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柳奕宸还未开口拒绝,便听:

“不,我不想听到你的回答,三年,三年沐颜许你自由,若沐颜血撒战场,便是无期,倘若沐颜能活着回来,定不放手。十里红妆,只为求娶,柳家儿郎。”

宫沐颜对天起誓,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他,不愿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柳奕宸懵了,他不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明知不可能,他却不知如何拒绝,就算拒绝,那人也不会给他机会,真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柳奕宸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将军府的,洗漱过后,蒙被不想搭理后面的事情。

……

翌日清晨,宫沐颜是被谢莉和另一个女奴的讨论声吵醒的。

“将军已经出发,莉姐你怎么不去送送。”

“我送又有何用,该送的人不去。”

“唉。”

“宫将军走了。”

“是呀!不过现在去,兴许还在城门。”谢莉刚说完,便见那人已经离开,捂嘴偷笑。

“莉姐,还是你聪明。”

“嘘。”

宫沐颜走了,柳奕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空了,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感情,他却不舍得放弃。

看着已经逐渐远去的军队,看着已经远离自己的宫沐颜,柳奕宸慌了,将城门之上击鼓抢到手,猛烈的敲击,看到她看向这边,脚踩踏板,大声呐喊:

“三年之后,奕宸为将军接风洗尘。”

“嗯!”

“喂,你做什么。”

“对不起,然后谢谢。”谢谢你的帮忙。

宫沐颜此次战役在原书里有记载,长平战役,长达五年有余,期间,宫沐颜三次险先丧命,幸有贵人相助,幸免于难,回京之后步步高升。

经过数日的连夜奔波,柳瑶总算带着龙缘来到了龙渊京都,辞别了马夫,背起行囊,一人一猫就此入城。

在这个大陆之上,龙渊国是个另类,龙渊国国王是个男子,此国奉行男尊女卑的政策,男主外女主内,男人行军打仗,女人拿绣花针,这是柳瑶这个土生土长的罗刹国国民所无法接受的,据说龙渊国度几百年前也是女子当政,而一切在一场变革中,逐渐转变成现今的模样。

一进城,一人一猫便受到了众人的眼神洗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龙缘耳朵比较灵光,听的一清二楚,无非是说柳瑶不守妇道,竟不带面巾出门,有几名比较猥琐的男子还盯着她猛瞧。

“呲,喵。”

“龙缘儿怎么了。”龙缘的呲牙,引起了柳瑶的注目,安抚的摸了摸他的猫背,却见龙缘叫声未停,这才引起了柳瑶的重视,顺着猫眼瞧了过去,却见有两名不太好看的男子对着她品头论足的,杏眼狠狠瞪了过去,两人才离开。

龙渊的街道上,常常能看到带着丝巾,穿着古板的女子,出来采购,而男子袒胸露乳敲着铁喝着酒,也无人阻止,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一般,君子之行,止乎于礼,不该占的便宜,柳瑶分文不要,不该看的美景,不收于眼。

顺着路人的指引,柳瑶来到了宫门口,对着站在外边的男侍卫做了个辑,将宫碟递给他,见那人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陛下,罗刹来使说要觐见。”

“罗刹?宣。”

“诺。”

……

“柳大人,请。”

“嗯。”柳瑶随着侍卫的指引走了进去,龙缘看着两个紧跟其后的小尾巴就此离开,松了一口气,柳瑶不会武,它只是一只猫,打起来毫无胜算,好险。

柳瑶被带到一个地方,那地需脱鞋而入,小道竟是由铜钱所铺,凉亭看似普通,那四根柱子却是实打实的黄金,荒淫奢侈,随着侍卫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红,红纱从半空悬挂下来,揭开一层又一层,朦胧之中,尚能看到一名男子左怀右抱之景,微微皱眉,对此荒淫无度之像,微微不满。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孤听闻罗刹来客,心甚悦,不过看起来客人不是特别愿意见孤啊!”充斥着磁性的男声,进入耳帘,柳瑶微微低眸,掩饰不满,微微勾唇,掀开红纱,带着笑意道:

“陛下此话怎讲,您愿屈尊面见,已是柳某的莫大荣幸,柳某又有何不满呢!”

塌上男子长发及腰,却不愿束之,分明的五官,俊郎且张扬,绣着金丝凤尾蝶的暗紫色长袍,随意穿于身上,胸前茱萸若隐若现,浪荡不羁。两名本该顶天立地的女人却反而媚骨天成一般,醉卧与他胸前,媚眼如丝,手指放入水果盘中微微弯曲,将手中玉果送于男子舌尖,荒淫且无度。

“听闻罗刹女儿当政,看到于此,莫不是对孤有所怨言。”帝邢看着柳瑶微微皱眉,虽然掩饰的很好,却依旧被他捕捉到,听闻罗刹与龙渊差异颇深,便知晓其中之故。

“你们两先下去吧!”

“诺。”

柳瑶目送两人离开,一回头便见龙渊帝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吓得一哆嗦。

“你还没有回答孤的提问呢!是不敢,还是不会。”

“自是不会。”

“好一个不会,孤……”刚刚在塌上,帝邢便注意到了柳瑶之姿,女尊女郎有这一般姿色怕是万里挑一而来,端庄得体的打扮,落落大方的服饰,精美淡雅的妆容,就是在男尊国度,尚不输人,可惜就是年纪有些大了,要不然后宫之中怕是又要腾出位置了,微微勾着柳瑶的下巴,想看个仔细,便听:

“呲。”见一只三花猫儿从柳瑶怀里钻了出来,死死瞪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警告着。

帝邢眯眼,微微后退,调侃道:

“使者大人怕也是有善心之人,竟会养一只血统不纯的三花野猫为宠物。”

“喵?喵!”你他娘的才是野猫,老子是家猫,呸,老子不是猫。

仿佛感受到龙缘对帝邢的强烈不满,为其抚了抚后背,看起冷静不少,才淡淡的对帝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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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万物,难分其尊贵,这只猫儿已是我柳家的一员,便与我儿无异,请陛下收回前言。”

“呵!”倒是有脾气的主,帝邢暗自给了一名太监一个眼神,那人会意,轻步来到两人面前。

“孤已知晓使者大人的猫儿精贵如斯,但是使者大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使命,难道不是来传达贵国女皇的旨意吗?莫不是让这猫儿做第三只耳朵,来以此为证。”帝邢之言,带着浓烈的嘲讽,却让柳瑶上了心,她不能耽误了时间。

柳瑶安抚了龙缘,才竟它递给了那名太监,轻声说了一句:

“劳烦您看管。”

“这是奴应该做的。”

看着那人带着龙缘离去,柳瑶久久收不回眼神,在帝邢咳嗽中,猛然惊醒,见其做了一个请字,暗自点头,坐了塌上,她与帝邢之间只隔着茶几而已,见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柳瑶轻轻点头,表示谢意,将包裹之中,拿出一封信件,微微弯腰,双手递去给帝邢开头道:

“陛下,这是鄙国女皇,让柳某交于你的。”

“孤刚刚便有留意,使者大人为何不自称臣,而要自称柳某。”

“柳瑶是罗刹国的臣民,鄙国女皇的臣子,与圣上自称为臣,于情不符,于理不合。”

“呵!倒是个忠心的主。”

“一日为臣,终生为臣,只为思君之忧,解君之愁。”

“哼。”

帝邢冷哼一声,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过纠缠,从柳瑶手中拿过信笺,轻轻打开,认真审阅了,神情阴晴不定,柳瑶一时之间难以捉摸,便听帝邢开口道:

“罗刹女皇,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她又怎知朕愿意做她棋盘之中的棋子呢!”

“陛下此言差矣,罗刹龙渊两国不存在隶属关系,只能说是利益关系,又何来下棋者与棋子的关系呢!”

“呵,使臣大人时辰不早了,朕让人替你安排住所,明日与你答复。”帝邢冷哼一声,倒是将柳瑶之言听了进去,微微皱眉,暗自思索起来。

“诺。”

据闻知,龙渊帝帝邢在十二名皇子中脱颖而出,非长子,也先皇所看中的皇子,但是偏偏他上位了,甚至除去了其余兄弟,其手段与慕容青岚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柳瑶猜不透他所知所想,但是在利益面前,他不可能不上钩。

一切如同事先规划的一般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翌日清晨,柳瑶便接到了帝邢的召见命令。

随着太监的引路之下,来到了御书房门口,本想就此进入,却被看门侍卫所拦住,眉头轻挑不满的看着那人,只听那人之言,才了然。

“使臣大人,皇宫重地,闲者勿入,您不能将爱宠一并带入。”

柳瑶思索片刻,觉得那人说的不错,便将龙缘交于太监主管之手,便细心叮嘱他好生看管,感觉到龙缘的不满,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猫背,安抚他,并说:“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推门而入,便见御书房之中,帝邢位于软榻之上,换了一件暗色金丝花纹的华服,随意的披在身上,一副衣冠不整之样,没有一点一国之君之相,让柳瑶微微皱眉,唯恐所托非人,眼神微转,便发现御书房之中除了帝邢还有另一人,那人负手于背,面对窗台,看着外边之景,感受到柳瑶的注视,转身与其四目相对,一身玄色官服穿于身上,气宇轩昂,一副贵人之相,五官俊美,与帝邢有四分相似,比其硬朗三分,想必与帝邢有所渊源,而龙渊皇室还存活的,只剩下帝邢的胞弟,也就是镇北王帝玄。

“哟,使臣大人到了呀!来,孤与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孤的皇弟帝玄。”帝邢明明早已看到她,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哼,在帝邢介绍之后,柳瑶反而更加光明正大的打量起帝玄。

“柳瑶见过镇北王。”帝玄二十上下的年纪,与柳奕宸相差无几,却已是国家的顶梁柱,少年将军,其实力倒是与宫沐颜那厮有的一拼,说起宫沐颜,有她在阿宸旁边,莫名安心,就怕那厮将其吃干抹净。(柳瑶已经与刘管家通过信了。)

“阿玄,孤的名气与你比起来,可差的远了。”

“皇兄莫要打趣玄,敢问柳相,罗刹是出了何等之事,竟由柳相大人亲自出马做说客。”帝玄在柳瑶一踏进这儿的时候,便注意到她,再三确认之下,便肯定了其身份,嘴角勾着弧度似笑非笑。

“殿下之言却有其事,柳瑶不能反驳,也不想反驳,鄙国近日却有难事,望贵国伸出援手,鄙国上下感激不尽。”只见柳瑶将左手放于心口,做了鞠躬的姿势。动作庄重,语气诚恳,让人找不出一个错字。帝玄与帝邢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其会意,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注意。

“柳相可知玄与您十年前有一面之缘,您于朝堂对峙之姿,玄想那时所有人都忘不掉,也不能忘。”

十年前,她何时与她见过,这让柳瑶有点摸不着头脑,仔细回想,只忆起十年前龙渊先帝带着使者曾来罗刹做客,并以见识罗刹有才之士为由,发起了挑衅,在被单方面压制的情况下,慕容青岚只能将重病的她给接进宫来,乞求她能力挽狂澜,然而她的确不负君之期望,完美完成任务,却昏死过去。她记得那时龙渊先帝身边的确带了个小孩,想必那便是帝玄。(柳瑶重病是因为柳奕宸之父离世,承受不了打击。)

“可是忆起来了。”

“现在回想,倒是有点模糊的印象,那时柳某偶感风寒,记忆模糊,殿下见笑了。”

“呵!”重病之时,却以三寸不烂之舌击退龙渊的三名才士,狂傲。

帝玄正想出言膈应柳瑶几句,却见帝邢咳嗽几声,示意他适可而止,笑眯眯的出声道:

“两位莫不是要叙旧个三天三夜,让孤做个透明人。”帝邢笑着,但笑不达眼底,柳瑶心知帝玄虽有几把刷子,但这位才是大头,顺应着结束这个不知从何而起的话题。

“陛下见笑。”

“是臣弟的不是。”

两人的低头,让帝邢的神情好转不少,随意指着面前早已准备好的座椅,示意两人坐下:

“孤叫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两且坐下。”

“诺。”

“诺。”

帝邢随意拿过昨日柳瑶给的信,再次翻阅,拿出一张纸,用笔在上下面,写着什么,期间三人并无说过一句话,柳瑶不知帝邢这是何意,帝玄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是唯有一点可以知晓,帝邢这个人是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帝邢写完放笔,正巧看见柳瑶绞在一起的手指,轻笑一声,说道:

“使臣大人,未免太过紧张,孤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陛下之言,柳某洗耳恭听。”暗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孤昨日与皇弟讨论一番,决定同意贵国的求援,但……”柳瑶刚想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心里暗自焦急,却又不能被人拿了不是,偷偷拧着大腿,逼迫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陛下有话直说。”

“贵国女皇的要求对于孤来说并不算过分,但是这其中利益对于龙渊来说,未免太过不公,孤可是听闻天丽女皇已经下了死命令,到时兵临城下之时,罗刹可就不只要担心天丽一家了。”威胁,妥妥的威胁,帝邢之意,若是不能使之满意,罗刹可就是多面受敌,前有天丽虎视眈眈,后有龙渊黄雀在后,周边小国趁机补上一刀,罗刹何愁不破。帝邢这人可难缠的紧,且看他会提出何种不平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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