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开。”殷暮冷声。

宋清乔不放。

“你他妈什么都早知道了还在这里逗我好玩是吧?”殷暮坐起来。

宋清乔也坐起来。

“整天满嘴骚话,看我的反应是什么感觉?”

“别给我装哑巴。”殷暮气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宋清乔把他手握得很紧:“那你说,我对你说的哪句话是在撒谎?”

“那我他妈怎么知道。”

“我只想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宋清乔一双眼睛摄人心魄,这次他没在笑,“即使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不能确定。”

他不是怀疑殷暮,只是怀疑自己而已。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是自己会错了意。

“是真的,恨不能立马把你带回家里藏着。”让世间万物再无法伤你分毫,只接受我的灌溉便好。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是真的是假的对你宋清乔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

“行了,吃饭去吧,我饿了。”殷暮趁机把手抽出来,起身离开。

餐厅是私人的,每间客房配备一间,里面摆放一张方桌,以及两张坐垫。

两千块的晚餐,竟然是怀石料理。菜单上标注了有十道菜,先上的就有七碟开胃前菜。

殷暮每样都尝了一点,味道咸淡适中,各有特色,反正都只有一小碟,看起来模样乖巧得很。下一道有些像蒸蛋,盛在只有掌心大小的陶瓷碗里,殷暮换了木勺吃,入口有清淡的茶香。

“茶碗蒸?”他问。

宋清乔点头。果然这家伙对吃饭没什么太大兴趣,沉这张脸看不出思绪。

过了十来分钟,服务员端上两碟生鱼片,铺在紫苏叶上,两片血鲷,两片生鲍。山葵泥蘸酱,橘醋蘸料。

殷暮对吃的还挺来劲,正统的怀石料理,要有耐心还得品些禅意出来。细嚼慢咽,把那些繁杂的心思都咽进肚子里。

接着是炸物,豆腐皮包裹的寿司裹上面糊炸制成天妇罗。不由得想起……万物皆可天妇罗,在天妇罗的世界里,不存在失败和黑暗料理一说。

宋清乔没动筷子,他好像相当不喜欢炸物。

“你不吃我吃了。”殷暮根本不等他同意就把他盘子里的也消得一干二净。

然后是煮食。

“这个像豆腐汤。”

嘿,怎么他妈老子跟你讲话你理都不理一下?

“嗯。”

真他妈倒胃口。

“不想吃了。”什么狗屁禅意,跟宋清乔吃饭比跟袁总吃饭还遭罪。

服务生笑眯眯摁住殷暮,跟他讲话。

“他说还有几道菜,让你静下心来慢慢体验。”宋清乔翻译道。

“你跟他说我看着你那张脸没胃口。”

宋清乔如实说了,服务生笑得更欢。

“他说,不可能。”

你他妈就搁这儿瞎翻译吧!

服务生笑着继续上菜,墨绿的陶瓷碟里盛着团白白透透的小圆子。殷暮好奇尝一口,妈的,酸的!

“这是什么?”

“虾肉和蟹肉做的。”宋清乔说,“不喜欢?”

“酸不拉唧的。”

等了这么久终于上主食了,一盘小牛排,摆盘花了些功夫,几块入口大小的小牛排紧挨着,泛着血色。

宋清乔伸手把殷暮盘子里的小瓣青柠檬拿走。

“别别别,给我挤点儿。”

小牛排的肉香配上柠檬清香,中和起来不会发腻。

“下一道是什么?”等菜的时候,殷暮竟然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温泉鱼。”

“好吃么?”

“我也没吃过。”

鱼是烤制的,像烤秋刀鱼一样,不过这鱼肉质比秋刀鱼丰富很多,口感也丰富很多。

“是当地的鱼么?”

宋清乔点头。

“那在其他地方岂不是吃不到?”

宋清乔点头。

“好可惜。”

这么好吃的鱼,只有在离家几千公里外才能品尝,想想就痛心。

晚餐临近尾声,倒数第二道是传统酱汤,菌菇,竹荪,恬淡,回鲜。

最后一道便是甜点了,黄桃布丁,为这场晚餐画上句号。

竟吃了足足有两小时。

殷暮吃撑了,看着每份都只有那么一丁点,其实是障眼法,不以份量取胜以数量取胜。

“如何?”宋清乔问道。

“不错,要不是跟你一起吃可能会更好吃些。”殷暮坐在床边欣赏外边的山景。

宋清乔不再讲话,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就是知道了点事情,还得扮下忧郁深沉。

“喝酒么?”沉默良久之后,宋清乔又发问。

“什么酒,没带酒来。”

“这里的生啤和桃子酒很好喝。”宋清乔顿顿,“看别人说的。”

他怕殷暮不信,还把手机递过去给他查证。

“成啊,喝。”

所谓友谊,反正不管怎么开始的,最后都得建立在酒肉之上。和宋清乔也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喝了酒就一笑泯恩仇。

宋清乔跟服务生要了半打生啤,一瓶桃子酒。

“半打?不泡温泉了?”殷暮看着摆地上的酒有些头晕。

“这点儿不够醉的。”宋清乔笑道。

反正要喝酒他就表现得比平时开心很多。

听说这家生啤是老板自己酿的,真好啊,开这种旅店自己做做料理酿酿酒,闲适雅淡。

生啤喝起来微苦,但味道比外边卖的浓郁很多,麦香味重。别说半打,一打都不在话下……还是别了,话不能说得太满。

“这桃子酒是不是女生推荐的,跟饮料有什么差?”殷暮尝一口,便嫌弃的放到一边去。

“你很有长进啊,之前酒吧喝的不也是饮料?”后面还有一句宋清乔没再说。

“我他妈之前又不喝酒,跟你认识了才开始喝的。”

你瞧瞧,跟你认识了之后,整天过得没个正形。

“我就这么点乐趣。”烟,酒,画画。宋清乔人生三大乐趣,要排名也是这个顺序。

“这里让抽烟么?”

“不知道,悄摸着抽呗。”

殷暮咯咯发笑,果然还是宋清乔知道怎么讲话能让他开心。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殷暮问。

“高中吧,记不住了。”

“我也是高中。”

“我还以为你是认识我之后才开始的。”

“别抬举自己了行不?”

两人聊得有一搭没一搭。

“跟孟尔学的?”

“谁他妈跟他学,顶多算个烟友。”

抽烟这事儿还用学么?抽一支不就会了?

“那你就算是自学成才。”宋清乔细细啜着啤酒。

“是啊,可厉害了。”

“你跟孟霁怎么在一起的?”

“凭什么告诉你?”殷暮反问。

宋清乔余光扫他一眼,不再说话。反正也只是问问,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孟霁肯定早跟你说过了。”殷暮一语拆穿,“有意思吗?我跟她的故事。”

宋清乔道:“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孟尔来求殷暮帮忙他才答应的,说得那么可怜。孟尔和孟霁不过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罢了,故事冗长且无味,有空再说吧。

“不说他俩了可以吗?”殷暮头疼,每次说起这些就得好一番回想。

宋清乔默允,两人都在静默的气氛中独自喝着酒,好像各怀心事,却又确实什么都没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酒更是一杯一杯去得快,不过今天的酒没那么醉人,连宋清乔都清醒得很。

“殷总,差不多该去泡温泉了。”

“再坐会儿,还早着呢。”

不早了,十一点了。

“乔哥,我想吐。”殷暮拍拍胸口,小脸通红。

“去卫生间?”

“不去。”

“那你打算吐床上?”

“吐你身上呗。”殷暮冲宋清乔乐,“对可恶之人就要使用非常手段。”

宋清乔笑起来,怎么他又变成可恶之人了?

殷暮直直往后一倒,脑袋砰一声磕地上:“这他妈褥子怎么这么薄?”

“你睡会儿,待会儿叫你。”宋清乔把酒瓶子都摆好准备端出去还给服务生,衣角却被殷暮扯住了。

殷暮眯着眼睛,嘟嘟囔囔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得了,昨儿才说自己欲望低,今儿就死皮赖脸要跟人家睡。

宋清乔凑近了看他,这人到底是醉了没醉?

“哇,真是一张欠揍的脸。”殷暮抬手揪住宋清乔的脸颊,横向拉。

“疼。”松开后,白净的脸上瞬间被掐出一片红印。

殷暮大叫:“你还知道疼啊!”

“我怎么就不知道疼了?”

殷暮消停片刻,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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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乔道:“没关系。”

但总感觉是让殷暮受委屈了。

待两人差不多清醒了些,便出发往私汤去。

“乔哥,日本泡温泉是不是得脱光光?”

“嗯,内裤都不能穿。”

“那咱俩得坦诚相见了。”

黄色废料上线,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的构造?虽然殷暮是这么想着,但脱衣服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你先。”他站到更衣室外边去。

宋清乔没说什么,听话地合上了门。

隔着门能听见里面哗啦的水声,先把身子洗净冲热才能下泉。

“我好了,先出去了。”宋清乔说道,便没了声。

殷暮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乔哥的身子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紧张的?那不一样!你试试跟你喜欢的人脱光光待一个小池子里边!

宋清乔泡在金汤小池里面,铁锈色的泉水从出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热气腾腾。殷暮自然是裹着浴袍出来的,先用脚探了探水的温度,极烫。

“这什么功效?”他慢慢适应着先坐在岸边泡脚。

“杀菌,皮肤病。”宋清乔撩了把头发,神色自若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那边不是写着吗。”

旁边立了块木牌,密密麻麻地日文,夹杂些汉字。

“快点下来。”宋清乔笑得鬼魅,此情此景像极了勾人上道的妖怪。

操,下就下,谁怕你!

“浴袍放那边。”

“老子知道!你他妈别看着我!”

宋清乔乐呵着换了姿势背对他,殷暮才脱了浴袍下水,还好这水不是透明的。

已经十二点过了,夜色静谧无声,偌大的后院里,只剩他们两人。

“舒服得想睡觉。”殷暮把后脑勺枕在石枕上,额头开始冒汗。

“别啊,大好的夜晚,怎么能只用来睡觉。”宋清乔算着时间,“再等两分钟。”

有马十月祭,每晚的最后一炮烟花,十二点半开始。

殷暮没问什么,现在问了不就搅了宋清乔一番好意?他只是静静等着。

等到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的声音,只能听见点声音,被棚子挡住了看不见外边。殷暮赶紧出水穿上浴袍,也顾不得宋清乔看没看见了,直直往空旷的地方跑。其实这与以往看过的烟花也没什么两样,绽成圆形,又像流星一样各自坠落,被黑幕吞没。可这是宋清乔带给他的烟花,足以让这场献祭与众不同。

宋清乔跟过来,笑得比烟花好看:“怎么样?喜欢吗?”

殷暮眸子里尽是五颜六色,消散了一朵又接着下一朵:“喜欢。”

“池子里靠外边点也能看见。”

于是又泡回金汤里,殷暮一直抻着脑袋看,眼睛都不转一下。

啊,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可惜到。

看回宋清乔,那人也看着他笑着,原本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脸颊红扑扑,脖子红扑扑,连肩头都红扑扑。

“乔哥,你身体中到底有多少浪漫细胞?”殷暮觉得自己挺没用,不就泡了个温泉,看了场烟花,竟然产生了生死奉陪的冲动。

“一点点而已。”宋清乔轻声问道,“喜欢吗?”

这已经是他今天问的第三遍了。

“你想听什么。”殷暮笑着回望,眼神里的爱意快要满出来,不过他自己当然是不知道的。

宋清乔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机拿了过来,他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殷总,二十岁生日快乐。”

现在是东京时间一点整,北京时间十二点整。

10月12日,殷暮的二十岁生日,第一句来自宋清乔的祝福。

原来连自己都要忘记的事,还有人替他记着,还有人细细规划该如何为他庆贺。殷暮出生的时间在凌晨,具体几点已经忘了,父母提过,很久以前。他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世界的小孩,他得成为让父母足够骄傲的小孩,所以努力学习,当然父母除了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很多优点,比如令他引以为傲的脑子。以至于他能先人一步,在该念二年级的时候念上了三年级。不过成绩优异考上状元那事儿也不是全凭脑子,那背后付出的心血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他们只需要看到结果就足够了,看到殷暮似乎轻轻松松就夺得桂冠。生日?每年都过的,日理万机的父母特调出一顿晚餐的时间,用来为他庆生。当然很多年里,这天都不会是自己生日的当天,于是慢慢只记得了十月份有一天得和父母一起吃顿饭,目的是祝贺他的生日,感谢来自父母的恩赐,让他能看看这大千世界。宋清乔是怎么知道的?

殷暮回到房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穿着日式浴衣正襟危坐,和宋清乔面对着面。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你身份证呗。”

“狗屁,我身份证上日期是七月份。”为了跳级改的。

“好吧,我问的孟霁。”宋清乔坦诚。

“之前喝酒那次?”

点头。

想想也是,照宋清乔的性子,不是有求于人哪儿会跟她去喝酒。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呗。”

“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

“不是,我明明这么辛苦策划了这出,你还凶我。”

真拿他没办法。

“谢谢你,宋清乔,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殷暮叫他的名字,竟是那样别扭。

再这么下去,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折服的。

“为何?”宋清乔满脸不解,明明说了喜欢,却又说不要。

“没有为何。”

弄不明白殷总。

“我只是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开心些。”

不过是尽全力让能够呆在他身边的人开心罢了。

殷暮心颤了颤,这话怎么可能从宋清乔嘴里讲出来,他这种人不是只求自己开心就行了么?话里满满的自卑感充斥着几乎要把他溺毙。这孩子究竟经历过些什么,才会这么微不足道地呵护一份感情。

“蠢到无药可救。”殷暮抱住他,在安全范围内竭尽可能地拥着他,“不用做这些,只是在你身边,我就足够开心了。”

你甚至可以再放肆些,糟蹋我对你的喜欢也没关系,反正现在那些东西太多憋在身体里使不出来。

“是啊,蠢到连喜欢一个人都不会。”又总爱在奇怪的点上钻牛角尖。

殷暮噗嗤笑出来:“那我教你好了,虽然我也才学会。”

很多事情,你不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天赋。

知名人间祸害徐晃说过,宋清乔不是那种会给人留余地的人,要说这么些年了没几个人喜欢过乔哥谁信?你宋清乔难道还明白不了喜欢一个人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些迷恋乔哥的人统统都以悲剧结尾,并且是果断而决绝的悲剧。

殷暮想着想着,就想明白了,宋清乔他妈的也喜欢老子!没错,就是这样!谁敢说一句不是?连宋清乔本人也不予否认。

现在殷暮眼前的那张脸比他看过的世间万物还动人些许,木然而无措,可爱到想拥抱地心。

“殷……殷总。”宋清乔小声开口,“不行。”

“什么?”

“接下来的事。”

殷暮憋笑:“你他妈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大概……知道。”嫣红着脸结巴的宋清乔是世界级可爱选手,不,宇宙级。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宋清乔听后小小失望了一下,被这莫名袭来的情绪吓了一跳:“……哦。”

“失望啊?”

“没有。”快速否认。

“你什么时候生日?”殷暮转而问道。

“得明年六月份了。”

“几号?”

“六号。”

“挺六。”殷暮手撑着下巴,带着笑意,“你现在多高了?”

“一八二吧。”

“还长么?”

“可能长了,高三测的。”

半夜一点,在这里拉稀摆带,有够无聊。

“殷总,你不困么?”

“不困,我沉浸在喜悦里抽不开身。”

“喝酒么?”

“不喝,大半夜的别去麻烦别人了。”殷暮想起来什么,“乔哥,你腰上纹的字能给我看看么?”

宋清乔思索片刻,开始解衣带。怎么以前没发现这狗东西这么好使唤呢?殷暮心里乐。

身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宋清乔整个人都白里透红,像朵花苞。

“是句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什么意思?”

“参商是两颗星名,一颗在西方,一颗在东方,此出彼伏。人生别离就像参商一样,无法相见。”

后来殷暮才知道,这句诗是用来形容亲友的。

宋清乔解释完就把浴衣提上,准备重新系好衣带的手被殷暮制住。

“乔哥,那你听过一句话没,叫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这句话很烂大街,乔哥肯定听过。

以前见着觉得矫情得不行的句子,现在念了出来,念给了他遇上的仿若彩虹般绚丽的人听。

什么也别再说了,行动永远比讲话管用,陆衡凉教的。

殷暮精准吻上宋清乔,那双特别会讲腻味话的唇也甜得不像样。这次要比第一次来得热烈些,只是单纯吮着他的下唇瓣厮磨,好似奶糖般就那么沉迷进去。那奶糖长盛不衰的秘密难道就是这样?

宋清乔整个人软了软,连手都使不上劲儿,被殷暮牢牢攥在掌心里。

“喜欢吗?”殷暮松开喘口气问他。

“你说什么都不做的。”

“小绿,我喜欢你。”殷暮抬手摸摸他的脸,发热,舍不得拿开,“乔哥,宋清乔,我喜欢你。”

“你喜欢吗?”

我们都只是孤独的个体,然后彼此相遇,孤独依旧还在,只是不再形单影只,如果要孤独就一起孤独,要沉默就一起沉默,做不了新世纪顶端的救世主,那就做你一个人的救世主怎么样,难吗?让我先努力看看吧,多不容易啊,遇上件不愿意打退堂鼓的事儿。

宋清乔也抬手,将手心覆在殷暮手背上,穿过他指间一一扣进,还泛着水光的唇弯得好看:“竟然喜欢得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直面自己写美食的功力了∠( ? 」∠)_

不知道大家听过“野兽浪漫”这词没,怪人所有的灵感就来自这个词(没错

想说一句俗套的,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我们要长大,还要好好的长大。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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