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商澈很久没被人这样依赖又亲昵地贴近过了,尽管现在抱着他的是一个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棉花娃娃。

颈侧传来柔软蓬松的触感,带着棉花娃娃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织物气息,耳朵也被那簇呆毛蹭得...

胸口被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贴着的感觉...更是奇怪极了。

一股羞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尖,商澈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要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想避开那恼人的痒意,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维持着这个别扭又亲密的姿势,手臂稳稳地托着怀里的小“挂件” ,迈开脚步,沉默地下了楼。

偌大的别墅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商澈规律的、略显沉稳的脚步声,棉花娃娃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个对它而言全然陌生的“领地”。

楼下的客厅比它一直呆着的卧室更加开阔,挑高的天花板显得空间愈发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建整齐的花园,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洒了进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拓下明亮的光斑。

开放式餐厨区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中岛台是整块的大理石岩板,商澈走到台边,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挂件”放到了光滑的台面上。

“人......”棉花娃娃开口时语气还恋恋不舍, 它太喜欢饲主抱它的感觉了。

“咳,”商澈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侧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棉花娃娃带来的、奇怪的触感, “我要准备早餐了。你自己坐好,别乱动。”

好吧,人太脆弱了,不能不吃饭。

棉花娃娃只好勉强按捺住想要再次“贴贴”的冲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饲主。

了一会儿,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它开始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商澈忙碌的方向挪动,直到能“近距离观察”饲主从那个会发出冷气的“大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

棉花娃娃伸出自己的小圆手碰了碰圆滚滚的、看起来和它的手很像的东西,然后轻轻一推——

“咕噜咕噜”那圆滚滚的东西立刻在光滑的台面上滚了出去,商澈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在最后关头将它拦在了“坠落”的边缘。

他拿起那个鸡蛋,转向一脸“棉不是故意的”表情的棉花娃娃,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些,像是科普,也像是提醒:“这是鸡蛋,很容易碎的,不可以拿来玩。”

“鸡...蛋...”棉花娃娃脑袋动了动,示意自己记住了,然后又摸了摸竖立在面前的、上面画着奇怪东西的长方形盒子,发现推不动后,它又试图用两只手去抱。

——很显然,一盒未拆封的大毫升牛奶,并不是一个棉花娃娃可以搬动的。

人,“它放弃了移动这个东西,转而用小圆手指着盒子上的图案,”这是什么呀? ”

商澈正将两片吐司放入吐司机,按下按钮,闻言瞥了一眼:“这是牛奶,盒子上的图案是一只奶牛,也是一种动物。”

“牛?”棉花娃娃学到了新知识,它还记得之前商澈教过它的:“人之前说...狗会汪汪叫...牛也会吗?”

“会。”商澈一边准备煎锅,一边随口回答:“牛是哞——”

商澈下意识模仿了一声牛叫,声音不高,但在空旷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先愣了一下,动作僵住。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究竟在干嘛? !

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棉花娃娃学牛叫?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窘迫和荒谬的热意,“腾”地一下再次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他的耳根。

......

棉花娃娃被这声不太标准的“哞”给彻底逗乐了。

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绣线的小猫嘴大大地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欢乐的笑容。

“哞——” 它学着叫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毫无气势,却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商澈刚才那个奇怪又突兀的调子。

棉花娃娃拍着小圆手,兴奋地宣布:“牛叫!好玩!”

商澈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声牛叫就乐不可支的小家伙,心里那点儿微妙的尴尬和窘迫在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摇摇头,将那枚被“挽救”回来的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手指用力掰开,蛋液就滑入白色的瓷碗,将蛋壳丢进垃圾桶后,他动作熟练地拿出一双筷子快速搅动着。

棉花娃娃看得目不转睛,金色的眼珠子随着碗里那圈旋转的黄色液体来回转动,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o@!)。

“人,你好厉害呀~”它由衷地赞叹,仿佛商澈是在表演什么了不起的魔法。

商澈摇了摇头没说话,黄油在锅内迅速融化,香味儿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旷房子里略显清冷的味道。

“滋啦——”

倒入锅中的蛋液从边缘开始迅速凝固,商澈的鼻子翁动了一下,嗅着淡淡的焦香。

棉花娃娃似乎对这种“瞬间的变化”特别着迷,它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商澈手中那口热气腾腾的锅倾斜过去,圆滚滚的脑袋越凑越近——

然后,被饲主伸过来的手臂,稳稳地挡了回来。

“......” 棉花娃娃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有点不解,“人?”

“你干嘛?”商澈侧眸瞥了它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将煎蛋翻了个面。

棉花娃娃用小圆手指了指锅里那个“变魔术”的鸡蛋,语气里满是惊奇和感叹:“好神奇呀~”

商澈似叹似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笨蛋棉花。”

“......嗯?”棉花娃娃应了一声,然后缓慢地歪了一下脑袋。

商澈看得好笑,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那颗摇摇欲坠、几乎要栽进锅里的圆脑袋,无奈地警告:“坐好,别掉进锅里,小心变成‘香煎棉花娃娃’。”

“!!!”

棉花娃娃瞬间瞪大了眼睛,金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人要把它...像这个鸡蛋一样放进锅里吗? !

不可以!棉花娃娃是不能吃的!

它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扑腾着小短手小短腿,拼命地向后挪动屁股,慌乱中差点儿从光滑的岛台边缘栽下去。

以至于商澈刚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放到碟子里,一回头就看见这惊险一幕,急忙伸手过来捞它: “ ...你又怎么了?”

棉花娃娃被他捞在手里,哆哆嗦嗦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可怜又委屈:“人...不可以吃棉...”

商澈简直要被这个脑回路奇奇怪怪的棉花娃娃气笑了,他好气又好笑道:“那么离谱的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刚想板起脸“教育”一下这个思维奇特的小东西,一低头,就对上了棉花娃娃那张写满了“手足无措”和“弱小可怜”的脸。

棉花娃娃:(^)。

“......”真是服气了。

他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再睁眼时只剩下一片认命的无奈。

“听着,”他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可信,“人类,是不会吃棉花娃娃的。”

棉花娃娃将信将疑:“ ...真的吗?”

“真的。”商澈肯定道,随即,那熟悉的、带着点儿嫌弃的口吻又回来了:“你以为自己看起来很好吃么。”

人不吃棉!人好!

得到确切保证的棉花娃娃,瞬间雨过天晴,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立刻切换成笑嘻嘻的模样,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重新望向它的饲主,仿佛刚才那个吓得要掉下桌子的不是它。

商澈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棉花娃娃陷入沉默——这个小东西看起来真的没有脑子。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的目光落在棉花娃娃平坦的、只有绣线小猫嘴的“脸”上,棉花娃娃没有鼻子的话能闻到味道吗?

棉花娃娃忽然看到饲主将装着鸡蛋和培根的瓷碟放到它面前,带着点儿探究的好奇问它:“你觉得臭吗?”

...臭?是什么?

棉花娃娃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

它迟疑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珠转了转,看着饲主似乎很认真地在等待它回答的表情,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结论——自己的人类饲主是在寻求夸奖!就像它之前夸人“厉害”一样!

于是它用力点了点头,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臭!”

商澈:“......”果然不能对一团棉花抱有任何常识上的期待。

棉花娃娃敏锐地察觉到饲主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它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错误了:“人...棉回答的...不对吗?”

商澈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在它眼前晃了晃:“一点儿都不对。”

“首先,这叫香,不叫臭。”

“其次,这是一种气味。”

棉花娃娃懵懵懂懂的:“...气...味?”

“人类用鼻子嗅到气味,”商澈点点头,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解释道:“用嘴巴尝出味道。”

“可惜,你这个小棉花没有鼻子,又不吃东西,是不会懂的。”商澈故作惋惜道。

棉花娃娃听完,默默地把两只小圆手合起来,捂到了自己绣线的小猫嘴上,两只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被饲主这复杂的解释绕晕了,又像是在认真地“消化”这些全新的概念。

商澈不再逗它,转身将早餐端到了窗边那张光线充足的餐桌旁,然后走回岛台,一手轻松拿起那盒牛奶,另一只手臂则自然而然地一揽,将还在“沉思”的它稳稳托住。

“走了,”他说,“人类饲主要去吃他的早餐了。”

......

棉花娃娃和牛奶盒被并排放在餐桌上,它微微垂下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看着饲主面前的早餐,几秒后,它忍不住伸出两只小圆手,试探性地朝碟子边缘探去——

商澈及时捏住了那双“作恶”的小手,一脸质问的表情。

“嘿嘿...”棉花娃娃心虚地笑了笑,明明被抓包,却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一些,“早餐...棉也要吃...棉要陪人一起!”

商澈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它软乎乎的小手,毫不留情地用它自己说过的话来拒绝:“你说过,人才需要吃饭,棉花娃娃不吃。”

“坏人类。”棉花娃娃被戳中“要害”,失望地撅起了小猫嘴,但那双金色的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眼巴巴地盯着商澈面前的碟子,里面盛满了渴望和“我也想参与”的执着。

棉花娃娃:( ~)。

那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商澈吃了两口,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过了几秒,棉花娃娃看见饲主叹着气起身,去而复返地拿回了一只空碟子和勺子摆到了它面前。

商澈有种陪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他别扭道:“...你吃空气吧。”

好耶!

棉花娃娃:('')。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进来,商澈慢慢地吃着他的早餐,偶尔抬起眼帘,看一眼对面那个正乐此不疲地,用两只小圆手控制勺子的棉花娃娃。



棉花娃娃兴奋极了!

它伸出自己的两只小圆手,努力地碰到瓷碟旁的勺子,费劲地将手心合拢,颤颤巍巍又缓慢地控制着那把对它来说有点重、又有点儿麻烦的勺子。

然后,假装从空碟子里舀起“空气”,“喂”到自己绣线的小猫嘴边,再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哼唧声,仿佛真的在享用美味大餐。

每当那把不听话的勺子从它笨拙的小手中溜走,“咣当”一声掉在桌面上,商澈就会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将勺子准确地推回棉花娃娃触手可及的地方。

窗外的院子里,白色的秋千被一阵路过的风轻轻推动,商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悠悠地瞟过去,又落回到对面那个粉色的、专注的小身影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晚残留的最后一点药力带来的昏沉感,似乎被这顿悠闲的早餐和窗外明媚得不带一丝阴霾的阳光,以及身边这个傻乎乎地学着人类“用餐”的小东西,彻底冲刷干净了。

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松驰,充斥在商澈的全身。

“人...”棉花娃娃突然放下了那把“沉重”的勺子,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饲主。

“嗯。”商澈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明天,”棉花娃娃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近乎于陈述事实的、天经地义般的语气说:“以后,棉都和你...一起吃饭。”

不是小心翼翼的请求,也不是讨价还价的试探,像是理所当然的期待。

仿佛在棉花娃娃的世界里,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清晨,都理所应当是这样一幅画面——阳光,餐桌,饲主,还有“假装吃饭”的它。

商澈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棉花娃娃。

看着那张笑容灿烂、毫无阴霾的脸;看着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通透纯净的眼眸;看着棉花娃娃头顶那簇,随着它说话而一摇一晃的粉色呆毛。

人类毫不意外地被打败了。

商澈心里那片坚硬的地方,此刻被这满室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像融化的黄油,缓慢化开。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嫌弃或冷淡的口吻反驳。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棉花娃娃的脑袋,然后,在棉花娃娃困惑又期待的目光中,用很轻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随你。”

作者有话说:治愈系绵绵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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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话宝宝们能不能也支持一下前面的章节

推推下一本《在咸鱼下单了智性恋男友》

行言非常清楚自己是个智性恋+颜控脑袋。

最近他确实有了一个智性恋的幻想对象,

对方长相不知,年龄不详,但十分体贴,

什么难题都能帮他解决,什么话题都能接住。

果然大几岁就是不一样。

行言隔着屏幕都把对方幻想成宽肩窄腰的大帅哥,还是高知温柔款的。

手机抖动了两下,他的幻想对象发来了新消息。

[文件已经修整好了。 ]

[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

闲鱼的初始头像确实很容易打破人的幻想。

没关系,他会溺爱。

是的,行言的幻想对象是一个闲鱼店主。

————

一开始,行言只是下单咨询些课业问题,

后来大大小小的日常情况他都下意识上闲鱼询问,包括但不限于下水道疏通、煮泡面跳闸......

直到,行言见义勇为后一瘸一拐坐到路边。

他艰难打开闲鱼。

Y :[能帮我挂个号吗? ]

闲鱼初始头像:[发生什么了? ]

Y :[出了点儿意外。 ]

[能帮我在最近的医院挂个号吗? ]

[发送定位]

闲鱼初始头像:[给你叫了车,五分钟就到。 ]

[正在挂号,给你安排了陪诊。 ]

行言眼泪流成宽面波浪号:

不愧是年上,效率高还体贴。

——更爱了。

医院门口,车刚挺稳,行言就看见穿着咖色大衣的男人目光锁定般,快步过来。

他挣扎着打开车门,刚好扑进了带着木质香的怀抱。

现在陪诊人员的质量都那么高了吗?

行言:再见了闲鱼店主——

我的真爱降临了——

————

躺在病床上的行言艰难地给闲鱼店主发消息。

[办好住院了,谢谢你。 ]

[ ps :陪诊人员也太高质了,简直是我理想的智性恋男友——]

[一共多少?开个链接吧。 ]

闲鱼初始头像:[那就好。 ]

然后迅速发给他一个链接。

行言价都不看,直接免密支付。

——等等3691.7?

陪诊人员没给他走医保? !

行言返回链接一看:

[智性恋男友,现货秒发。 ] ? ?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陪诊人员推门而来,缓缓开口:

“签收吧。”

“...?!”

后来,行言才知道,

3691.7是他在闲鱼下单的全部费用。

也是他买断楚欲余生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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