很尊敬,从未起什么冲突。

而更应该由于明海告知的信,却偏偏由一个管家代劳?

原因有三。

病危是假,想骗的于玥回邺城是真。

再则就是因为于玥让他失去药方,他就迁怒于母,管家看不惯,才偷偷告知,最后就是家里真的出事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母来说,都意味着有凶险的存在。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亲娘,于玥只觉得胸口无比的沉闷。

她让鬼面愁出去备马车,即刻出发。

顾萧寒要陪于玥回去,被她拒绝了:“萧寒哥!你不能回去,这里离不开你,我有顾惜陪着我就行,你放心!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再什么着也虎毒不食子,他还不至于要我命!”

“不行!”罗逸急道:“为了他的宏图霸业,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们忘了,在外他可以高尚良慈,可他骨子里真正透着的是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折手断,你们两个女子,太过危险!要不这样,我陪她们去。”

“你以什么名义去?”顾萧寒打岔道:“况且,他此时见到你,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又怎么能进得了于府?”

到今天,罗逸都不知道云水轩失火的真正原因。

若是被他知道,两人掐起来,遭殃的还是于玥。

“这样!你不是百里傲天的妹妹吗?不如让他陪你去,估量他也不敢肆意妄为。”

遇到这事,罗逸不敢提百里傲天要茶叶的事。

毕竟每次都是茶官接手,突然他出面监督,有些对她们的不信任。

且他也听说了这两人之间有点小别扭,现在正是机会。

谁知于玥当场拒绝,却选择了他:“不用了!就你和我去吧!我把夜未隐召集回来,你们再找个客栈住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是还有我嘛!你们这群笨蛋,我是小丫头的贴身护卫,跟着进于府再理所当然不过,不管什么鬼,我逮一个杀一个。”鬼面愁的声音恰时出现在门口。

见到他,罗逸身体不由得紧绷,顾及到他现在是于玥的人,他忍了又忍。

于玥笑了!她什么就把他给忘了?

“别忘了你自己就是个鬼。”

“所以说我还会怕那些蛇神鬼怪吗?放心!交给我。”鬼面愁朝于玥挤眉弄眼。

“这倒是行得通,毕竟他是从西门出来,老爷多少对他有些忌惮。”顾萧寒总算答应。

他把一切需要交代的事宜仔仔细细的嘱咐一遍,让罗逸带上人马,紧随她们之后。

目送着他们离去,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脸色难看。

邺城,这个让于玥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繁华似锦,朝气蓬勃。

可是踏进这里,让于玥心中莫名的畏惧。

于府是邺城首屈一指的财主,于明海在邺城,更是名望在外。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修桥铺路,开仓赈灾,好事做尽。

可又有谁曾想到,其内心是多么的蛇蝎心肠。

笑面虎一旦撕下面具是要吃人的。

前世的记忆力,于明海在自己女儿的心中,形象颇高。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唯一让她耿耿于怀的就是嫁给罗逸。

结婚前一天,女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的于明海成全她,也放了她。

那时候的她心悦顾萧寒。

却无奈于明海的绝情,顾萧寒的懦弱,最后导致让她郁郁寡欢,郁结于心。

罗逸又一次次的羞辱陷害,才逼迫她走进不归路。

马车里,于玥摊开前世的记忆,突然也变得心闷气短起来。

她陪着罗逸一行人进客栈,稍做休息,整顿好心态,才抬足动身去于府。

远远的,就能看见于府大门上彩缎高悬。

红绸垂地,一看就是有什么大红喜事,半点不像主上有疾。

顾惜眼角偷偷瞄向于玥,见她对这一却莫不在意,心中的石头才微微放下。

鬼面愁却是不给面子,三步并成两步,火急火燎的冲到门口,大声嚷嚷起来:“丫头!你家有喜事,你都不知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隔着千山万水,至少也该稍封信给你。”

“闭嘴!”顾惜冷喝,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于玥。

于玥只是嫣然一笑,看不出任何的不快:“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在乎那一纸破书?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本来就是泼出去的水,这一点我是认可的,何必为此忧心,看开一点,反而活的更洒脱。”

“你倒是真能想得开。”

鬼面愁是孤儿,见于玥明明有家却依然被家人排除在外,心中升起一股浊气,堵住胸口,郁闷不已。

顾惜则笑了笑。

此时已她换回了原来的面目,尽管举止上还有些粗俗,可是一颦一笑间,依旧掩盖不住的抚媚。

鬼面愁瞪了她一眼,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愚忠!”

“我现在的主子可是玥姐姐!你这是在为谁鸣不平?”顾惜悠然自得。

鬼面愁毫不示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本来就是于明海的手下,是后来才到的东城。”

“那又怎样?”

“只怕有人会一心两用,不知道这时候到底是向着谁的?”鬼面愁再次把顾惜推向死角。

想起那次火烧云月轩,掳走于玥,顾惜心中依然有愧。

偏偏鬼面愁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戳就戳到痛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少说废话,进去!”于玥丢下话,大步迈了进去。

上次于明海差点就杀了春儿,所以这次她不敢把她带来。

鬼面愁又是外人,于玥就领着顾惜走在前头。

不言而谕,整个偌大的于府,张灯结彩,布置的一片喜庆洋洋。

看红绸的颜色,估计悬挂的有一段时间。

于浩还小,这么隆重的喜事还轮不到他。

所以最清楚明了不过,这等好事必是于明海那老狐狸,不知道又在祸害哪家姑娘。

于府大门敞开,守门不知去向。

于玥带着顾惜,鬼面愁二人,径直走向于母的东厢房。

路过于明海正院前的假山时,她见到了打小侍候她的丫鬟小翠。

突然在于府见到她,小翠略显慌张,不过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扑到于玥面前,高兴喊道:“小姐!小翠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除了记忆,这是于玥第一次见到她,中等个子,长得也算娇俏,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是个能藏事的丫头。

她轻轻一笑,问道:“我母亲怎样了?”

“夫人!夫人她病的很重,现在都已经没有多大知觉了,大夫说,也就这几天的事。”小翠声音哽咽。

“多久了?”

“有大半个月了,前几天夫人还会心心念念着你的名字,可如今……”小翠说着用衣角擦拭干涸的眼眶。

于玥看在眼里,继续道:“府里的红绸是什么回事?”

“哦!月前老爷迎娶了高员外的女儿,这不,夫人就病下了,老爷都没来得及卸下。”

“这恐怕是新夫人的意思吧?”于玥眼睛一眯。

小翠脸色一变,这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

她见自己表现的有些突兀,缓了缓脸色,笑道:“确实是忙的。”

于玥轻眺她一眼,这古代的丫头没有一个不是见利忘义,连打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头都可以被收买,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二话不说,疾步往东厢而去。

一进屋,于玥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心中一凌,跑向床边。

却见于母脸色正常,也不见有黑丝跑出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玥姐姐!”顾惜疑惑的看着她。

于玥摇了摇头。

她这才看清,整个东厢,除了床头的两个丫头,空无一人。

“其他人呢?”于玥语气里带着逼问。

“都在正院,夫人说正院太过空虚,就把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过去帮忙。”丫鬟答道。

“夫人?”于玥目光短促,冲着二人吼道:“这才是于府的正牌夫人。”

她的声音很大,吓得丫鬟肩膀一抖,纷纷跪在地上:“是!”

很显然,这两个也肯定不是于母以前的丫鬟了。

“你们出去吧!”于玥碍眼的把二人赶出去。

待她们走后,于玥让顾惜给于母诊脉。

她环顾四周。

桌上点着龙须香,可还是无法掩盖那股浓浓的气息。

就像和上两次一样,这股味道让她有些作呕。

除了这两种味道外,她还闻到了一股霉味。

三种味道都很浓郁,夹杂在一起,让整个房间熏臭无比。

于母身上毫发无伤,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垂者。

可是,那股味道让于玥怎么也不相信,这一却是正常的。

“怎么样?”见顾惜收手,于玥问道。

“心力衰竭,恐怕时日无多了。”顾惜沉重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于玥灵敏的鼻子嗅了嗅。

顾惜和鬼面愁同时分开,一左一右把整个房间都细细的闻了一遍,同时把视线落在桌上的龙须香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