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说的轻声细语,而在一侧的万启帝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墨玉玉佩,“属于他们的宝物?东西到了朕的手里就是朕的了,还有让他们拿回去的道理?朕本以为东夷来捣乱只是为了逞能,却不想莱夷族的人也来了。如今的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朕谈和!”

“不过,他们若是要来京城,便让他们来吧。”万启帝双眼眯成一条缝,“这些年,朕对莱夷族和东夷了如指掌,他们要在朕的手里覆灭,那么朕就成全他们!”

正文 287:线索

万启帝是起了杀心。

如今,谁都不能阻拦他的脚步,哪怕是莱夷族的国师亲自来,也不可以。

他身为大楚的帝王,是天之骄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属于他的?

不过,万启帝想要灭了莱夷和东夷的心思,蒋老太爷倒是看了出来。

只是蒋老太爷知道,万启帝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莱夷族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从宫内退出来后,便又朝着炼丹房走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才问守在廊下的道童,“归云道长在吗?”

道童闻言,木讷的摇了摇头。

若不是这些道童还有呼吸,蒋老太爷都误以为他们不过是穆归云手下的提线木偶了!

穆归云此时不在,又会在哪里?

蒋老太爷此时才明白,他低估了穆归云,这个人是真的铁了心不愿意再做他的棋子了,而且若是他不好好处置这个人,来日的穆归云或许会给他一条布满了尖刀的道路。

蒋老太爷犹豫了一会,才朝着太后的寝殿走去。

等到了太后的寝殿后,蒋太后立即吩咐宫女让蒋老太爷进屋。

殿内的宫女们摆放好了茶果,便识趣的退下了,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蒋老太爷和蒋太后。

“侯爷,你今儿怎么会突然来哀家这里?”蒋太后的容貌并未随着年月的流逝,有多少改变。只是微微的挑眉,依旧和从前一样,媚态十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蒋老太爷握着茶盏,并没有立即回答蒋太后的话,而是轻声问了一句,“归云这些日子可曾来给你请安?”

蒋太后想了想,说,“哀家听柳嬷嬷说,归云这些日子出宫了。”

出宫了,自然不能来给她请安了。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蒋老太爷摇头,“他怎么可能出宫,若是真的出宫,身边也不会一个人不带。穆归云可是个怕死的东西,怎么会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太后娘娘,臣怀疑穆归云是不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穆归云已经成了一个不能控制的棋。

“侯爷你的意思是?”蒋太后看着不远处的蒋老太爷,心里隐隐升起几分不安。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他也该休息下了。”蒋老太爷微微敛目,“穆归云没了,会有其他人,太后娘娘你也可以准备一下了。臣不希望太后娘娘犯和从前一样的错。”

蒋太后哑口无言。

“蒋家,没有第二个西涧了,更没有第二个贤妃了。”蒋老太爷说完,便从殿内走了出去,留下蒋太后一人。

候在殿外的柳嬷嬷走了进来,轻声问候了一句,“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适?”

蒋太后摇头,一时觉得疲惫。

于家族而言,她的确是失败的,她是一个没用的棋子。

但是,她的侄女蒋西涧是一个好棋子,为蒋家做了不少事情,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但是,到了最后又落得了什么结果呢?她这个废棋还在人世,而蒋西涧却不在了。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长久的在一个人心里存活。

蒋家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蒋西涧的确没有让众人失望,现在的万启帝已经快魔怔了。

宫里,蒋太后的心里乱成了一团。

而宫外,萧玉轩正在和白从简说起东夷要派使者入宫的事情。

“小爷,这次莱夷族的人也会来。”萧玉轩说,“那么,他们肯定会问陛下拿会那张丹药方子。”

“那张方子上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日子一直有孩子在走丢,而且数目不小。”萧玉轩接着说,“之前只是京郊出现这样的事情,可现在我发现其他地方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小爷,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自从丹药方子落入万启帝的手里,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消失。

在孩子消失的同时,也有一群妙龄的姑娘不见了。

这件事情闹的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已经堵在府衙门口,要求这些官员给他们一个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这些官员对此事却十分的敷衍,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少了一些人。

甚至有人说,不过是丢了几个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官员们不在意,衙门的官差们,便也跟着不上心。

“而且,蒋家之前收养的孩子,也出了问题。”萧玉轩的面色有些愤怒,“病死的太多了。”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

被收养的孩子们,有人病死,这并不奇怪。

但是,如果是一大批的病死,且又不是因为疫病,还死不见尸,那么就很奇怪了。

这段日子,萧玉轩在京城里,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

等查到最后,他自己都要愤怒了。

一条条证据,都指向了文安侯府蒋家。

“我一直在猜……”萧玉轩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从简语气平和,“这里就我和文大人,你可以放心的说。”

在一侧的文忠礼闻言,苦笑,“小爷这话,是在取笑我。”

他不为官多年,算什么大人。

其实,文忠礼颇为欣赏眼前的年轻人,非常聪慧又有胆识。

不然,怎么敢将这件事情怀疑到蒋家的头上。

萧玉轩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文忠礼,然后恭谨的点了点头,“那么,我便说了。”

萧玉轩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我怀疑蒋家人,在背后操控皇上。不,准确地说是陛下自己也愿意**控。”

白从简岿然不动,而文忠礼却是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便知晓。当今圣上会变成这样,其实也有先帝的错。不过,即使他事出有因,却也不该如此糟蹋百姓们的性命。”

很久以前,文忠礼便知晓,大楚内部已经被腐蚀了。

他没有白从简的胆识,所以选择了离开。

“不知道萧公子可曾记得,蒋家曾出过一位贤妃。”文忠礼问了一句。

萧玉轩点头,“我自然知晓,这位贤妃娘娘可是个厉害的人物。”

因为这位贤妃,本来身为太妃的蒋太后,也走到了太后的位子,还亲自抚养八皇子长大。

正文 288:等

帝王的后宫向来充实。

这些人女子入宫,有几个又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位帝王呢?

她们不过是用来给家族铺路的棋子。

蒋家并非是第一次送宗族里的女子入宫。

在蒋太后之前,还有一位。

据说那位长的容貌堪称绝色,气质更是出众,可惜却依旧没有让先帝动心,最后郁郁而终。

先帝文泰帝是位痴情的帝王,一生只有向宁之这么一个皇后。

向宁之去世后,文泰帝伤心欲绝,夜不能寐。

不久后,向家又送了另一位小姐入宫,据说这位少女和向宁之有几分相似。

只是可惜再相似的人,也不是文泰帝心中的那个人,所以这位女子便成为昔日还身为太子的万启帝的太子妃。

这门亲事,是先帝赐婚,表面上万启帝没有任何怨言,可实际上他心里想什么,谁又知道?

父亲不要的女人丢给自己!而且,还是向家人。

要说万启帝没有丝毫不满,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万启帝那样的人,心眼并不大。

再后来,文泰帝的身子愈差了。这个时候蒋太后入宫了,可惜到文泰帝驾崩时,她也不过是个贵人。

蒋家在后宫的棋子,没有一个能为蒋家所用。

当所有人都以为万启帝会和文泰帝一样器重向家的时候,蒋家出了蒋西涧这位小姐。

蒋西涧进宫不过三个月,便从一个小小的答应走到了嫔位,期间蒋家也逐渐被万启帝器重,相反的是在先帝手里一直得宠的向家,却再也没了昔日的辉煌,在朝堂上的位子,也岌岌可危。后来,若不是向家和其他大臣联手起来一起反对万启帝太过于宠蒋西涧,那么蒋西涧绝对不会最后只是一个贤妃,而会成为皇后。

如今的后位上虽然是向家人,可这位皇后在宫里的地位,其实也就那样。和昔日的贤妃比起来,简直是天渊之别。

表面上是一国之母,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我曾有幸见过蒋贤妃一面。”文忠礼说,“她不仅人温和有礼,而且据说还精通琴棋书画。”

昔日,蒋西涧虽然获得了不少恩宠,却一直没能有身孕。蒋家多少有些急了,而万启帝为了安抚蒋西涧,曾打算将年幼的六皇子过继到蒋西涧的膝下。

文家出了多位帝师,所以万启帝便让文忠礼来见六皇子。

如果六皇子和蒋西涧相处和睦,那么文忠礼便会成为六皇子的师傅。

也正是因为这次……文忠礼见到了这位传言中的蒋贤妃。

蒋西涧的容貌只能说清秀和善,和绝色二字相差甚远,既比不上向家那些容貌出众的小姐们,也没有丹阳公主聪慧的气质。但是,这位蒋贤妃却将楚楚可怜这四个字演绎的极好,一举一动无不让人怜惜,连向来不喜蒋家人的文忠礼,在和蒋西涧说话的时候,言辞都不由地放轻了不少。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牢牢的抓住了万启帝的心。

后来,文忠礼和白从简曾说起过这个事情。

文忠礼那会怎么都想不明白,蒋西涧为何能让万启帝如此上心,以至于去世多年后,万启帝还一直念念不忘。

“先帝还在的时候,当今的陛下还是太子。那会,所有的皇子里,最出色的人是九王爷,而最不出色的皇子,也比陛下多了几分镇定。”白从简耐心地和文忠礼说,“有些人,不需要说话便能让万人敬仰,而有些人,即使站在了最高的地方,却依旧掩藏不住自己心里的东西。”

文忠礼闻言错愕,他看着白从简有些失神。

白从简的话是在说,万启帝其实有那么一些自卑?

怎么可能!

那可是大楚的帝王啊!

可是,文忠礼仔细想过之后,又知道白从简说的是对的。

若万启帝不是向宁之唯一的孩子,那么太子的这个位子,绝对不会是万启帝的。

当年的九王爷,是何等的出众。

文忠礼一字一句的跟萧玉轩说完了蒋西涧的事情,又说,“我当年离宫的时候,蒋贤妃已经去世了多年,但是陛下……始终没有放下她。”

“陛下放不下。”萧玉轩说,“或许不是因为蒋贤妃有多好,而是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

帝王,想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没有得不到的。

唯一得不到的,或许就是失去的。

萧玉轩皱眉,“大人您的意思是,陛下放不下贤妃娘娘,所以才会走入迷途?”

“这或许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文忠礼说,“陛下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不过,无论万启帝是怎么想的,现在对于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解决大楚的祸根。

“我……还未曾成亲,但是我也有心上人。”萧玉轩道,“无论陛下是怎么想的,是对贤妃娘娘的痴情,还是想追求长生路。但是陛下,不应该这样残暴……”

萧玉轩用了残暴二字。

“在陛下的心里,难道百姓们的性命,便是蝼蚁?”

“陛下修建皇陵,动用了不少民间的财力,这已经让百姓们心生不满了。如果这件事情闹大,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的大楚已经不是昔日的大楚了。

尤其是在北越和东夷都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大楚的边境已经很危险了。

萧玉轩沉默了许久,才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说,“小爷,现在该怎么办?”

白从简面上的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连一分怅然都找不到,“等。”

萧玉轩惊讶,“等?”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

“北越已经集结了兵力,而莱夷族还帮东夷攻打大楚边境。”萧玉轩有些激动,“若是这个时候京城再出事,那么大楚会覆灭也是迟早的事情。小爷,你可是白家人,你怎么能看着这些百姓受苦啊?”

萧玉轩说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如此冲动。

他太清楚战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那时不止是丢了性命那样简单,整个大楚或许都会成为人间地狱。

正文 289:身子

到那时,他一个文弱的书生,怎么护得住亲人。

白从简也不介意萧玉轩如此的冒昧。

他只是微微一抬眼间,萧玉轩便觉得身后一凉。

“昔日那位贤妃娘娘那样的出众。”白从简说,“那么会动心的,又怎么只有陛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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