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脸打的不可谓不响,拓拔闫然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死死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从袖中掏出一物放于嘴中轻轻一吹,一道银光便直直射向柳奕宸,正被一直紧盯着两人一举一动的宫沐颜发现的正着,运气朝着柳奕宸飞了过去,一手将其身子按了下去,倒挂着身体,将暗箭踢了回去,寻着轨迹正中拓拔闫然的喉咙,见其不可置信的倒下,一声令下。

“上,一个不留。”

拓拔闫然的死亡好似一场戏剧,看着众人一恁一恁,天丽军失去了头,顿时有一瞬混乱,只见玖瑶倩打了响指,冷声道:

“恁着作甚,想死不成,上。”呸,没用的东西,白费了自己的宝贝。

宫沐颜骑马赶到拓拔闫然的尸体旁,见其不可思议的大张着嘴,就这么死不瞑目的倒下,嘴中有一物好似在蠕动一般,为看仔细,便下了马,却见是一条虫子,而这虫子一爬出来,拓拔闫然的手臂便失去了一条,这她哪还不知,竟又是蛊虫,将爬到拓拔闫然嘴边的蛊虫一脚踩爆,青绿色的液体在拓拔闫然的脸上极其显眼。

“趁人之危有失君子风范了啊!”宫沐颜将指向她背部的剑两指夹住,转身冷眼看着这个披着她脸的女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气。

“咯咯咯。”女子轻灵的笑声,在宫沐颜耳里却如此刺耳。

“呸。”正想出口嘲讽,却被见女人朝她撒了一把粉末,一时不慎咽下去一口,忙吐出来,在此抬头,周边的景象却变了,该死幻术。

“听闻宫将军少年英才,是军中第二把交椅,怎的在妾身眼里也不过如此。”

女人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宫沐颜往哪边看都只能看到那女人朝着自己越走越近,其声音也越来越临近耳瓣。

强迫自己闭眼不去相看,这些都是幻术,但是背部却被人刺了一剑,回头一看,竟是“柳奕宸”,睁大着眼吐血倒下。

再次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开始身处一个诡异的境界,每走一步记忆便蜂蛹而至,有属于她的记忆,更有属于那个“她”记忆,顿时南伊卿和柳奕宸的脸在她脑中来回切换。

在头疼之中,疯一般的开始向前狂奔,最后闯进一扇大门之中,却看见……

柳奕宸见宫沐颜在与那女人说了几句便倒了下去,见其要对她下手,立马骑马用枪将玖瑶倩的剑给挑开,怒瞪着她,厉声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嘛!作甚这么凶,妾身只是让她看了点好东西。”玖瑶倩的巧言倩兮,她的魅惑之色,让柳奕宸微微恁神,该死这术只对男人有效,怕被揭穿自身的身份,将倒地的宫沐颜一把捞起,用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大腿,来保持清醒。

“啊嘞,莫非……”见柳奕宸的所作所为,玖瑶倩笑的更是开怀,想不到竟还捡到了宝贝,脸颊微红,轻挑着眉梢,一举一动之中带着十足的魅惑。

柳奕宸微微迷了眼,正当沦陷之时,却被宫沐颜的一声呓语给吓到,暗自庆幸差点着了道,感受到宫沐颜的手狠狠掐向自己的腰间,眉头狠皱,好似见到了什么让她疯狂的东西。

一边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一边狠狠瞪着一脸邪笑的玖瑶倩。

“公子这般有趣,妾身还真是下不了手呢!”

“呵,这笑话可开不得,沐辰女儿之身,这位将军称沐辰为公子,未免不妥吧!”

“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呗,妾身听从还不行吗?”

玖瑶倩矫揉造作之样,差点把柳奕宸的隔夜饭给翻了上来,怎的平时不知女人竟能这般恶心。(此人忘记了宫沐颜好像更不要脸)

“哼。”柳奕宸直接带着宫沐颜骑马远离此人,直觉告诉他此人很危险。

玖瑶倩看着柳奕宸离开,也未追赶,看着周边打斗一片的士兵们,弯头一笑,问道:

“暗鸦,此人你可识之。”

“想来是柳家那位公子。”在玖瑶倩的问话之后,一带着鬼面具的男子现身在她旁边,看着地面拓拔闫然的尸体并没有任何表情,恭恭敬敬的回答玖瑶倩的问题 。

“呵,竟是柳奕宸,还是老朋友呢!你可要好好招待才是啊!”

“是,主上。”

“咯咯咯。”

……

而另一边,宫沐颜陷入幻觉之中,推开第一扇门竟发现……

她竟身处喜堂之中,听着媒婆的念词,祝福词孜孜不倦,看着大门打开,进来的竟是柳奕宸,而他旁边牵着一个红盖头的新娘,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宫沐颜面无表情的看完整场婚礼,不住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但是心里的苦涩又能与谁铭说。

一阵大风吹过来,掀起了新娘的盖头,让宫沐颜见到了她的全脸,意料之中并不是她,竟然是南伊卿!!!而柳奕宸看着她,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泪不由自主的流淌,哭泣跑了出去,她未见到礼堂之中柳奕宸的回头。

在奔跑之中,幻境又开始变换,花灯节之中,她在烟火下,与柳奕宸告白了,这次却得到了答案。

“对不起。”捂住耳朵,奔溃蹲着地上,狠狠拍击着自己的脑袋,她要的不是对不起啊!

麻木的接受着幻境给她输入的各种各样的画面,无情崖下那个山洞之中,那个女人在喊着阿颜。

儿时将军府之中,那次百人之战也重新进入了她的脑子,她杀过的人,干过的事无一幸免。

“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

“我有什么错。”

“因为我要活。”麻木,空洞,无情的眼神覆盖了宫沐颜原先的眼神,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如果有错,也许错的只是她不该被生下来,这样就不会痛苦了对不对。

“血腥,残酷,战场,自私,人性。宫沐颜你是在害怕吗?”

场景转换依旧是那颗桃树下,“宫沐颜”就这么看着她。

半天都得不到一丝反应,眼睛充血着,蜷缩着。

“你不信任,对自己的,对你喜欢的人的。”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蛔虫一般,将别人的心事说出来。还有为什么你又出来了。”

“若不是我你怕是还在无尽的噩梦之中徘徊。”“宫沐颜”笑了笑,背靠着树干,眼里带着戏谑。

“……对,也许我是在害怕。”被“宫沐颜”一搅和,宫沐颜倒是有所好转,但是心里那种感觉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幻境幻境,恰恰能反应人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东西,而破解幻境的唯一办法便是克服,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只见“宫沐颜”大手一挥,宫沐颜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画面,是柳奕宸的。

她看到柳奕宸护着她骑马在乱斗之中挣扎存活,他腿部正在流血。

“沐军师,将军她……”

“无事,中了迷药而已,此事先不用惊动他人,要不然会降低将士们的气势,原计划不变,你们只需正常发挥便行,她有我看着。”

“是。”

宫沐颜听到了柳奕宸和诸葛闫然的对话,眼里不由一酸。那人一闪而过的柔情,在此时,瞬间放大,心里不由一软。

“你喜欢的男人也许心中有你也不一定,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回答她的只是宫沐颜的沉默,此时此刻她就一直盯着她,嘴角的笑泄露了她的雀跃。

看着柳奕宸在无她的情况下,一指定乾坤,军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猛犸兽一头一头倒下,两边都失去主将的带领,但是差距就这么一目了然。

在柳奕宸的带领下,天丽军土崩瓦解,玖瑶倩不知何时已然退场,大批俘虏被柳奕宸一声令下处死。

此决定引来了众人的议论,林老觉未免太不人道了。

“军中无余粮可供三万俘虏的生存,而且他们若是叛变,还会引起内斗,到时候林老将军可有把握制止。”

“这……”柳奕宸的话让林老陷入沉思,以往俘虏叛变不在少数,他们的忠诚度真的不足取信。

“本就与天丽撕破了脸皮,还怕着作甚。”

“行军之人讲究仁慈,不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别人的刀下吗?”

“……”

“好了,听军师的。”这一句无疑在天丽俘虏死亡话画下了句号。

而众将士这时才发现宫沐颜已经昏迷不醒久已,纷纷松了一口气。

玄武山巅

帝邢接到魏青的消息,莫名笑了笑。

“宫沐颜醒了又昏了,军营之中多了一个军师,罗刹赢了。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魏青走,该去跟我们的柳相谈谈了。”

“是陛下。”

……

柳瑶听到罗刹赢了,那颗心才放下。

看帝邢带人进来,脸色不变,只是这么看着他。

“陛下,有何要事。”

“朕只是觉得是时候跟柳相您好好谈一谈合作之事了,不知贵国女皇可有回信。”呵,打的时候不出手,打完说要合作,这黄雀做的可真好。

“陛下此言未免不妥,之前所说之言难道不是建立在龙渊出手相助的前提下吗?”

“柳相这是打算不认账。”

“是陛下您未履行我们的约定。”

“柳相您现在可是在朕的地盘之中。”柳瑶的话让帝邢皱眉,这人竟打算不认,怒火微微爬上了心头。

“陛下您是那种人吗?若是柳瑶多说无益,若不是柳瑶又需要说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柳相这话朕服,那朕让一步,瓜分天丽,三七分利,龙渊三罗刹七,如何。”来之前帝邢便已经准备好放下姿态,来签约。

“那柳瑶便替圣上答应了下来。”

“柳相这是在诓朕呢!”

“不敢。”

“罢了罢了,望柳相书信一封,即日吾等入城与罗刹协商下一步作为。”听之,柳瑶轻微点头,帝邢肯让利已经是很不容易,若真的惹怒了他,到时候就真的全玩完了,没了援军,还替罗刹立了个大敌。

“好。”

“还迷茫吗?”

“我不知道。”第一次直视她和柳奕宸之间的感情,她恐惧害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开始的占有欲变成了现在的无法取代,整颗心为他而跳动,开始吃醋,开始心痛。

“那我教你一招欲擒故纵。”

“万一纵着纵着那人就跑了呢!”我信你个鬼,以她对柳奕宸的了解她要是不搭理他,他怕是开心的不得了。

“……”

“再说要是你的方法有用,你就不会死在南伊卿手上了。”

“……”“宫沐颜”只觉心口被人捅了一刀,这死女人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也许你男人就吃这一套呢!嫌你缠的太紧。”说到最后明显底气不足。

“真的。”将信将疑。

“试试便知。”反正出事也与我无关。

“那便信你一回,对了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体离开。”

“这儿可不是你的身体,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你看到的我也许只是你内心的写照……”

“如果我跟柳公子亲亲我我,你不会偷窥吧!”

“……”能不能好好听别人把话说完啊!

“接吻呢!”

“……”

“哎呀,说到底我的隐私不就被你全部看了吗?说吧!你怎么赔我。”

“……你滚不滚。”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女人追不到男人了,他娘的,心里有多龌龊就有多龌龊。

“我干嘛要滚。”看着宫沐颜戏谑的眼神,气的吐血,指着她的手指抖个不停。

“算你狠,你不滚我滚。”

“……”

只见“宫沐颜”大手一挥,原本唯美的世界开始崩塌,宫沐颜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只能看到熟悉的床顶,头微微瞥开,便看见柳奕宸趴睡在旁边,脸上那厚重的黑眼圈让人不由心疼,手不由自主的想要伸过去触碰,脑子回忆起“宫沐颜”所说之话,忍住了冲动的手指。

轻轻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穿起布鞋,起身看着自己的完整的服装,知晓柳奕宸并未给她脱衣,嘴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将倒在旁边的柳奕宸一把抱起刚到了床上,动作很轻,恐怕惊醒了他,为其掩被。

在其柳奕宸耳边轻语一句才开门离开。

柳奕宸睡梦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对他说什么,在宫沐颜离开之后,眼角留下了泪。

“对不起,我是个罪人,自私的将你拖进我的世界,很危险,我却不想放手,柳奕宸,你知道吗?我宫沐颜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其实一开始宫沐颜根本搞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叫喜欢,从一开始对宫母幼稚的承诺,时间沉淀所带来的变质,当年油纸伞下那个清冷的白衣少年早已在她心中刻印下特殊的痕迹。

是你不管不顾的闯入我的世界,想要退出,我不同意。

月下凉亭,一女子半趴在座椅之上,定定的看着皎洁的月亮,眼睛亮的出奇,轻轻勾着手指在空气比划着什么,若是有人经此而过应当能看出,她在勾勒着衣服的弧度。

幻境之中,柳奕宸身着红衣,艳的让人惊人,美的让人动心,虽旁边的南伊卿碍眼的不行,但是依旧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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