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绮真见姐姐这样,也下马跪到了洛恒面前行礼。

洛恒伸手扶起姐妹俩,冰冷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惋惜道:“令尊是朝廷里难得的好官,他这次出事,也是为了百姓,所以,我救姑娘是情理之事,姑娘不用耿耿于怀。”

洛恒说完向远处招招手,不久,一辆马车破尘而来。

洛恒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两位姑娘就是自由身了,王伯会驾车送你们到想去的地方,咱们就在此别过!”

黎绮真看着翻身上马,准备离开的的洛恒,心里失落得像无根的浮萍。她冲上前去,拉住洛恒的缰绳恳求道:“公子,你不能带我一起走吗?家里已经被抄了,我和姐姐现在都是无家可归,天下之大,也不知道那里容得下我们姐妹俩,不如跟着你一起走。”

洛恒道:“姑娘,我还有其他事要出关,此去路途遥远,艰辛不易,不便带你同行。”

“那、那你取下面纱,让我看看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日后我好再去找你。”

洛恒听了绮真的话,皱眉道:“萍水相逢一场,姑娘你不要太当真。”

说完,洛恒一拍马背,率领手下策马扬长而去!

直到远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平线,黎绮真才收回自己的眼神,她觉得,从昨天到现在,她就仿佛活在一场梦境里,梦境的开头是恐惧的,而结尾却让她留恋。

黎春芙走上前拉着绮真的手,一起回到马车上。

马车宽敞舒适,里面备有干粮和崭新的衣物,还有一些银两。

王伯在车外问她们要去哪里,春芙想了想,告诉他去祁国的京城。

黎春芙是想去投靠父亲生前的挚友,也是自己未来的婆家--京城户部尚书宋家。

只是,她没想到,此次投亲给她和妹妹绮真招惹了丧命的风险。

连赶了快一个月的路,终于顺利到达京师。

王伯把姐妹两人送到一家客栈后就驾车离去了,而黎春芙来不及休息一下,简单梳洗后就带着绮真,备了拜贴前往宋尚书府。

三年前,刚及笄的黎春芙随父亲回京述职,留宿在了好友宋亦书家,而宋家的长子宋玉成当时已年满十八,一表人才,与娇俏动人的春芙一见钟情。

两家本就是故友,现在亲上加亲,双方长辈都非常满意两个人的婚事,当下定好婚约,于三年后的中秋之日成婚。

也就是今年的中秋节。

如果不是黎家突遭变故,黎春芙现在正是一名幸福待嫁的准新娘。

尚书府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门前的宾客络绎不绝。

沿街的人群都在议论纷纷,宋尚书府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啊!

一喜是,宋尚书刚正不阿,不徇私枉法,在查处前两广总督黎刚,勾结盐枭贩卖私盐的案子上,给朝廷提供了有力线索和证据,故此,得到圣上的嘉奖,而儿子宋玉成荣升户部侍郎。

这第二喜则是,圣上在嘉奖宋家一门的同时,更金口赐婚,把最宠爱的小女儿敏阳公主许配给宋玉成为妻。

所以,下朝以后,宋家立时成为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前来道贺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黎春芙一路上听着路人的言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消失,绮真在一旁担心道:“姐姐,尚书府我们去不得了,他们害了咱们父亲,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宋伯父是父亲最好的挚友,玉哥哥也与我许定了终生,我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我要亲自问清楚。”黎春芙决然要去宋府问个明白。

递上拜贴没多久,宋玉成让下人带着春芙到后园凉亭见面,春芙单独前往,让绮真先回客栈等她。

黎春芙一见到宋玉成,冲上前质问道:“宋玉成,你真的要与公主成婚吗?我们可是有婚约在先的。”

宋玉成为难地看着曾经爱人,心中也有绪多为难和不舍,但是他一直以为黎春芙在北漠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前段时间还从刑部那里,听闻了黎春芙一家已全部遇难,所以他才心安理得的听父母安排,娶敏阳公主为妻。

没想到,黎春芙今天却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宋玉成无奈道:“芙妹,一切都太晚了,我、我想我们这辈子是有缘无份了,不再可能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答应了皇上的赐婚。而你,如今的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妻子。”

黎春芙听完宋玉成的话,像被彻底判了死刑,一下子瘫倒在地,眼泪无声无息涌出眼眶。

“我问你,我们黎家遭遇此番磨难,家破人亡,你们宋家在这当中出了多少力?”黎春芙两眼充血的瞪着曾经的爱人,心里像被无数把钝刀割着,痛得她全身麻木。

“你不能把你家的事全怪在我们宋家头上,你父亲勾结盐贩的事证据确凿,我的父亲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毕竟情谊事少,国事为大。”宋玉成别过脸,不敢去看黎春芙带血的眼睛。

“呵呵,好一个情谊事少,国事为大。那我呢?当初你要我身子时,说得那些山盟海誓全被狗吃了!你们宋氏一门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黎春芙想到父母惨死异乡,自己错信誓言失了清白之身,现如今还被无情抛弃,一口鲜血喷涌而去。

宋玉成低头看到黎春芙气极吐血,心中生出不几不忍,想伸手安抚下她,但心中突然想起父母对他的叮嘱,立马收回双手,绝情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去官府举报你。我劝告你,还是隐姓埋名去找一个山村野夫过日子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今世,你是不可能登上富贵人家的门了!”说罢,他侧过身子,表示送客。

黎春芙擦干嘴角的血渍,狠狠盯着宋玉成,厉声道:“只要我黎春芙还有一口气活着,我父母的性命,你骗我的情感和清白,我都会向你们宋家一笔、一笔的讨回!”

说罢,春芙甩头离开凉亭。

“等下。”身后传来宋玉成冷漠的声音,“既然咱们已成仇人,你也不可能成为我宋家媳妇,请还回我当初送你的定情信物--玉血芙蓉,那可是我们宋家的传家宝!”

“哈哈哈哈!”黎春芙悲极而笑,她从怀中掏出层层包裹好的玉血芙蓉,伸手道:“东西在这里,你来拿呀!”

宋玉成依言走出凉亭,想拿走春芙手中的精美玉石。

“啪!”宋玉成的手还未碰到玉石,黎春芙的手掌轻轻向下一翻,宋玉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传家宝摔成四分五裂。

黎绮真看着宋玉成心痛的表情,心里痛快极了:“摔你一块玉石就心痛了,那以后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会把你们宋家所拥有一切,统统毁灭!”

黎春芙浑浑噩噩的回到客栈,绮真看着姐姐行尸走肉的样子,担心她做傻事,只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压抑已久的黎春芙此刻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放声大哭起来!

而黎绮真想想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又遭遇到这么多磨难,也不由悲从中来,陪着春芙一起哭起来。

春芙边哭边上前抱住绮真说:“妹妹,你放心,即使我有一万个理由不想活着,但是我不会去死,我要好好活着,我要让宋家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米团子 说:

新文求推荐,求收藏,求包养,团子在此各种求啊!

拜托拜托!

过了好久,姐妹俩才收住眼泪,黎春芙道:“眼下宋家是完全闹翻了,我们在京城无依无靠,还是收拾东西回衡州老家吧。”

突然,她们听到楼下街道上一阵骚动,打开窗户一看,宋尚书府的管家,正带着官差挨家挨户的搜查,问有没有窝藏两名黎姓囚犯。

黎绮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刚紧和姐姐收拾好东西,帐也不结了,悄悄从客栈后溜了出去。

现在即使有新的户籍也没用了,尚书府的管家认得出她们。

黎春芙对宋家彻底断了心思,她咬牙道:“宋玉成说好不举报我们,原来又是骗我,宋家一门出卖我们一次又一次,这笔帐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两姐妹东躲西藏,好几次都差点被官差追上,最后,她们走投无路,见前面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口围了一大群的姑娘,眼看追兵就在身后,两姐妹想都没想,赶紧混进了人群里。

姐妹二人不明白现在身处何地,她们不动声色的听着周围人的谈话,这才发现,她们竟然跑到太子洛榕的府邸来了。

而今天,太子府上正要进行歌舞竞选,为半个月后的皇上六十大寿搜集天下最优秀出众的歌舞人才。

全祁国的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是一个对歌舞异常钟爱的人,如今后宫,得第一圣宠的丽妃娘娘就是舞姬出身,皇上最喜欢她的流云袖。

东宫这次歌舞选拔,使整个祁国的女子都开始心存幻想。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入皇宫,说不定借此良机,就能常伴君侧,从此跃上枝头成为凤凰。

所以,今天的歌舞竞选,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为皇上挑选后宫。

黎绮真和姐姐慌不择路的跑到东宫,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春芙也像其他参赛姑娘一样,去报名处报了假的户名,然后等待入场竞演。

东宫在校场内搭了台子,底下围满了参加选拔的姑娘,太子府上的仆人给在场的每位姑娘都送上白纱,一名内官上台高声道:“此次咱们太子爷是一心要给皇上挑选拔尖的歌舞人才,可是外间有谣言,说是挑选歌舞为次,替皇上选后宫才是真。所以,为了此次选拔公正不阿,只看才艺,不看外表,殿下决定,所有参赛者都蒙面进行,以示公允!”

低下的人有的高兴,有的失落。

黎绮真在台下看着台上众人卖力的表演,心里一阵焦急,自己与姐姐只是进来避开官兵的,如今要上台表演,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悄悄的问春芙,待会要跳什么舞?

春芙镇定道:“流云袖!”

从报名那刻起,黎春芙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可以借此机会进宫!

她想,宋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和妹妹,他们的势力那么大,自己和妹妹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只怕是再也别想离开京城了。

那么,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下,只有进宫才能让她们躲过此劫。

还有,找宋家报仇,也只有依靠皇上的力量,不然,凭她一个人,永远是扳不倒势力强大的宋家。

所以,她不但要进宫,还要成为皇上的宠妃!

想到此,她冷冷笑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米团子 说:

第一次看书的亲,请点击追书收藏哈,另外,推荐票是免费的,麻烦亲亲们动动手指把推荐票狠狠砸过来,是好能把团子砸成扁子!

旁边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听到春芙说要跳流云袖,不由嗤笑道:“姑娘还真是勇气可嘉,世人都知道皇上最爱丽妃娘娘的流云袖,而娘娘的流云袖已是炉火纯青,技压群雄,普天下无人能比,姑娘是想东施效颦吗?”

黎春芙淡然笑道:“是不是东施效颦,姑娘等会看完再给评价也不迟!”

午时三刻,台上的内侍拿着名册喊道:“下一位,裴云衣,请李称心做好准备。”

身旁的红衣女子听到名字轻盈地登上了舞台。

她跳的是一曲白纻舞,舞步随着曲调由缓到急,掩袖,甩袖,飞袖……

每一个动作每一神情都非常到位,跳得十分出彩,底下好多观看的人都忍不住拍掌称好。

裴云衣跳舞的时候,春芙去舞台边等待如场。

突然,大风刮起舞台后面的纱帘,露出某位评委的身影。

黎春芙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慌了手脚。

台上纱帘后面坐着的评委之一,正是她的未婚夫—宋玉成。

而她呆会要跳的流云袖正是三年前,宋玉成亲自为她改编的。

所以,只要她上台,宋玉成一定会认出她,到时,别说进宫为妃,只怕走不出这太子府的大门了。

黎春芙慌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突然,她看到一旁的绮真,心中生出一计。

春芙拉过绮真,悄悄在她耳旁告诉她,自己不能上台的原因,她低声道:“妹妹,宋玉成是认不出你来的,所以,唯今之计,就是你帮我上台去比赛,而且,你的舞也跳得很好,不出差错的话,一定会选拔上。妹妹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失去这次入宫的机会,你一定要努力,一定。”

“可是,可是我不会??????”绮真傻眼了,到嘴边的话又不敢说出来,怕黎春芙知道自己穿越的事情。

“现在只有两条路在等着我们,要么赢了比赛进宫,要么被宋玉成发现,杀头!”春芙说完,咬牙硬推着把绮真往舞台送。

而此时,台上的裴云衣已跳完下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