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承蒙柳公子的赞同,沐颜问之无愧,沐颜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却无法对不起你。”后面这句话轻的怕是只有宫沐颜自个能听清,看着柳奕宸的背影,宫沐颜迷茫不知所措,她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包括刘管家她亦是赞成的。

夜深,房间之内,唯有一盏烛灯闪烁着暗淡的光芒,不大的房间挤满了人,刘管家靠坐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大腿,脑子飞快的回忆起与宫沐颜的对话,眼里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便被坚定所取代。

余下众人看着刘管家的脸色变来变去,互相交换眼神,窃窃私语,拿不定主意,推出一代表,让其开口询问,那人看着下面之人的点头,又看看脸色阴晴不定的刘管家,暗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

“管事,寻我们前来有何要事。”

“哦,对了忘记还有你们了,赶紧收拾行李,连夜离开这个地方。”刘管家还在想事情,突然间被人打扰,皱眉抬向来人,才发现自己冷落了他们,立马起身,对着他们说道。

“刘管事,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

“啊!”看着房间内闹哄哄的一团,刘管家皱眉大喝道:

“都恁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滚去收拾行李。”

“是。”

……

“刘管事,赶紧上车。”众人已经上了马车,却见刘管家一人在客栈前看了一眼,呆呆的站着。

“等我一会。”

片刻之后,只见刘管家披着亵衣便回来,手腕还留着血液,跳上马车,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微喝:

“看什么看,还不走。”

“哦哦!”担任马夫之人立马应声,马车徐徐开走,刘管家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客栈闪过一丝心虚。

……

“啊!着火了,快醒醒。”

“哇,阿娘。”

“艹,快离开这,傻恁着做什么。”

“哪个缺德,谁把门锁了。”

“快从窗户跳出去。”

火势蔓延,夜里吵闹之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柳奕宸赌气不愿搭理宫沐颜,看着其尾随自己,最想对她发怒,却见享福客栈那边发生的大火,心里一惊,心想刘管家还在那里,立马狂奔了过去。

看着周边已经出来不少人,却独独没有刘管家和其他下人,想要冲进去,去寻,却被人给死死拉住,回头看向宫沐颜,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里边已经没人了。”

“不可能。”

“这里边真的没人了。”

“怎么可能。”他们都还没有出来。柳奕宸瘫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断嘀咕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是宫沐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柳奕宸,一改以前的清冷如仙,无助的像个孩子,想到什么,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过错。只能站在旁边守着他。

“这火竟然是从柴房开始放的,这后边还有血和带血的刀,不会是歹徒杀人了吧!”

“不要胡说,都没有尸首。”

“没准烧成灰了呢!衣服都烧没了。”

“就你话多,莫管闲事,小心惹来一身骚。”

……

夫妻两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柳奕宸的耳里,柴房,血,灰,刀这几个重点词让柳奕宸瞬间清醒,跑向柴房。

柴房的火势早早被扑灭了,血迹被水冲没了,但是依旧留下了痕迹,刀,再走进柴房被柴灰给呛到,感受到背上的拍击,看向宫沐颜,并没有理她。

径自进入,便看见还未烧的干净的衣角,血迹模糊的墙壁,墙角的……一看到那物件,柳奕宸的脑子就开始动,那是刘管家的衣服还有刘管家随身采购用的令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无力的靠在烧黑的墙边,白衣后面被灰尘染成了黑色,无动于衷,缓缓蹲下抱头哀泣。刘管家是母亲的乳母,自小将他当亲孙异样看待,柳奕宸不是无动于衷,只是这种亲情在这一刻来的特别强烈。

宫沐颜捡起那衣角仔细闻了闻,眼里闪过赞扬,立马收回眼神,垂头掩饰神情。

叹了一口气,走到柳奕宸面前,蹲下,与其对视,说道:

“的确是刘管家的衣物,柳公子,节哀顺变。”

“节什么哀,顺什么变,她没死,你干嘛诅咒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对,她肯定没死。”柳奕宸抱着双腿,一把推开宫沐颜,狠狠瞪着她。

看着柳奕宸的失控,倒是在宫沐颜的预料之外,将猛然挣扎的人一把抱住,一记手刀干净利落,看着软到在怀里的柳奕宸,眼里闪过复杂。

……情景回到宫沐颜和刘管家的对话

坐于桌边,看着坐立不安,思索良久的刘管家,她找自己所谓何事,已经猜到七七八八,想要得知答案,还需当事人自己开口。

掩下眼中的神情,径自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于自己,一杯于刘管家,出口道:

“刘姨,柳公子尊称您一声刘姨,沐颜亦随之,请问您找我有何要事。”

“宫将军叫老奴刘欢便可,我们非亲非故,今日初始第一天,您的称呼老奴担当不起。”此女聪明睿智,怎生如此轻浮,虽无实言调休,却拐着弯占少爷的便宜。

“直呼其名,未免太过不敬,那沐颜便称您为刘管家。请问您找沐颜所谓何事。”宫沐颜掩下眼中的危险,转移话题,心里却想不愧是柳瑶那只老狐狸身边的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的转变让刘欢抽了抽嘴。

“宫将军,您觉得此时形势如何。”

“敌在暗,尔等在明,连路边之人都知晓这柳府余党居于享福,更不要说逃过敌人的追击。”

“这路人怎么可能知晓我们的下落,我们都是夜间行事,极其小心。”

“那便有另一种可能。”

“引虎出山。”这四个字重重的砸在刘管家的心里,她不是无知之辈,怎会不懂其中原有,若是对方的目标是柳奕宸,待到人齐聚,便可一网打尽,此地不可久留。刘管家眼神变换之快,连宫沐颜都无法完全捕捉道,镇定下来之后,出口道:

“将军既知隐患,可是有了妙计。”

“唯有金蝉脱壳之计。”

“老奴明白了,但是有一事需要宫将军您烦心。 ”

“何事。”

“请您让少爷跟随在你身边,保他周全,老奴怕是近期不能与其相认之。”

“呵,刘管家倒是老谋算,您又怎知沐颜会做这赔本的买卖。”宫沐颜冷哼出声,嘲笑她的老谋深算。

“呵呵,老奴是过来人,是不会看走眼的,男女之事,可不只是感情问题,首先你连老奴这一关都过不了,又如何让家主将少爷许配给你。”

“哼……”老娘又不是娶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宫沐颜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冷哼一声却没有在说什么,表示默认。

宫沐颜公主抱抱起昏迷的柳奕宸在夜里行走。

“柳公子,沐颜可是伤了你。”看着柳奕宸眼角的泪水,心里微微一动。

宫沐颜抱着柳奕宸游走在街道,寻找了一家又一家离得近的客栈,却发现没有一家开着门,也对,这个时辰点又哪会有客栈会为他们留门了呢!

吃了几次闭门羹,宫沐颜便有点不耐烦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回将军府好了,反正迟早要回去的。

宫沐颜其实知晓柳府竟然遭殃,将军府肯定会被牵连,两家离的太近,就看谢莉他们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

心里这么想的,手一碰触到大门时,还是犹豫了,她怕,她怕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欢迎她回来,她怕昔日相识之人已化成黄土,跟娘亲一样,离她而去。

门一推开,宫沐颜正想进入,却被人用刀刃架住了脖子,宫沐颜危险的眯眼打探来人,却见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女人,刺客,还是强盗。将抱着柳奕宸的姿势瞬间一手环住,右手放在刀刃上。

“来者何人。”

“本将才多久未归,这强盗倒是率先进门了。”

“本将?”来人暗自嘀咕,视线顺着宫沐颜的脸到锁骨,果然是奴印,宫沐颜可是罗刹国唯一一个奴隶翻身成的将军,这锁骨不能伪造的奴印早已成为宫沐颜身份的象征。

“将……”后面的军还没有出口,便见宫沐颜手指一用力制止住了她手中的刀刃,一脚将其踢远,将手中昏迷的男人靠在墙边,手从袖口取出匕首,眼里已经闪现了出了浓烈的杀意。

其气势汹汹,让女人有点心惊,看着即将杀过来的人,抱头大喊:

“宫将军,是圣上让我来的。”宫沐颜在离女人脖颈只差一寸之间停了下来,女人看着如同鬼魅的宫沐颜,差点晕死过去,心里念念碎倒:“暗卫大人,交代的命令太危险了。”

“圣上?”

“对。”

“有何证据。”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嘴巴抽了抽,接触到宫沐颜的杀意,手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函双手奉上,努了努嘴,轻声说:

“圣上让我在此等候,接将军您进宫。”

“即是圣上的旨意,沐颜自不敢忤逆,但今夜已晚,想必圣上也已就寝,这位大人可否在府上一宿,待明日早朝一过,沐颜便随您进宫面圣。”

“也好。”虽然刚刚被宫沐颜一瞪就怂了,但是又得为了面子强装。她好歹也是侍卫长,怎么能丢圣上的脸。咳嗽三声,回头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见宫沐颜轻手轻脚的将柳奕宸抱了起来,看见她的注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耐。

“宫将军,这位是……”八卦之心正在膨胀。

“沐颜家事,大人也要插手不成。”

“额!”看着宫沐颜冷哼一声便先行离开,女人摸着鼻子,暗想我说错了什么吗?唔!

……

将柳奕宸安排在房间内,宫沐颜四处在府里游荡,想寻找谢莉他们的下落,但是府里很干净,并无血迹,也并无一人下落,心里有点不解,他们在哪里。

走到一出假山,微微晃神,揉着太阳穴,想到了谢莉之前带着得意的对她说:

“我们将军府虽然没有柳府华丽,但是有一点柳府肯定比不了。”

“何事。”

“之前在建设将军府时,娘亲怕有变故,便买通师傅,在假山口安了一个暗道。”

“哦~你这么暴露你娘亲的秘密,不怕她打你吗?”

“嘿嘿嘿,现在我们母女效忠将军,有什么事,将军您可要护住我们啊!”

……

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假山边的泥比别处要更新,应该是被人留下了印迹,翻新过了,谢莉嘴里说的,更加让宫沐颜觉得他们成功逃离的可能性很大。

拿着烛灯在假山边上四处摸索,在摸到一个凸起点时,心里暗喜,一道暗门出现在脚下,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轻微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在像是要扣在人的心脏之上。

“啊!你们这群畜生我要跟你们拼了。”宫沐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压倒,看着旁边人的刀刃瞬间架住她的脖子,眼睛危险的眯着,看着身上的胖子,笑眯眯的说:

“几日不见,谢莉你是不想活了吗?”虽然看起来危险的话,但是不难看出宫沐颜压抑的欣喜,身上的胖子反而没有起身,反而一手揽住宫沐颜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将军,是将军。”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着了。”

“你们受苦了。”宫沐颜一个一个看了过去,看着他们的灰头土脸和此时的开心,感谢你们没有出事,宫沐颜不可否认她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淡。

“没有。”

“对呀!将军回来就好。”

……

在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宫沐颜第一次没有喝止他们住嘴,而是耐心的听了下去,将有用的线索给整理了出来。

将军府此次并没有出现伤亡,还得归功于谢敏的敏感,也还是将军府并不是他们的目标,要不然谢敏也来不及安排人通通进入密道,不出他们所料,因为将军府离得比较近,贼子曾经出没,但是并未发现人便离开了,说起来,还真的是惊险不安。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不用干活。”

“好。”

“将军,之前谢莉今天出去过,说门口守着一个女人,那人是……”谢敏想说的是应该是来者是敌是友。

“是圣上的人。”宫沐颜淡淡的说,女皇竟然知道她回京了,肯定是谁泄露了消息,宫沐颜自认为一路很是小心,周围也并没有眼睛,那么只有……玉抉,想起涯底那个与女皇长得一模一样的可怜女人,宫沐颜就觉得头疼,她可不觉得这次进宫,只是叙叙旧那么简单。

“那将军……”

“不用再说了,我自有分寸,你们先回去休息,将军府不容许有有碍市容者,尤其是你谢莉,本来就胖了,还那么大的黑眼圈。”其实这几天下来,谢莉瘦了不少,要知道之前宫沐颜让她怎么跑步都减不下来的肥短短几天掉了不少,更是坦坦荡荡的告诉宫沐颜她这段时间的辛苦。

“哼。”你才有碍市容呢!又这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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