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可聂匀昊为难的是,他不能接受,更不能直接拒绝。

否则得罪的,不止是苏迷,还有岛国租界的浅羽家。

聂匀昊忍不住暗自骂娘,接受拒绝都不行,到底要怎么样才行?

无奈之下,他还是决定要用缓兵之计。

“诸位舟车劳顿,想必一定很辛苦,不如先歇息一天,再从长计议。”

说话间,聂匀昊招来下属,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人轻轻颔首,对十几名武士做出邀请的手势:“诸位,这边请。”

原以为他们会拒绝,结果出乎意料,那些武士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跟着手下离开了。

人往往就是如此,事情越是按照心中所想发展,人越是觉得不对劲。

聂匀昊虽然起疑,但仔细想想,又没觉得什么不妥。

为了求得一个心安,他索性派人监视,一旦发生什么,第一时间禀报他。

结果没过多久,一个小兵前来禀报:“少将,那些武士要去花楼喝花酒。”

聂匀昊一听,暗叫不好:“快,拦住他们!”

“是。”小兵应了一声。

刚想离开,聂匀昊突然叫住他:“你找几人伪装一下,把他们带到红香楼,暗地监视着,红香楼暂时不要接待别的客人,记住,看好他们不要惹事,更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们的身份。”

“是,少将。”

小兵再应一声,匆匆退出了房间。

聂匀昊紧紧皱着眉,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心里的不安,难以平复。

视线落在楠木拨盘电话上,他真相打电话过去问问,苏迷为什么算计他?

如果只是因为浅羽司的事,也没有必要,将他逼到死地……

但聂匀昊知道,即使打过去,苏迷也有别的理由,甚至有可能会反咬他一口。

大脑急速运转,聂匀昊最后想出两个法子。

一是在那些武士插手之前,他想办法将屈国智除掉,再嫁祸给苏迷或是岛国浅羽家。

二是放弃陆立川,先将这件事缓一缓,他再想其他办法。

第一种可能,有点难,只能选择第二种。

聂匀昊再次下令,好好招待那些武士,最好找机会灌醉他们,随后又派人去探查,屈国智府上是否布置炸药?

结果得到的消息,竟然是没有。

聂匀昊更加觉得,一定是苏迷与浅羽司合作,故意诈他。

将所有事情捋顺,他心里的不安,这才渐渐平复。

临近傍晚,聂匀昊吃了饭,处理完军区文件后,正准备好好歇息,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少将,不好了,那些武士跟赵军长的兵打起来了!”

赵军长!

聂匀昊心里一咯噔。

他连忙起身穿衣,眉眼阴沉道:“不是说了不要接待别的客人,耳朵聋了么?!”

“那些武士说没人不热闹,非要老鸨子打开大门做生意,老鸨子不愿意,他们拿着酒壶搂着姑娘,跑到街上疯,因为几个姑娘,跟赵军长手下的巡逻兵,打了起来,他们一说岛国话,就……。”

聂匀昊一听,心想完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前来禀报的小兵,观察着聂匀昊的脸色,想起尚未平息的局面,唯唯诺诺道:“红香楼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

聂匀昊闻言皱眉,立即穿好军装,赶往红香楼。

结果到了那里,那些武士跟赵军长的巡逻兵,打的拉都拉不开。

聂匀昊好说歹说,这件事情才顺利解决。

但他跟岛国人有往来的事情,最终还是传遍整个南部军区。

聂匀昊有苦说不出,只能先将那些武士带回聂家,明天再做打算。

结果更刺激的事发生了。

临近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一道轰隆巨响爆炸声,将睡梦中的聂匀昊,直接惊醒。

他心里极其不安,连衣服都没有披,匆忙来到门口。

打开房门的那刻,东南方的天空,像火烧一样,血红一片,冒着浓浓的烟雾。

聂匀昊立即招来守卫兵:“去查查。”

守卫兵刚想离开,派去监视屈国智的眼线,满身狼狈跑过来:“少,少将,屈国智被炸死了。”

“怎么会炸死,不是说没有布置炸药么,到底怎么回事?”

聂匀昊满脸疑惑,但更为愤怒。

那人正要回答,一群黑衣武士与忍者,大步朝他走来。

其中为首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布袋,来到他面前。

聂匀昊不出声,视线落在他的手中,脸色难看到极点。

为首那人将手上的东西扬了扬,得意笑道:“我等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是我们浅羽少主,送聂少将的礼物。”

聂匀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紧锁着,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视线落在黑布袋上,一股浓重血腥味,窜入鼻腔。

聂匀昊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了双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黑色布袋那瞬,不知是那武士故意为之,还是他没接住,紧随着一道重物落地声,黑布袋从两人的手里,掉到地上。

映着绯红微暗的光,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文 第814章 民国纨绔变形记19

鲜血淋漓的头颅,被炸药炸的血肉模糊,但勉强看清的男人容貌,俨然是他的杀父仇人——屈国智!

“我等将炸药,布置在屈国智主屋四周,只取了他的项上人头,那位副官也救了出来,至于其他人,还未动手,若聂少将想……。”

“不必,余下的事情,聂某自会解决。”

聂匀昊将地上的头颅捡起,低声吩咐几句,将那群武士送走后,他拿着它,掌灯来到后院祠堂。

推门而入,聂匀昊来到供桌前,将屈国智的头颅,点燃焚烧,以祭聂父上天之灵。

次日一早,屈国智被炸死的消息,传遍整个南部。

毋庸置疑,所有人都认准聂匀昊是主谋。

众人联想昨晚,红香楼门口那场闹剧,判定聂匀昊跟岛国人之间,一定有密切关系,没准就是他们联手杀了屈国智。

岛国人完成任务后,离开了南部。

但留下的聂匀昊,却再次陷入两难之地。

南部军区分为几派,谁看谁都不顺眼,虽然有些人跟岛国私下有合作,但那都是暗地里的勾当。

而他聂匀昊是第一个,在明面上跟岛国“合作”的人。

即便除掉屈国智,他是出师有名,但上面的人,绝对不会允许,他跟联合外人,残害南部军阀。

屈家那边听到一些风声,第一时间找到屈国智生前的挚友,将这件事情禀报了军区上级。

一经核实,上面的人,立即命令赵军长,将聂匀昊带来问话。

还未审问,原本已经离开的岛国人,重新返回南部,还直接找上门来,指明聂匀昊是他们浅羽家的朋友。

南部军区的内部上级,跟岛国租界多少有些牵连,见岛国人出面,立马客客气气的,将聂匀昊放回了家。

但聂匀昊跟岛国的关系,算是彻底公开了。

军-机事务处门口。

聂匀昊看着为首的武士,不解问道:“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那人笑了笑,得意洋洋地道:“我家少主早已算准,聂少将必有一难,特地让我等在暗地里,注意局势与动向,务必保全聂少将的安危。”

聂匀昊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冷冷嗤笑。

保全他的安危?

算计他,将他逼向死地,这样也算保全他的安危?

聂匀昊脸色难看至极,看都不看岛国人一眼,径自进了黑色汽车,渐行渐远。

站在为首武士身边的男人,皱着眉,满脸不悦:“这男人真是没有礼貌,真不知道少主为何要帮他?”

“少主既然决定帮他,自然有少主的目的。”

话虽这样说,但他的心里,的确也有疑问,不明白浅羽司这样做,到底是何目的?

可身为浅羽一族的武士,他们没有任何询问的权利,只能遵守主人的命令。

……

想不通其中原因的,不止是他们,即使连浅羽司本人,也感到很疑惑。

但他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答应了苏迷,派去浅羽一族的武士与忍者,急忙赶去南部相助聂匀昊。

之后的几天里,他跟往常一样,但对这件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浅羽一族武士,回来复命,他后知后觉才记起这件事。

浅羽司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答应?

原先的目的,想借惩治聂匀昊与苏迷攀交,如果苏迷愿意效忠浅羽家,那他们就是真正的伙伴,如果苏迷不愿意,那他就使计毁了苏家。

但眼下的他,怎么会答应救聂匀昊?

浅羽司怎么想都想不通。

次日。

浅羽司来到绯云楼。

推来壹号厢房的门,见苏迷正坐在桌前,吃着小碟子里剥好的花生米。

而狐冢珒,则是坐在苏迷的身边,专注剥着花生。

“哟,小浅羽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苏迷道了一声,却并未起身。

浅羽司见苏迷神色慵然,嘴上说着客套礼貌的话,但脸上根本没有欢迎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微微恼怒,冷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对我使了妖法?”

“为什么这么说?”

苏迷兴味盎然反问。

浅羽司见她不承认,心里的火气更大。

还未说话,苏迷忽而笑道:“爷若是会妖法,可不会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她转头看了狐冢珒一眼。

见他没有反应,苏迷伸手扣住他的手,凑近唇边,将那颗花生米吃下,才放开他的手,看向浅羽司:“说说,爷到底哪里惹了你。”

浅羽司将两人的互动,全部看着眼里。

虽然当初的计划,是让苏迷爱上狐冢珒,但浅羽司现在看到这一幕,心里却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是烦闷至极。

他稳了稳心神,克制道:“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谈。”

“小狐狸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小狐狸?

这称呼一出,在场俩男人的眼角,不由抽了抽。

苏迷假装没看到,单手挑起狐冢珒的下巴,唇角微嘟,给他来了个飞吻,在他身形骤僵的同时,笑看浅羽司:“小狐狸虽然长相平凡,但功夫不错,深得爷的喜爱,若是可以,小浅羽把他送给爷可好?”

“不行!”

浅羽司连忙拒绝,脸上的表情很气愤,甚至还有些受伤。

见他如此激动,苏迷低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手:“这么不禁逗,得,爷不逗你了,你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浅羽司听她这么说,心里才渐渐平复情绪,皱眉质问道:“我们原先说好的,合作整治聂匀昊,你为什么算计我,派人助他杀了屈国智?”

苏迷的表情,有些惊讶:“当时不是你说要帮他的么?”

“我?”

“是啊。”

苏迷轻轻颔首:“那晚你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还非要爷给你想个两全的法子,爷当时一说,你也觉得此计可行,就直接答应了。”

浅羽司眉头紧皱。

须臾,眼底闪过些许慌乱,显然是想起了,跟苏迷喝酒的那一晚。

苏迷挑眉道:“能让聂匀昊欠你一个人情,再跟你浅羽家扯上关系,南部军区那边,定有人会想法子灭了他,如果他走投无路,或许还能归顺于你,而你们浅羽家,正好收入一员大将,何乐而不为呢。”

正文 第815章 民国纨绔变形记20

浅羽司眉峰紧皱。

看向苏迷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那晚我还说了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止爷听见了,小狐狸也全听到了。”

苏迷扭头看向狐冢珒:“你说是不是?”

狐冢珒剥花生的动作一顿,回想那晚浅羽司喝醉后,对苏迷所说的一些话,轻轻颔了颔首。

浅羽司面色倏冷,心里极其的不安,生怕自己将计划全说了出来去。

苏迷见他紧张兮兮,疑神疑鬼的样子,轻笑道:“放心,只要你答应爷一件事,你想得到的东西,爷势必全交到你手中。”

浅羽司听她这么一说,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刚舒一口气,苏迷忽而凑近他,邪肆笑道:“但爷不好你这一口,你别想打爷的注意,若你真想要个男人,聂匀昊倒是不错,正好你也能挫挫他的气焰,损损他的男子气概。”

话落,浅羽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被人戳穿的慌乱,又有失落受伤的沉痛,还有恼羞成怒的懊恼。

可想到苏迷让他去跟聂匀昊在一起,愤愤抬手指着她,却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浅羽司狠狠闭上眼睛,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半晌,才道:“你想要什么?”

苏迷扬起下巴,朝狐冢珒努了努嘴:“爷要他,脱离你们浅羽家,成为爷的男人。”

浅羽司眸光一沉,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

狐冢珒微微蹙了眉,看向苏迷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苏迷见两人都不应声,不由扬了扬眉,对浅羽司说道:“反正你将他送给爷,也是别有目的,不如爷跟你联手,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你浅羽家继承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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