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是这是大楚皇室的事情,和她无关。

她不会去附和这些谣言,也不会像初晴一样去给九王爷辩解。

萧子鱼对身边的初晴说,“今日的话,你对我说过便好,对外,不许再说了。”

这要是被朝廷的鹰犬听见了,会是大麻烦。毕竟,从九王爷这件事情上看的出来,万启帝并不是一个明君,而且还十分的善妒、记仇。

初晴闻言立即点头,“奴婢知道了。”

萧子鱼没有再开口,而是认输似的让初晴和初雪帮自己一起炖了冰糖燕窝粥。

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子鱼才将炖好的冰糖燕窝粥放进食盒里,对初晴和初雪说,“我出去一会,若有人来找我,便告诉他们我歇下了。”

初晴和初雪面面相觑,有些不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奴婢陪你吧。”

白马寺虽然平静,但是萧子鱼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姐,声誉自然很重要。

“没事。”萧子鱼道,“你们不说,便没有人知道我出去。”

她说的坚决,丝毫不给初晴和初雪再继续询问的机会。

初晴和初雪也知道萧子鱼的性子,便不再开口,只是给萧子鱼准备好了手炉,让她暖暖身子。

萧子鱼提着食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下,空气里弥漫这一股淡淡的寒意,似乎只是多吸一口气,便会立即化成冰雪,冷的人浑身哆嗦。

萧子鱼拢了拢披风,提着食盒的手,似乎有些冻僵了。

然而,再大的寒意,也没有阻止她的步伐。

她总觉得,自己就快想起来了……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慢,不过片刻便走到了白从简住的院外,她对十一说,“麻烦你通传下。”

“七小姐你进里先歇片刻。”十一回答,“小爷这会去了后山,再过一会才会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182:点火

后山?

这么晚了,白从简居然还没从后山回来。

萧子鱼?32?在十一的身后,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白从简为何那么在意白马寺后山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居然会浮现出那一日梦境里的莲池。

真是奇怪。

白从简住的厢房是单独一座单独的小院,比起萧子鱼住的地方,便更加的安静。

此时,萧子鱼坐在屋内,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

多宝阁上摆放的书籍井井有序,而傍边的花架子上,却放了一盆兰草。

萧子鱼想起白从简似乎很喜欢悠然自得的照顾这些花木,那一****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照料那几盆山茶花。

他本就白皙的容颜,在山茶花的衬托下,似白玉般透明、清澈。

宛若深山里,不沾染半分尘埃的兰花。

萧子鱼想着,目光放在桌上的食盒,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最怕人情债……

太难还清了。

彼时,白从简正站在白马寺后山的莲池旁。

清风明月下,莲池的水已经结了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风中携着寒气,檀木香味和细碎的冰渣子融在一起,似乎融进了他的思绪里。

他的心情因为这一丝寒意,清明了。

过了一会,周由安从暗处走来,他压低了声音,对白从简说,“小爷,火油已经布好了。”

白马寺的后山,布满了他安置好的火油。

只要有那么一点微小的火沫,这后山在顷刻间便会成为一片火海。

周由安说完后,又借着月色扫视了一眼莲池周围的风景。他年少的时候,也曾陪着丹阳公主来这里小住过几日,那时云淡风轻,他们的脑海里还没有如此多沉重的东西。

只是,回不去了。

一切在他放弃皇位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

周由安微微敛目,私下也曾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而放弃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周由安想,他其实从未后悔。

他从不贪慕皇权,他更羡慕那些世家子弟,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他,不能。

他是当朝的九王爷,从生下来便肩负着一些责任。

“什么时辰了?”白从简问。

周由安回答,“快到戌时了。”

白从简想了想,便说,“那就戌时点火吧。”

他说的平淡,似乎周由安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是我对不住你。”周由安说,“你的生辰,我还如此……”

说到这里,周由安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爷总是和我见外。”白从简语气十分认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王爷还会唤我一声从简。”

白从简越是风轻云淡,周由安便越觉得愧疚,“对不住。”

“用一池莲花,换众多人的性命。”白从简笑,“很值。”

周由安不再开口。

白从简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莲池上。

前世,他也曾带她来过这里。

她不喜欢这里的素食,每一日吃着斋菜都愁眉苦脸,但是又不好跟他开口,只能陪着他一起在白马寺的后山小住。后来,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子,亲手做成了鱼竿后,便开始在莲池附近垂钓。

她并不会垂钓,他从未见她垂钓过一尾鱼上来。

那时,他好奇问她,为何会如此执着。

她闻言哈哈大笑,“六郎,这是乐趣啊。”

后来他才知道,她所谓的乐趣,大概是吃不到,看看也好。

往事随风,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记起的时候,依旧记得她的笑。或许是她年幼的时候,经常去姑苏小住的缘故,她的声音还待着水乡女子独特的软糯。

听的人十分舒服。

想着,白从简的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转瞬即逝。

…………………………………………………

戌时刚到。

萧子鱼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晚了,白从简还未从后山回来。

她记得那人身子十分的单薄,受不得半点风寒。萧子鱼想起那日白从简咳嗽的样子,便忍不住抬起手抚着放在桌上的食盒,她的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听到院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这夜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萧子鱼立即从屋内走了出来,抬起眼却看到了后山燃起了漫天的大火,火势显然不小,连这漆黑的夜空都像是被染成了晚霞的颜色。

有人在外大喊,“走水了。”

“后山走水了。”

后山?

萧子鱼立即走出廊下,看着院外的十一已经没了踪迹,便觉得糟糕了。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后山燃起大火的位子,恰好是太后来白马寺会居住的地方。

而那个院子前,便是莲池。

这件事情本和她没有关系,她只需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厢房便好。但是不知为何,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白从简醉酒的模样……

她的腿脚像是不听她的使唤似的,朝着后山走去。

从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到后山,距离其实并不远。

萧子鱼像是十分熟悉似的,直接选择了走小径。

夜色下,她的脚步显得十分匆忙。

要救他,她得救他。

纵使知道她下意识里知道,自己如果过去便会和这个人再也纠缠不清,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要他活着。

她要他活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现在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比十一慢,十一到了后山还未站稳脚跟,萧子鱼随后便走了过来。

火势烧的十分迅猛,周围的花木早已被大火掩盖,变成了一片火红的海洋。在这冰冷的空气里,萧子鱼隐隐约约的闻见了一股浓重的火油气息。

这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萧子鱼心里一沉,也不顾的再避嫌,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十一。

她对十一说,“公子呢?”

她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唤白从简的名字或者是尊称一声小爷。

“我还未找到。”十一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萧子鱼的这个称呼。

错字未修改,先上传,后台不稳定。(未完待续。)

正文 183:有以后

萧子鱼一听这话,心里便慌了起来。

她总感觉自己若是不冲进火32海里救白从简,那个人便会出事。

他们肯定锁住了大门,让在屋子里的人,没有办法逃出来。

白从简身边的侍从,此时也不在他的身边。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们精心设计了这个圈套,等白从简跳进去。

现在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

萧子鱼咬牙,看了看周围便对陆续跑来的僧人们大喊,“棉被呢?拿棉被过来。”

谁也没想到,看似纤弱娇柔的女子,会发出如此盛气凌人的声音。

连站在萧子鱼身边的十一,都被萧子鱼散发出来的气势,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十一竟有种错觉。

眼前的女子,不是萧子鱼而是白从简。

她方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小爷生气的时候。然而,他在白从简身边伺候多年,见过白从简生气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这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几次,为何萧子鱼会如此熟悉白从简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我去拿。”僧人中有人清醒过来,挪动了脚立即转身朝着不远处还未被火势吞没的厢房跑去。

“灭火。”萧子鱼对着还未反应过来的人群说,“左边有池子里有水。”

她从未来过白马寺的后山,却比白马寺的僧人们,还要了解后山的地形。

僧人们不敢反驳,立即拿了木桶取水开始灭火。

萧子鱼皱眉,她的容颜冰冷,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下一刻,她走到僧人们身边,从他们的手里拿过装满了水的木桶。

盛满了水的木桶,被她用纤细的胳膊,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七小姐。”十一惊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萧子鱼没有回答,她已经等不到僧人们拿来锦被了。她必须冲进火海里,去找那个人。

一种莫名怕失去的情绪,迅速的控制了她的身子。

理智,全被丢开。

萧子鱼畏寒,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木桶里的水,往头顶上一淋。瞬间,刺骨泉水携着一股寒意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心,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却又立即转身把身上的斗篷摘下来,往另一个装了水的木桶里沾满了水后又披在头上。

她对十一说,“你在这里等着。”

明明是个娇小的弱女子,然而她露出来的神情,却更像是个那些沉稳的贵族夫人。

十一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有挤出一个字。

“好。”等他回答完的时候,萧子鱼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前了。

十一清醒过来,想要去阻止朝着后门跑去的萧子鱼,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快。

之前,是他低估了萧子鱼的武艺。可是,明明是个小姑娘,为什么她却能有如此的身手?

他皱眉,又唤了一句,“七小姐。”

然而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迅速的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十一皱眉,“真是糟糕。”

今夜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爷没有带他在身边,是因为小爷在这场火灾里,必须受伤……只是十一完全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在今夜出现,而且还无所畏惧的冲进火海里救人。

她是疯了吗?

——这简直是自不量力。

然而此刻,萧子鱼却丝毫不知道十一的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要找到白从简。

她绕到院子的后门,如她所料,火势还未蔓延到后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来朝着紧闭的红漆大门,狠狠的踹了过去。

她的力气不小,后门立即有些松动了。

萧子鱼又踹了几次后,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她熟练的绕过假山,接着火光找到了另一个入口。

在来势汹汹的火光下,花木显得奄奄一息,没有了白日里的生机勃勃。周围,诡异的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来往的僧人和下人,只有火烧过留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空气里的火油携着刺鼻的焦味,萧子鱼身上的寒意,也被漫天的大火,驱的干干净净。

“白无竟!”萧子鱼站在被大火包围了的小院外大喊,“白无竟!”

下意识的,她便唤出了白从简的字号。

那是,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称呼。

然而,眼前的小院里却没人回答她的话语。

萧子鱼抬起手,拿起被大火烘的已经干斗篷,捂住了鼻翼准备硬闯眼前的小院。

白从简在里面。

他应该还被人灌醉了。

就在她准备闯入的时候,屋门却突然从内被打开了。

白从简穿着一件霜色的直缀,乌黑的发被羊脂玉做的白玉冠束起,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淡淡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火红的火光下,他只是那么站着,便让她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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