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母亲你别生气。”秦氏笑的温和,“四弟妹身子向来虚弱,不然也不会去姑苏寻求名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萧老太太冷冷的笑了笑,“身子虚弱还知道带着孩子,一路奔波到姑苏小住。也是,京城的宅子太小,容不下她!”

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恶意。

这样的状况,萧子鱼早已司空见惯,她不来请安而母亲独自来的时候,听到的话语,肯定比这个难听百倍甚至千倍。其实,萧子鱼至今都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何必呢?

纵使祖母再不喜欢母亲,如今母亲已经是萧家的媳妇了,祖母再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待。尤其是大伯母,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一家怎么过,难道因为不喜欢,便要活活的拆散她的父亲和母亲么?

最可笑的是,她的三哥萧玉竹如今还不能下地行走,而父亲受了重伤的消息明明都传到了京城,她们却丝毫不关心,还在她的面前数落她母亲顾氏的不是。

她们的心都是什么长的。

“母亲的确在姑苏求了名医!”萧子鱼转身看着秦氏,莞尔,“如果大伯母身子不适,倒是可以请慕大夫给你瞧瞧。慕大夫医术不凡,尤其是治头疾,最为显著!”

秦氏闻言,咂舌。

她原本以为萧子鱼会大怒,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扭头走人,又或者顶嘴。却不想,这个小丫头去姑苏一趟,居然还学会了损人。

什么治头疾?

萧子鱼是在暗讽她脑子有病么?

秦氏微怒,“哦,名医?那你可要和你母亲好好讲讲了,若真的是名医,怎么不把玉轩的腿治治?你三伯母这些年为此事耿耿于怀,甚至夜不能寐。”

什么名医,没准是个偷来的野汉子。

萧子鱼淡淡地说,“谁说他没替二堂哥治腿疾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这个人当真是个神医一样。

秦氏错愕,“什么意思?”

“母亲病着,却一直记挂祖母,想要赶回京城给祖母祝寿!”萧子鱼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既是祝寿,自然要送寿礼。二堂哥腿疾痊愈的消息,应该是一份很不错的礼!”

她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大伯父和大伯母一脸震惊,而萧子陌却是质疑,萧子岚的神情里,却是鄙夷。

萧子岚最为不相信。

唯有自幼口不能言的萧家三小姐萧子雯和萧老太太,神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这个消息并不让她们吃惊。

萧老太太若是没什么反应也就算了,毕竟萧老太太对乔氏也颇有微词,这些年来乔氏虽然每年都会送银子来京城,但却很少来京城探望萧老太太。

乔氏来京城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还未及笄的萧子雯没什么反应,却让萧子鱼十分的疑惑。

过了一会,秦氏才开口,“此话当真?”

“我何必说个能被轻易揭破的谎言?”萧子鱼笑了笑,“这对于萧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连三伯母都说,母亲是她的福星,若不是母亲,她还找不到慕大夫这样厉害的人。”

在离开姑苏的时候,萧子鱼曾和萧玉轩说,不要透露她会炮制药材的事情。

萧玉轩是聪明人,立即便应了下来。

姑苏萧家的下人们,向来都守规矩,知晓那些事情该说,那些事情不该说。

尤其是几位姨娘相继出事后,她们更明白如今的内宅是谁说了算……

现在,萧子鱼将一切的好都强加在她母亲身上,无非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的母亲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子。

她的母亲,比谁都坚强。

“这……的确是好消息!”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家大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慈祥,“轩哥儿痊愈了,三弟也可以放心了。等过些日子,轩哥儿应该会上京来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试探。

萧子鱼点头,“这是自然,二堂哥才华出众,自然会来京城里谋个官职,和父亲一样报效国家!”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来这里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开口谈起过萧玉竹和萧应景的伤势。

(未完待续。)

正文 120:假意(鸢君染和氏璧加更)

然而这满屋里站的,无一不是亲人。

他们的身体内还留着相同的血液。

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然而,却因为所谓的利益和攀比撕破了脸面。

比不过旁人,便想将自己的兄弟们踩在脚下,卑劣的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族里最厉害的人物。

自私至极。

因为萧子鱼的一句话,萧家大爷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也不知你父亲如今伤势如何了。前几日有人传来消息,说被送回京城的四位将军,已经有三位重伤不治而离世了!”

若不是伤情严重,军队也断然不会将这些人送回京城,试图寻求更好的大夫来救治他们。

毕竟,军中的药材并不全。

萧子鱼和母亲顾氏在回京的途中时,已经知晓有两位将军离世,如今又变成了三位。然而和从前一样,谁也不知晓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即使这个人活着,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京城里。

萧子鱼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还是自私的祈求,父亲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父亲吉人天相!”萧子鱼说,“他会回来的!”

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

萧老太太眼神沉沉的轻轻拨动手里的念珠,淡淡地说,“用膳吧!”

话音一落,众人便不再看着萧子鱼,而是各有心思的入座。

早膳,她们也用的索然无味,尤其是萧子岚。

她觉得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水晶蒸饺,在此刻都变成蜡,多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等用完了早膳,萧子岚便急急地拉着萧子陌朝着她住的小院走去。

“长姐!”萧子岚嘟嚷着,“二堂哥的腿真的好了吗?”

纵使她们远在京城里,却也听闻过萧玉轩的名字。

曾有人说,萧家这一辈有学问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用。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残废。明明是夸人的话,落入这些人的嘴里,却变成了十足的讽刺。

萧子陌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流出几分无奈,“我瞧着应该是!”

“那他会来京城么?”萧子岚眼珠一转,“我听闻乔家的票号遍布大楚的所有城池,长姐,乔家真的很富有吗?”

萧子陌皱眉,“恩!”

萧子岚笑了笑,双手合十,“那我得和他好好说话,长姐你这么聪明,你有没有办法等二堂哥来京城后,住到咱们的院子里来!”

她越说越遥远,听的萧子陌更是头疼。

萧子陌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无辜的萧子岚,忍不住说,“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萧子岚惊讶,“长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再过几年都要出嫁了。咱们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仰仗二堂哥怎么办?而且,以二堂哥的才华,来日仕途必定不差!”

萧子岚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脸红。

乔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乔家不似京城萧家一样,每日都过的紧巴巴的,做什么都锱铢必较。不然,到了月底她想买胭脂水粉,都有些困难。

萧子陌气的头疼,“我怎么和你讲的,让你少和娘在一起,你怎么不听?”

萧子岚这下傻了眼。

“方才七妹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萧子陌又说,“是她和四婶找到这个大夫帮萧玉轩治腿,如今乔家要感激的人,自然是她而不是我们。你以为你去巴结萧玉轩,他就会对你好么?妄想,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蠢?”

萧玉轩是何等聪明的人,萧子岚这样的性子,不说话他也能看透她的心思。

到那时,萧子岚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出现在萧玉轩面前,也不知丢的是谁的颜面。

萧子岚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萧子鱼可真是险恶啊……不过长姐,你怎么总是不喜欢娘?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们的娘啊!”

这次,萧子陌干脆变成了冷笑。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这个妹妹了。

还不如萧子雯那个哑巴聪明。

秦氏的确是她的母亲,但是秦氏做出来的事,哪一件是一个母亲该对女儿做的?

在萧子陌的眼里,母亲秦氏和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是冷血的人。而祖母,整日又阴森森的,虽是信佛,却更让她觉得可怕。

她将所有的感情都投给了这个妹妹,甚至连自己被卖出去和痴儿成亲,她都要将萧子岚的以后打点好。她拼了一切去维护的妹妹,现在对她说这些话。

这让萧子陌如何不心寒。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长姐?”萧子岚推了推萧子陌,有些不安,“你怎么了?生我气了?长姐,你别生气……其实,娘真的很好。她也不愿意你嫁去陆家,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而且长姐,陆家其实一点也不差。我听说,陆家吃的点心,都是宫中御膳房送来的。你嫁过去,肯定是去享福的!”

“你给我住嘴!”萧子陌冲着萧子岚低吼了一声,“你这个糊涂的东西。”

说完萧子陌便甩开萧子岚的手,疾步离开了。

萧子岚一时有些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长姐,居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明明没有说错什么。

秦氏是她们的母亲,怎么会害她们呢?

她的长姐太不懂事了,难道连孝道这两个字都不知晓么?

萧子岚喃喃自语,“陆家那么好,长姐你到底在嫌弃什么?你和白家那位,明明是不可能的!”

说完,萧子岚也赌气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高墙上,慕百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七小姐说的还真没错,这个萧家,还当真是乱!”

他说完,便又翻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不出片刻,他便走出了萧家。

然而慕百然也没闲着,他熟练的朝着一个茶楼走去,最后推开了一扇雅间的大门。

而这座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位少年。

慕百然走上前,语言十分恭谨,“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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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1 插楼交谈(减肥是个终身事业和氏璧加更)

此时的慕百然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穿着工整,眼神清澈,甚至连站姿也变得笔直了。

不过慕百然显然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白从简微微颔首,对他说了一句,“坐!”

语毕,慕百然便找了个椅子,颇有些不自在的地坐下。

这座茶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雅间虽然设在楼上,但是却依旧可以听到楼下人声鼎沸。

慕百然记得,白家小爷最不喜欢的便是热闹的场合,小爷会觉得太吵。

如今白家经商需要应付不少人,但是每次宴上白从简都会自称身子不适,露面之后便很快消失。

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

白家小爷自幼身子虚弱,是众人周知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敢有异议,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习惯了白家的小爷在宴上只是露面,来去匆匆。

“小爷!”慕百然有些坐立难安,“你怎么在这里!”

白从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慕百然哑然。

他想了想才说,“我大哥呢?”

他今日明明是来见他那个书呆子大哥的。

“他今日怕是来不了了。”白从简道,“你要和他说的事,和我说便好!”

白从简说的随意,声音也很温和。

“这次我去郡城,发现郡城的干旱的确比往年严重!”慕百然很直接地说,“不止是郡城,还有通州,亦是如此。不过,朝廷却没有赈灾的想法,如此下去,怕是要大乱!”

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不是已经开始乱了么?前几日工部的周大人跟皇上提议,希望引黄河水入田,方便通州百姓灌溉。皇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慕百然闻言,失笑。

工部尚书周文昌是出了命的急性子,皇上这样拖着他,不等于要了他的命么。小爷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这位周大人已经找到了白家府上。

小爷自称商人,而这些朝廷的命官,却时常和小爷来往。

他们以为,当今圣上愿意听小爷的进谏。

却忘记了小爷父亲的留下了怎样的遗命。

“周大人依旧和从前一样。”慕百然感叹,“总是让你为难!”

白从简笑的很浅,“还好!”

慕百然听了这话,便知白从简估计是要插手这件事情,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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