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周隐竹:“……”

等十三离开后,周隐竹才收到了萧子鱼那边传来的口信,她说今日走不开,所以这些药材要等改日来炮制了。周隐竹听了这个消息后,心里更是空荡荡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愚蠢,居然没有查清楚事情就开始乱来。

当真是关心则乱。

周隐竹想着,便亲手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了双天,让他亲自交给萧子鱼。

至于他自己,转身便去了白家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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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鱼收到周隐竹信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今日,梅锦雪和她一起在外逛了很久。

萧子鱼觉得还好自己习武,体力不错。

若是换成她的三哥,怕是会累坏了。

不得不说,梅锦雪的性子的确不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都会直接告诉萧子鱼,而不是一脸含蓄。萧子鱼觉得和梅锦雪说话,十分的放松……经过今日之后,萧子鱼愈发觉得其实梅锦雪若是做自己的嫂子,是个不错的决定。

她的哥哥萧玉竹不喜欢言语,而梅锦雪总是在说话,梅锦雪像是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样,哪怕自言自语也可以说很久,每一句都不会重复。

以后有梅锦雪陪着,她的哥哥大概也不会孤单了,更不会和以前一样,阴沉沉的像是一个活在暗处的鬼魅。

只是,若是萧玉竹要娶梅锦雪,那么就必须解开萧家和梅家曾经的仇恨。

这个仇恨,在两家之间已有多年,想要化解并不简单。而且,梅家人对萧家人,虽有误解,但是当年的确是萧家做的不对,这是不用质疑的。

萧子鱼想着,眉眼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直到,周隐竹的信函送来后,萧子鱼才转移了心思,从双天的手里接过信函,亲自打开翻阅了起来。

周隐竹在信中说,炮制药材的事情需要暂停。

他没说暂停原因,只是说自己有点事要忙。

信函上的字迹潦草,像是急匆匆赶出来的,和平日里周隐竹的字,有些不太相似。若不是双天亲自送来的,萧子鱼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周隐竹写了这个封信函了。

怎么不炮制药材了呢?

是她的手法不行,还是药草出了问题?

又或者是,现在的白从简根本不需要这些药材了。他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双天。”萧子鱼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八皇子可有说其他的什么?”

双天摇头,“回七小姐,没有。八皇子说,让属下一定要亲自将信交给七小姐。”

萧子鱼更不解了,“那是出了什么事?”

双天依旧摇头。

“那……”萧子鱼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是不是小爷的病情严重了?”

她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

明明知道是猜测,萧子鱼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一时,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了。

“小爷的身子一直这样。”双天立即解释,“不过,八皇子亲自去看小爷了,过几日应该会有消息。”

来萧家之前,周隐竹便对双天说,若是萧子鱼问起小爷的事情,便让双天告诉萧子鱼,说自己去了白家。

双天不懂八皇子为何要让他转述这句话,不过,八皇子既然说了,那么肯定是有原因的。

萧子鱼在听了这句话后,纤秀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她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觉得头疼……

无论是顾家,还是萧子陌和白清,甚至是萧家和梅家的纠葛。

每一件,都像是巨大的麻烦似的,阻挡在她身前。

“我知道了。”萧子鱼回答。

等双天离开后,萧子鱼依旧魂不守舍。

她想起今天梅锦雪曾和她提起,白清和萧子陌有来往,而且两个人似乎很熟悉。

梅锦雪还无意说起,说白家最近的氛围怪怪的。自从白家小爷病了之后,白家的生意一半交给了白家大爷,一半交给了白家二爷,白从简像是要将手里的东西,一并交出去。

她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日子,她像是在赌气似的,不愿意去听白家的事情,甚至不愿意让人提起白从简这三个字。

萧子鱼有些懊恼,白从简对她的欺骗。

他明明和自己保证,他会没事。

结果现在却昏迷几日不醒,还一直卧病在床,这能叫没事?

她不就是忘了他么,他要这样折磨自己?

萧子鱼愈想,心里的越不是滋味。以至于慕百然送药来的时候,她一口气就服下了,甚至还抬起头问慕百然,“我想去白家,不想被人发现,你有法子吗?”

慕百然被萧子鱼的话,惊的一怔。

自从慕百然认识萧子鱼开始,便惊讶这个小姑娘的镇定和平静,觉得似乎天塌下来,萧子鱼也能临危不乱的和周围的人说,放心会有高个子的人顶着。但是此刻,她的双眼疲惫,神情里掩盖不住的焦急,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镇定。

这是为何?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向来镇定的小姐,会露出如此慌乱的神色。

“有。”慕百然回答。

萧子鱼挑眉,“什么法子?”

“白家府邸东南边有个侧门,从哪里翻墙进去,不容易被人发现。”慕百然揉了揉鼻子,“不过,七小姐你……”

他想问萧子鱼去白家,是不是去找白从简的。

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慕百然咽了下去。

不能问,不该问。

他上次只是跟白从简说了一句,萧子鱼穿红色的衣裳看起来很动人,结果第二次去见白从简的时候,白家府邸的侧门就多了不少守卫,他急着去见白从简,在白家几乎绕了一个多时辰,冷的直哆嗦。

这个人,很小心眼。

萧子鱼皱眉,“我知道了。”

慕百然拿起萧子鱼放在桌上的药碗,又说,“顾家那边的事,我也快查出来了。”

“嗯?”萧子鱼抬起头,“最近,我那个小舅舅也上钩了吗?”

慕百然笑,“贪慕美色的人,怎么能不上钩?”

人一旦有欲/望,贪心不足,那么就容易走进他人设的陷阱里。

对于顾家人而言,这些陷阱,他们根本看不破。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萧子鱼揉了揉眼,“我困了,改日我们再谈。”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白家的事情上,纵使知道有不少麻烦要她亲自来解决,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白从简最近的情况。

萧子鱼想着,便进了内室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衫。

与此同时,慕百然出了门,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廊下的防风灯,灯光黯淡的如夏日里的流萤,根本不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色。

而天空里虽然繁星密布,但是却不似有圆月的时候明亮。

的确是个适合出门的夜晚。

他方才和萧子鱼说,白家府邸有东南边有个侧门……其实那条路,是他经常走动的。

这条路,其他人想要走进去并不简单。

但是,守着这条路的人,是十一和十二。

这两个人都见过萧子鱼。

所以,萧子鱼想要进去,十分的容易。

慕百然第一次觉得,他该去做月老,而不是做劳什子大夫。

如慕百然所料,萧子鱼在换好了衣衫后,对初晴和初雪说自己睡下了,让她们不要进门打扰。

吩咐完毕后,她才从跳窗户离开。

萧家的守卫并不算森严,她的轻功不错,想要从南院离开,也不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萧子鱼穿着黑色的斗篷,一张小脸都藏在兜帽里,在夜色里,很难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等到了白家后,她从慕百然说的地方走,一路上果然不见白家的下人。但是,萧子鱼却听到了屋檐上的动静……这个人身手不错,会有动静怕是见到她出现,有些意外。

他们没有阻拦她,这倒是让萧子鱼有些惊讶。

很快,她便走到了南院。

夜色下,微风里携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让人神智清醒。

借着淡淡的星光,萧子鱼看清楚了自己行走在的小道两旁,种满了海棠树。

现在正是海棠盛开的季节,夜色中,海棠花姿态优美花朵簇簇。

颜色虽不似白日那般夺目艳丽,却更似薄纱下的美人半遮面。

萧子鱼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看着晶莹的星光给花朵染上一抹银色,顿下了脚步。

她,来过这里。

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她甚至都清晰的记得,有一株海棠是她亲自栽下,还在上面刻了字。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被弓箭所伤,箭差点刺穿她幼小的胳膊,她疼的大喊大叫,虽说私心是希望父亲更注意到她,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尚在稚龄的她,从未感受过那样剧烈的疼痛。

恍恍惚惚,她觉得现在的疼,比剜心之痛还要痛,比她经历过的什么任何疼,都要更疼。

无法言语,无法理解。

她的脑海里的思绪乱七八糟,脚步更是不受控制似的,朝着林子里走去。

一个低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他说,“……你父亲和哥哥的死,是我的过失。”

父亲和哥哥的死?怪不得她觉得如此的疼痛,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另一个女子回答,“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若不是我嫁给你,我便会和他们一样,死后连尸骨都留不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212:我等了你很久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是她自己的声音。

萧子鱼不解为何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痛苦又迷茫。

绝望到了极致。

她走到记忆中的海棠林子深处,借着似夏日流萤般的星光,看清了那个地方其实是一块空地。

什么都没有。

没有海棠树,也没有她刻下的字。

萧子鱼怔了怔,有些失神。

夜色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天空中细碎的星光,透过海棠花树枝,在她露出的小半张脸上,留下了一片银色。

她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积累了快两年的疑惑,似乎在此刻就要了结。

她想了许久,才转身又回到小径,朝着白从简住的地方走去。她的脚步不急不缓,神情却十分惨白。

明明只是来过一次,她却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走到那个人的院子里。

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并不算大,廊下摆着几盆兰花和茶花,每一盆看上去都含苞待放,楚楚动人。

屋内的光线,其实并不明亮,但是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他像是在等谁似的,一直留着一盏烛火。

“叩……叩……”

她抬起手来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便响起温和的男声,这声音里还有一丝沙哑:“进来。”

她轻轻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草药气息,闻着很舒服。而白从简依旧和往日一样,一头乌黑的发梳的十分整齐,用白玉冠固定住。或许是不用出门,他今日只是穿了一件霜色的直缀,系着一条浅色的腰带,腰间还戴着一枚羊脂玉玉佩。在他左手侧的小炕几上,还摆着麒麟香炉,里面燃着的不知是什么香料,让她本来浮躁的心,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哪里找来的竹简,在听到她推门的声音后,停下了动作抬起眼来看她,他的容貌在寥寥青烟后,显得有些模糊。

即使是如此的模糊,萧子鱼依旧可以看的出,这缕缕青烟后的,是个秀若芝兰的少年,俊雅的如同屋外温润的星光。

“你终于来了?”白从简声音温润,“我等你很久了。”

只是短短一句话,萧子鱼却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她翕了翕唇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想问他,她和他是不是有前世。

她想问他,他为何欺骗她?

她想问她……

她想问很多,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烛火光下,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依旧带着一串佛珠。

一点也不像是个女子,喜欢佩戴的东西。

“燕燕。”白从简将手里的竹简放下,依旧笑着,“过来。”

萧子鱼神情犹豫,不过却依旧听了白从简的话。

她走到白从简身边,那股药香更加的浓烈。

她这段日子炮制不了不少有毒性的药材,每一味对她的身子都有不小的伤害,而且她的指甲盖已经开始泛白出现了淡淡的青色。甚至,她莫名的会觉得,面颊里面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一口一口的撕咬她的血肉。

她知道,若是自己长久的炮制药材,怕是不能再和现在一样出来见人了。

她会变的面目可憎。

白从简抬起手给萧子鱼倒了一杯茶水,“暖暖手。”

虽已快入夏日,但是夜里的微风,依旧冰冷如秋日。

萧子鱼接过茶杯,双手紧紧的捧着,半响后才说,“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白从简难得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不过,我希望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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