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殷暮这一烧直接烧到了39度2。

“老李……我真发烧了这次。”

他给老李头打电话请假,老李头下午就派李纯来探望他。美其名曰,好歹是我的学生,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关心关心呢,奈何我这边儿走不开,就让纯纯去吧。实际上,只是为了证实一下,殷暮到底是不是真生病,临期末了还这么稀里糊涂,得教育教育。

李纯见着两人的时候,顿觉不大对劲,这哪儿是发烧啊,显然是打架打出事儿了。

“打架不严重,发烧比较严重。”殷暮尴尬地笑笑。

“班长,那就麻烦您帮我照顾照顾他了,我得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儿就去找对门儿的,那是我嫂子。”宋清乔收拾收拾准备出去。

“等会儿,你去哪儿啊?”很明显,殷暮不想跟李纯单独呆一起。

“我也得上课的不是。”宋清乔咧嘴笑笑。

还真以为殷暮烧糊涂了?只是不想管他罢了。

“你也不用呆这儿,我睡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他跟李纯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今天来主要是问你一件事。”李纯看着他,“你念完研究生还要不要继续念了?”

“问这做什么?”

“老李让我问的,系里有十个留学名额,他想把我们俩弄上去。”

嘿,这人,在别人生病的时候问这么严肃的事儿是哪根筋没搭对?

“远么?”殷暮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下,还有一年研究生毕业,到时候宋清乔刚上大四,要是去了,他俩肯定得分开。

“美国,念两年。”

“你得……让我想想,我现在脑子不灵光,再说时间不还早么。”

“给你时间慢慢想,我走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殷暮这场病生了足足一周才好,高烧退了又是持续低烧,最后还是靠宋清乔给他发了一场汗才活过来。整个一周过得都是迷迷糊糊的,记忆相当混乱。

“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殷暮说。

“那就别想了。”宋清乔把他翻个身继续动作。

“不是……真的很重要!你他妈正经点儿!”

宋清乔被他吼得一激灵,堪堪撒开手:“成,你想,我不打扰你。”

殷暮瞧着他委屈吧啦的模样,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觉得我要是去国外念书的话,怎么样?”

“挺好。”

“就这样?”

宋清乔瞟他一眼:“不然呢?总比跟我瞎耗着强。”

……

“怎么跟你又是瞎耗着了,我他妈乐意,千金难买大爷我高兴知道不。”殷暮攀上他的大长腿,“老李让我去美国念博士,等你大学毕业去美国找我吧?”

“值得考虑。”

成,有这句话就够了。

至少殷暮觉得,宋清乔没太把他要出国留学当一回事儿。这就证明事情总归是按着他想的那么走的,走到那步再说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不就这个性子?没有完全说不可能的事儿,在殷暮这儿就把它变成可能就好了。

放暑假之后,不出意外,宋清乔又挂了两科,统统是出勤率没达标。老师控得严,没办法。

“你再这么下去,当心毕不了业。”宋相以查着他的成绩单,焦得很。

那人呢,没太大所谓,该吃吃该喝喝:“早不想念了,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真行,工作不做,学也不上,你想干什么?”

“工作是可以工作,念书也是可以念书,但没必要。”

瞧瞧说的是什么话,宋清乔你这讲的是人话么。

“我看就是老宋给你惯的,你试试看,反正我是不会养你这寄生虫。”宋相以说得决绝,却也没那么有底气。

宋清乔睨眼看着他:“我花过你一分钱不成?”

“是没花我钱,你的钱是大水冲来的,先把病给我看好了再说。”

“看怎么看得好呢,这玩意儿跟我一辈子,也就跟你一辈子,你不把我好生伺候着,谁比谁难受?”

要按这个理,宋相以还真吵不过他。

“差不多行了。”殷暮拍拍宋清乔大腿,“放假了,真不去看看曾若雨?”

在这点上,宋相以一直跟殷暮持相反意见。张燃自然也说,该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个结在宋清乔心里边永远解不开,跟个□□似的,指不定哪天又要爆发,而且还不是爆一次就没了,这□□能爆无数次。所以殷暮想的也是这样,得把这颗□□彻底根除咯。

可宋相以不这么觉得。以他的说法就是,他比他们俩更了解事情背景,要想真的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想想看,要解决宋清乔的问题,就得解决曾若雨的问题。那么说说曾若雨的问题怎么解决?那又变成了牵扯上宋呈颖的问题。总而言之,一旦牵扯上宋呈颖,事情便很难有什么进展。就算是有,也绝对不可能和他们预期的一样,反而会更糟。

“有什么好去的。”宋清乔撇撇嘴。

“让宋相以陪你一起去。”

殷暮早前跟宋相以商量过,如果让他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说,宋清乔只是把曾若雨保护得太好了。精神疾病可以通过药物控制,那么曾若雨现在极大的心理障碍,可以说最大的功劳得算在宋清乔头上,而不是宋呈颖。经过一通分析,虽然宋相以听着这些专业知识云里雾里,不过他竟然也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只要问题不牵扯宋呈颖,那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难题。

殷暮又一次坐到了医院那个挨着护士站的熟悉的地方。护士长还是那个护士长,见着他们仨的时候,脸都惊僵了。

“护士长,好久不见了。”宋清乔对她笑得一如往常,“这段时间还好吗?”

“挺……好的,没出什么大乱子。”护士长的眼神在宋相以身上飘忽。

“这位是我哥,才从国外回来,我带他来见见我妈。”

护士长记得曾小姐就一个儿子啊,这么些年也只见过宋清乔,但看着两人那么像,确实不像是骗人的。

宋清乔领着宋相以往病房去,两个人都莫名地严肃。

“她等会儿打你我可不管。”宋清乔说。

“舍得吗,我可是跟老宋长得比较像。”

又扎人心窝子,宋清乔还得回应他一抹假笑。

再熟悉不过的病房,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拉开房门的手都是颤抖的,竟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才敢面对里面的人。

“……妈。”宋清乔叫了声坐在窗边放空的人。

曾若雨听见声音迅速回过头来,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憔悴如枯叶的样子。

宋相以站在宋清乔的身后迷茫着,很难把几年前的曾若雨同现在的样子重合起来。

“阿姨。”

这声称呼一出来,曾若雨的神色骤然暗淡下去,再无翻涌丝毫波澜。

“出去。”她低低喝了声,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你坐那儿,我去洗水果。”宋清乔把手上提着的红豆糯米糍递给宋相以,示意让他拿给曾若雨。

现在病房里的每一寸空气无疑都给三个人带来噬骨的煎熬。

宋相以将冰凉的糯米糍送到曾若雨面前,轻声道:“抓紧吃,不然该化了。”

曾若雨瞥他一眼,甩手把东西扔地上,一言不发。

“宋清乔专门给你买的,今儿不吃,下次可不容易吃到了。”

“你什么意思?”曾若雨反问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他的生活不是围着你转的,你看他也可以大半年不来一趟,没有你,他过得更好。”宋相以和她面对面坐着,“你活到现在,住着一年交好几万的独立病房,吃着昂贵的西药,享受着市立医院医生护士的服务,你以为靠的是谁?宋呈颖吗?”

曾若雨瞳孔微缩,双手把耳朵捂住不愿意再听下去:“你闭嘴!”

“要想让你认清事实还真是难。”宋相以蛮横地拔下她的手,“你听好了,所有一切都是宋清乔为你做的,全都是他做的,你打他,骂他,愧不愧对你自己的良心?还让他再也别见你,除非把宋呈颖带来?他要是像你一样狠心,你早横尸街头了。”

曾若雨的手腕被拽得很疼,她一个劲尖叫,宋相以说的每个字还是如魔咒一样灌进她耳朵里。

全是宋清乔做的,全部都是。

“别这样。”宋清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拍拍宋相以青筋凸起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些。

鲜红的草莓挂着水珠,一颗一颗饱满可爱,却被曾若雨一把抓起来扔在了宋清乔脸上。

“宋清乔!你就是想气死我对不对!”女人哭哑的嗓子嘶吼起来揪得人心疼,“我让你别来!你还带这个人来气我!你怎么偏要折磨我!?为什么!?”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宋清乔默默把散落一地的草莓捡起来,熟过头了,有些被摔成了稀泥。

“你脑子真糊涂了?究竟是谁折磨谁你能搞明白吗?”宋相以质问她,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再装疯卖傻的话,不好过的只有你。”

好像真的是这样,宋相以认定曾若雨是在装疯,人总归是清醒的,没疯到失智的程度那就只能是无理取闹。

“滚!你们都给我滚!”曾若雨一直吼叫着摔东西,桌子椅子全往两个男人身上招呼,人看着瘦弱发起疯来力气不小。

动静引来了医护人员,又被摁着打了一剂镇定剂。

她被抱回床上,身体发麻,怒气挣红的眼睛包着眼泪,还恶狠狠瞪着两人,久久不肯闭上。

宋相以舒展眉头,对着她笑:“你不睡也行,我就给你好好讲讲,你做的亏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国欠哥55555

虽然这样对病人不太好,不过曾若雨其实没太大毛病啦~

都是乔哥给惯的,该让她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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