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过,这也并不是第一次了,白清自然不惊讶。

“这样啊……”他显得很为难,“我怎么好意思去姑苏冒昧打扰三太太呢。”

他垂下眼眸,瞧着像是春日里被风吹散的梨花,一身洁白却又有些萧条。

他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止,都像是书上的君子。

但是,萧子鱼知道。

真正的君子,哪里会来府门外堵人。

而且,她如今已经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白清居然没有想着要避嫌,这若是被人瞧见,也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她的确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她却不想和白清扯上一点点的关系。

像是与身俱来似的,她就很不喜欢白清这个人。

“我三伯母人很好,二爷不必担心。”萧子鱼笑着回答,“若是没别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白清抬起头来,便看见萧子鱼拔腿似躲避什么似的,和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上了马车,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也没想过,要帮白清引荐。

甚至,连姑苏萧家的宅子在哪里,她都未曾提及。

白清有些怔住……不禁抬起手来抚摸自己的面容。

他的样子不似往日那般吸引女子的目光了么?

而彼时,初晴随萧子鱼上马车后,第一句就是,“小姐,你当真不帮二爷么?”(未完待续。)

正文 219:心甘情愿

白清容貌十分出众,仿若画卷上走出来的少年,俊雅又温和。

似乎什么时候,都不会露出怒色。

这样的人,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初晴不明白,自家小姐跟白家二爷说话的时候,却是半假半真,而且语气还有些怪异。

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和白清多言。

“你觉得我该帮他?”萧子鱼看着初晴,叹了一口气,“那你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帮他?”

初晴愣了愣,这帮人还有为什么吗?

她想了想才回答,“他当初可是救了小姐呀。”

“他没有救我,救我的是其他人。”萧子鱼若有所思的苦笑,“我有点明白了,他为何派人送来那些药材。”

或许,白清便是想让人这样认为吧!

她那一日失足落水,的确是个意外,和谁都没有关系。

救她的人,是白从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却猜不太明白到底是为何,会发展成那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白家的兄弟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

而且,白清接近萧家的目的,肯定是不善的。

虽然她不喜欢和白清接触,但是却也看的出来,白清虽然喜欢伪装,却也不是个懂谋划的人。他的面具,也至多骗骗那些小姑娘,而对于老谋深算的人,他便显得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手里连用的人都没有。

英雄向来惜英雄,也只愿意为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做事。

白清,驯服不了有能力的人。

萧子鱼想到这些,又对身边的初晴说,“当初,他送我回萧家时闹的所有人都知晓了,现在他又来后门堵我。他一点也不顾及我的名声,那么,我为什么要帮他?”

初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似乎还想说这些,而被身边的初雪扯了扯袖口,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萧子鱼这是在提点她们。

不是任何主子,都愿意带蠢笨的人在身边。

也不是所有的主子,都会和下人们解释自己的行为。

初晴不再开口,而萧子鱼的目光却有些涣散。

她现在其实很想问白从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她行走的轨迹的?

是韩家人的出现,还是慕百然的到来。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慕百然要和她一起进京,不喜欢拘束的慕百然,最后也住在了萧家,像是无条件似的在帮她。起初,她曾怀疑过慕百然和八皇子有来往,现在她才知道,其实慕百然就是白从简身边的人。

慕百然知晓,怎么进白家不被人发现。

她那一日走的道路,其实并非是白家护卫最少的小径。

白家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少护院。

她会走的那么顺利,是因为守着那条路的人,其实认识她的。

慕百然怎么会知道,白从简身边的谁认识她?她不用多想,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萧子鱼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如今看来,原来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或许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疲惫的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

而彼时,站在后门外的白清,看着门内又走出来一个少女。

他立即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戾气也换成了温和的笑容。

他淡淡一笑,“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子陌穿着一件单薄的锦衣,容颜淡雅又素净,有着读书人的气质。

她走到白清身前,关怀地问了一句,“二公子,我七妹自幼被四叔宠坏了,性子有些暴躁。她若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白清依旧笑着,轻声轻柔如春风拂面,“今日,的确是我冒昧了。唉,我也没办法了……”

白清微微蹙眉,“白马寺那场大火,伤了我三弟的身子。我只有找到那位药师,才能救三弟的性命。”

他说话的时候,眉目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萧子陌有些心疼这样的白清。

她立即说,“其实,七妹不愿意告诉你,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去问问慕大夫,他今儿回府了。”

外面总有传言说,其实白家并不和睦,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终究不是嫡系的血脉,和白家如今的家主,早就有了矛盾和嫌隙。

白从简的地位的确不低,是公主和大将军的独子,只是很可惜是一个病秧子!

还是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白家到了最后,肯定会在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的手里。

现在,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们想要尽早从白从简的手里,拿过白家的所有东西。

就是他们发生矛盾的原因。

萧子陌听人说起过,那时她还在想,其实这个也有可能。

毕竟,白家的庶枝如果往上追究,有几位庶子其实都是抱养来的,根本没有白家的一点血脉。

对于白家人而言,嫡系枝叶不繁茂,所以指望庶枝能更好一些。

她那会还有点厌烦,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

说难听点,就是白家嫡系的人,养了庶枝这两房的白眼狼。

不过,自从她见到白清后,这个想法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她不认为白清是这样的人。

现在,白清很关心白从简的身子。

“这,怎么好呢!”白清十分愧疚,“我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萧子陌摇头,“你不必这么客气。当初是你救了我的七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她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怕是早就没了性命。”

说完,她抬起头,贪恋的看了一眼白清的容颜。

“过几日我会去白马寺找你。”萧子陌又说,“我先告辞了。”

白清点头,“好。”

萧子陌又重新回到后门内,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淡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知道自己和白清没有结果,也知道她肯定会嫁到陆家,却依旧心甘情愿的帮白清做事。尽管,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白清和她有接触,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那种喜欢,像是藤蔓似的,要让她窒息。

萧子陌想着,内心又有那么一丝窃喜。

她还能再见白清,能和白清再谈诗词歌赋。

想到这些,方才的那些担心,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朝着南院走去,很快便走到了慕百然的院子外。

而此时,慕百然正提着篮子,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萝卜在逗那头蠢毛驴。(未完待续。)

正文 220:心平气和

“啧,你这可是越来越挑食了。”慕百然将手里的胡萝卜收回,微微敛目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

树下的驴依旧不动,只是甩了甩头。

丝毫不给这位厉害的巫医什么颜面。

萧子陌站在院外,看着慕百然的样子,神情里闪过一丝茫然。

其实,单从慕百然的外表来看,这个人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厉害的大夫。

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十分油腻,闻着还有一股味。时常,连那张苍老的面容上,还有些脏脏的,哪有一丝大夫的从容。

但是萧子陌知道,慕百然的医术不差,堪比大楚皇宫里最厉害的御医。

最重要的是,慕百然还是个巫医。

有些看似匪夷所思的病情,慕百然都有办法来解决。

只是他太过于随性,又不喜欢被束缚,宫里那种地方,自然不想去。如果他去了,如今宫中最有声望的太医,便应该是慕百然了。

萧子陌想着,便走上前对慕百然行礼,“见过慕大夫。”

慕百然收回目光,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萧子陌,挑眉笑了笑,“这不是大小姐么?今儿吹的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

他觉得萧子陌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前段日子还病怏怏的恨不得早点去世,现在却又精神奕奕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白清当真是有本事。

“我是来感谢慕大夫的。”萧子陌神情温婉的走到了慕百然身边,从篮子里拿出一根胡萝卜放在毛驴的身前,“若不是慕大夫的那番话,我怕是真的没了。”

萧子陌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她是真的感谢慕百然。

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慕百然愿意住在南院,是萧子鱼手下的人。连萧子陌也曾这样认为,私下曾想过慕百然给她开的药方里,会不会有毒。

然而她错了。

萧子鱼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

或者,萧子鱼的确是不喜欢她,也觉得她厌烦,但是却没有想过要杀她。

慕百然亦是。

对于萧子鱼而言,她的存在仿若透明,可有可无。

萧子陌到了现在才知道,她一直防备的四房,其实和她的父母是不一样的。他们从未想过,要他们的性命,在暗地里诅咒他们下地狱……

“我是大夫,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慕百然看着自己养着的那头倔驴居然开了口,咬掉了萧子陌手里的胡萝卜。

萧子陌像是没有听见慕百然的话似的,又继续说,“我曾以为,我的恨意是到了极致,可是经历过这次我才明白,我其实和我讨厌的母亲一样,自私极了。我不喜欢燕燕,因为燕燕有父母的疼爱,我见不得她好。想想,我母亲何尝不是,她羡慕四婶……我那时不懂,她羡慕四婶什么,是容貌还是其他,毕竟四婶在萧家,当真是可怜极了。”

可不是可怜极了么?

想要护住儿女,却又做的不好。

懦弱又可怜。

面对顾家的时候,又不够心狠。

在和萧老太太说话时,总是低着头。

顾氏以为自己放低姿态,所有的人就不会找她的麻烦。

真是天真。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无论是在每个国家之间,还是在朝堂上,甚至在内宅,都是这个道理。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羡慕四婶被丈夫疼爱。”萧子陌笑的温和,“其实,我也羡慕。”

萧四爷虽称不上俊秀,但是容貌也算中等,他虽然有私心,可是对于顾氏也不算差,最少他没有背叛他和顾氏的感情。在大楚,想找一个不纳妾的男子,太难了,不是人人都和柳家人似的自虐,他们认为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如果不寻欢作乐,死了会很遗憾。

女人,对这些权贵而言,便是消遣的东西。

她们哪有什么地位。

唯有顾氏,她在萧四爷的心里,是有位子的。

“其实,以你的聪慧。”慕百然将篮子放下,又抬起手抚摸驴头,“想要拒绝陆家的亲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萧子陌笑,“是啊,我想拒绝,是完全可以的。但是,我能拒绝一次,还能拒绝一辈子吗?我这辈子,怕是不能和四婶一样,和心爱的人携手一生了。不过,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事,让他想起我的时候,笑的不是那么苦涩。”

慕百然一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萧子陌。

他觉得现在的萧子陌,有些疯癫。

她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早就已经暗潮汹涌。

萧子陌会做什么,他难以预料。

她像是一心想毁了什么似的,决心满满。

但是,萧子陌这次做的,其实和萧家四房无关。

她的仇恨,似乎放在其他的地方。

“人死了,百年后就是一堆黄土。”慕百然说,“谁会记得黄土。”

谁都不会。

尤其是白清,他那个人会记得的人,其实早就去了。

于白清而言,那个女子的存在,才是心尖上的朱砂痣。

“慕大夫你这个习惯可真不好。”萧子陌看着慕百然,又说,“你这样说,让我夜里的梦,会留下不愉快的东西。其实,你也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