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梅锦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看着永泰郡主,冷冷一哼,“这不是永泰郡主吗?我记得当年你曾说,这辈子都不愿意和白家的人接触,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永泰郡主看着梅锦雪,纤秀的眉微微一蹙,“十四小姐,好久不见!”

说完,永泰郡主的目光也从萧子鱼身上一扫而过。

永泰郡主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说萧家人的皮相的确是好,不仅眼前的萧玉竹的气质出众,连一向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子鱼,也是如此的夺目。也难怪白从简会亲自去找万启帝求了这门亲事,男人永远都是如此的庸俗,对于样貌不错的女子,总会多几分怜惜。

然而,永泰郡主也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错。

往日,万启帝就因为她的容貌有几分像昔日的丹阳公主,所以才会下旨让她嫁去白家。

永泰郡主想到这些,又道,“时过境迁,有些事,注定是会被遗忘的。”

她说的含糊其辞,在一侧的梅锦雪不禁挑了挑眉。

到现在梅锦雪都记得当年永泰郡主听闻要嫁给白从简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永泰郡主的确生的不错,那双似桃花粉嫩的双唇,一张一合的时候,瞧着也格外的动人。

当然,哭起来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让人惊讶。

“是吗?”梅锦雪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懒懒散散,“我没想到原来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也没想到泼出去的水,也能重新装回来。今日,多谢郡主的教诲了。”

梅锦雪句句话都带着讽刺的意思,永泰郡主闻言也不生气。

当初她为了和拒绝嫁入白家,听的话比这些难听不知道多少。

她无视了在一侧的萧子鱼和梅锦雪,又对白从简道,“我曾听父亲提起,他说白家哥哥弓术很好。不过,白家哥哥你应该喜欢剑吧?我记得你手上有一把寒光剑。”

在一侧的萧子鱼微微挑眉。

白从简的手里的确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剑,据说是白从简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西域找回来的宝贝。

只是这寒光剑的剑身太软,虽然锋利,却也很容易断裂。

说难听点的,也就是个贵重的摆设。

白从简甚少拿出来观赏。

前世的她,曾看过这把寒光剑,觉得除了剑柄上镶嵌的几个巨大宝石格外吸引她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王爷过奖了。”白从简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

他笑的温和,而永泰郡主更是得寸进尺。

永泰郡主走到白从简身边,笑着眨眼,“我弓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剑术不错。今儿,不知有没有幸,能一睹寒光剑的模样。”

她的声音动听,宛若黄鹂。

这样的人,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白从简依旧神情不改,“不巧,我剑术拙劣,所以从不将剑带在身边。”

说谎。

萧子鱼暗暗道。

白从简的剑术如果都算拙劣,那么她父亲的弓术,也只能说一般。

这个人说起谎言来都如此的理直气壮。

不过看着眼前和丹阳公主有那么一点相似的永泰郡主,萧子鱼的心里,的确也有了那么些不悦。

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白从简说完后,又看着萧子鱼莞尔,“燕燕,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

虽然都是笑着,但是很显然能看的出来区别。

永泰郡主自然有些黯然,笑容也立即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萧子鱼道,“萧三少爷弓术一般,我相信萧七小姐你的剑术一定不错,我曾听闻你武艺不凡。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梅锦雪刚要讽刺永泰郡主,却见萧子鱼淡淡一笑,回答说,“好啊!”

梅锦雪扯了扯萧子鱼的衣袂,压低了声音,“燕燕你想什么呢?”

梅锦雪虽然不喜欢永泰郡主这个人,可不得不说十三王爷的确是疼爱这个女儿,十三王爷给永泰郡主请的剑术师父,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

而且,永泰郡主也并非草包。

永泰郡主的剑术,的确是不错。

梅锦雪自然怕萧子鱼吃亏。

萧子鱼安慰梅锦雪,“没事。”

永泰郡主见萧子鱼被自己刺激到了,立即吩咐身边的人,“这里的剑不合我的手,去取我的青玉剑来。”

这下,梅锦雪的脸色已经煞白了。

青玉剑锋利无比,若是伤了萧子鱼可如何是好?

而且,这青玉剑虽比不上白从简的寒光剑,可也是有名的宝剑啊。

只有在一侧的萧玉竹看了看萧子鱼,浓眉皱成一团。

“外面的东西,你也不要用了。”白从简在萧子鱼身侧,温和地说,“家里的东西用着肯定比外面的顺手,而且你也习惯了。”

说完,他对身边的十三道,“去取我的剑来。”

永泰郡主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舒服,她看着萧子鱼冷冷一笑。

就算萧子鱼拿的是寒光剑,她也未必怕萧子鱼。

一个只会用蛮力挥鞭子的小丫头……

她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白从简知道他自己选了个什么样的废物女人做夫人。

想到这里,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的目光带了几分冷冽。

不过片刻,下人们便取来了剑。

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手里贵重的宝剑,本来得意的神情顿时又多了几分笑意。

这样华丽的宝剑,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白从简对萧家这位小姐,也不过如此。

正文 275:安守本分

高手过招,动手便能知晓胜负。

以前,永泰郡主觉得这句话,无非是夸大其词。

那些没有比试过剑术,只知道乱写的书生们,又怎么知道习武之人是如何过招的?

对此,她不屑一顾。

后来,她缠着父亲说要学剑术的时候,她的父亲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便请了江湖人来教她武艺。

那些江湖中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些粗鲁又没有本事的武夫。

这些武夫也因为她是郡主,动手知晓轻重,从未让她露出狼狈的一面。

日子一久,永泰郡主便觉得自己的剑术不错,哪怕是遇见所谓的高手,也不至于惨的一败涂地。

至到今日,她才明白为何萧子鱼对她,会那么样的轻蔑。

不过十招,她便被萧子鱼的剑气震的双手发麻,最后再也握不住青玉剑。

地上的剑,便是她失败的证据。

永泰郡主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居然会输的如此彻底。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萧子鱼没有说她半句不是。似乎她的存在,对萧子鱼而言,似空气一般稀薄。

她咬了咬唇,半饷后挤出一丝笑,“多谢七小姐赐教。”

说完,永泰郡主又似忘了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对不远处的白从简似说笑那般随意道,“白家哥哥当真偏心,居然借给了七小姐一把如此名贵的剑。只是可惜,我和七小姐今日都不曾有幸一睹传闻中寒光剑的风采。”

“若今日白家哥哥拿给七小姐的是寒光剑,那我……怕是会真的输了吧。”

她的话看似简单,却话中有话。

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知晓白从简和萧子鱼已经定亲,成亲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白从简作为萧子鱼来日的夫君,却不愿意拿寒光剑给萧子鱼用?

是因为什么呢?

是寒光剑太贵重,还是萧子鱼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不配拿寒光剑?

在一侧的梅锦雪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她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对于永泰郡主这样的人,梅锦雪是十分不喜欢的。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

梅锦雪冷冷一笑,看着永泰郡主刚要开口,便又听见永泰郡主笑着对白从简说,“白家哥哥,不如改日我和父亲去白府拜访你,再一睹寒光剑的容颜?”

她的声音温吞,丝毫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样的永泰郡主,的确让人不能拒绝。

萧子鱼没有说话,似轻蔑的看了永泰郡主一眼,然后拿起白从简借给自己的宝剑,抬起手右手捏住剑端。

她的动作迅速,而永泰郡主却也被萧子鱼的动作吸引了目光,有些不解萧子鱼的动作。

萧子鱼轻轻一动手,那华丽的宝剑,瞬间便变成了两截。永泰郡主惊的身子一颤,看着萧子鱼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惊恐。

萧子鱼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她知道萧子鱼手中的剑是软剑,可再差软剑,也不会因为外力而断的如此干脆。

“不用谢。”萧子鱼将宝剑扔在地上,也没有看一侧的白从简,便绕过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一侧的萧玉竹忍不住叹了一声气,一脸无奈的样子。

在场的人又立即剩下永泰郡主、梅锦雪、萧玉竹,还有一直沉默不言却带着宠溺的笑的白从简。

永泰郡主看着被萧子鱼丢下的宝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恢复了自己的思绪,她看着白从简,笑的有些勉强,“白家哥哥,今儿是我的不是,我也不知七小姐如此没有肚量,赢了还会折断你的宝剑。”

“好在,这不是寒光剑。”永泰郡主的动作十分僵硬,“不然,我怎么赔的起。”

她握着自己发麻的手,姿态瞧着楚楚可怜。

在一侧的梅锦雪看到这样的永泰郡主,一双眉头早已经皱的打了结。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貌美,身份地位高高在上,那么所有的人都应该宠着她似的。

梅锦雪摇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连她都知道永泰郡主心里想什么,又何况是根本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白从简?

“不是寒光剑,你也赔不起。”萧玉竹瞥了一眼白从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一动脚,梅锦雪便追了上去。

等萧玉竹走后,永泰郡主才反应过来,方才萧玉竹的话多么的无礼!

这个病秧子!

活该得这种病!

她握着拳头,暗自嘀咕。

心里却恨不得将萧子鱼和萧玉竹用剑刺伤。

她贵为郡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这些贱婢们,简直狂妄。

白从简的神情依旧不改,只是笑容淡了一些,他俯身将萧子鱼折断的剑捡起。他的手指生的白皙,掌心还布着细碎的茧子,是多年来练剑留下的痕迹。

和剑刃一比,这白皙的手似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家哥哥!”永泰郡主咬了咬唇,“事情是因我而起,是因为我,七小姐才误会你!不如,我赔你一把剑吧?”

她想了想,又学着白从简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剑,缓缓地说,“我父亲那里又一柄不错的剑,不如你……”

“你方才说,好在这不是寒光剑,不然你怎么赔得起!”白从简站直了身子,笑容有些疏远,似冬日里清晨的薄雾,“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寒光剑?”

永泰郡主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

此时,正值傍晚。

天色似锦缎般层层染染,色泽艳丽却又不显得繁琐,晕散着橙的绯色。

那人站在她的身前,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被霞光笼罩,连一丝褶皱都瞧不见。

他乌黑的眼,似一潭死水,而淡淡的笑容,更像是蒙了灰尘。

永泰郡主握着手里的剑,觉得浑身冰冷至极。

似乎只要她一低头,她便能看见剑刃上映照的自己,是如何的可怜,像一个被嫌弃的东西一般,让人觉得厌恶。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让她觉得害怕。

“陛下曾和我说,他觉得皇室之人,应该知晓什么叫安守本分。”白从简的声音依旧如初,“看来,十三王爷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正文 276:天意

她虽贵为郡主,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怕,可以无法无天。

她怕许多人,尤其是万启帝。

那位看似和蔼的人,性子却是阴晴不定。

前一刻能笑着和人说话,下一刻却又能要了这人的性命,一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的鲜血。

因为她是郡主,所以也知晓,权利能主宰人的生死。

世上没有太多的公平,也没有那么多不畏惧生死的人。

她很胆小。

白从简的话语看似轻柔,但是言语里的字意,却冷的她哆嗦。

永泰郡主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泪水从眼眶里静静的滑落,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哭泣的声音。她一向骄傲又不肯低头,在人面前从不会露出胆怯的一面,也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为何物。如今,却因为白从简的一句话,无措的像个孩子。

“我哪里不好?”她似不甘心,又问,“你是不是还记恨当年,我主动退亲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白家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握着手里的剑,轻轻的摇头。

她本就生的貌美,此时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

然而,白从简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手里的断开的剑刃。

永泰郡主等了许久,才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带着病色的白的容颜上,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浮现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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