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祖皇帝见自己最小的儿子出身贵相,心里高兴不已,令祁国最巧的工匠制成了一个圆形玉佩,亲自带到了刚出生的洛恒身上。

从那一刻起,这块价值连城的神奇墨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洛恒的身体,可是令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它却出现在了绮真的脖子上。

墨玉在绮真胸前晃来晃去,挡着了绮真的眼光,她不耐烦的把墨玉往脖子后面一甩,继续专心致志的弄她的菜。

桌上的其他人看到黎绮真如此对待洛恒的宝玉,都把眼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洛恒。

大家原以来洛恒会生气,没想到的是,洛恒却神情愉快的吃着他的东西,半点怒气都没有。

因为在洛恒看来,黎绮真这么长时间都带着自己给她的玉佩,没有嫌弃丢掉它,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了。

姚木彦看着神情愉悦的洛恒,心里暗笑道,这一次,洛恒是彻底陷进去了!

而姚木馨只是怔怔的盯着绮真脖子上的墨玉看着,眼睛里流露出丝丝绝望,再也没有心思吃东西了。

花枝看到洛恒把最珍贵的玉佩送给了绮真,心里有羡慕,有心酸,也真心的为绮真感到开心。

而书清看到洛恒失踪好久不见的墨玉竟然出现在了黎绮真身上,知道这王府的王妃之位,已确实是她无疑了,他不禁想到刚才还让未来的王妃给自己洗菜,自己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帮黎绮真一起布菜。

一桌人的眼光都聚集在绮真身上,而她自己完全不知道,她现在成了众人的目光焦点,毫不知情的她把煮好的羊肉夹到花枝碗里,笑道:“你尝尝这味道如何?”

花枝拘谨的连连致谢,黎绮真一边愉快的涮着火锅,一边说道:“花枝,下次你把奶奶和花朵儿一起叫到我院子里来,我请她们吃火锅!”

花枝羞涩的点了点头,姚木彦笑道:“干嘛不请我们一起去?”说完,眼风扫了扫洛恒,意思绮真也要把洛恒叫上才是。

黎绮真揶揄说道:“你们这些大官大人物一出现,只怕会把老人家和小姑娘吓得不敢上桌了。”

姚木彦呵呵一笑,道:“你怎么把我们说得像猛兽一样!我们那有那么可怕!”

黎绮真眼睛一转,道:“那好吧,我最近又想出了一个东西的新吃法,改天再放你们尝尝,记得带上裴姑娘。”

“一言为定!”姚木彦高兴说道。

洛恒一直不声不响的,绮真看了他一眼,道:“王爷要一起来吗?”

“本王忙得很,不能到时得不得空,到时再说吧!”洛恒冷冷说道。

姚木彦看着洛恒冷淡的样子,不由笑了,心想,明明他心里已乐开了花,巴不得天天守绮真院子里去,面上却故意装出不在乎的样子,还真是会装!

众人吃完温火饭,纷纷向书清告辞,黎绮真与众人约好三日后再到她家吃饭,就和花枝一同离去了。

花枝临走前,眼光依依不舍的看着洛恒,她心里幽幽的想,此处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洛恒相见了。

回到绮真的院里,花枝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难受,眼泪无声无息涌出眼眶。

绮真回头,看着花枝如此凄苦的神情,上前递上手绢道:“花枝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对王爷的感觉,说到底,当日你被赶出王府,还是因为我引起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再让你回到王府、回到王爷身边去。”

花枝听到绮真的话,连忙摇头道:“不,我今天落到这样的下场,完全是我罪有应得,怎么能怪你?所以,你不用再为我劳心劳力了,你已帮了我太多,今日还特意带我再见到王爷,我已死而无憾了!”说完,花枝又哭了起来。

绮真拉起花枝的手,缓缓道:“王爷并不是一个绝情之人,他今日并没有把你赶出书清家,还愿意同你一起同桌吃饭,从这一点看出,他如今已原谅你,既然这样,就代表你还有希望再次回到王府。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做一名弃妇,让奶奶和妹妹为你担心吗?”

绮真的话让花枝灰暗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她突然‘扑嗵’一声跪到了绮真面前,动容说道:“如意妹妹,若是此生我还有机会进王府,就算、就算不能成为王爷的侍妾,就是让我做一名下人我也愿意,我一定安安分分的侍候王爷,不再辜负妹妹对我的一片心意,而妹妹对我的再造之恩,我也定当肝脑涂地的报答你!”说完,花枝匍匐在地,‘咚咚咚’的朝绮真叩着响头。

黎绮真慌忙扶起花枝,道:“你快起来,既然当我是你妹妹,就不要这么生分,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帮到你!”

花枝轻轻一笑,道:“我相信,只要你开口,王爷没有不答应的!”

听花枝说得洛恒好像很听自己的话一样,黎绮真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他那会事事听我的?你不是没看到,他一向对我冷嘲热讽,从来没有一句好话过,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花枝看着绮真撅起的小脸,不由笑道:“妹妹你平时冰雪聪明,可是在男女之事上都比不过我。王爷待你如此之好,你竟然不知道么?”

绮真懵懂的看着花枝,花枝指了指她胸前的墨玉道:“妹妹,你知道这块玉的来历吗?”

绮真低头从脖子上掏出墨玉,怔然道:“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吗?”

花枝望着绮真手上的墨玉,把墨玉的来历全告诉了绮真。

听花枝说完,绮真惊愕的看着手中的玉石,呆愣道:“我真的不知道它如此名贵,既然这样,王爷为什么还要把它给我?”说完,她突然想到,洛恒在元霄节时,曾说,两人交接玉佩时,他沾了光,还补给了她一个笑脸娃娃花灯。

难道,东方贤闻的羊脂玉牌竟然比洛恒的墨玉更加珍贵?

还是,这只是洛恒要送自己花灯的借口?

“妹妹上次问我的琴曲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弹的那支琴曲,是王爷自谱自曲的《望月》,我也是在王府时,偷偷听王爷弹过几次学来的,我想,放眼天下,会弹这首曲子,并把曲子弹得如此美妙悦耳的,除了身为琴公子的王爷,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琴公子?”绮真不解的问道,心里不由疑惑道,如果真是洛恒,他为什么要深更半夜躲在宅子里给自己弹琴曲?难道是担心自己初到一个陌生的新家,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黎绮真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暖的暖流,有一种甜蜜的滋味在心里滋长,让绮真措手不及。

“你可能不知道,王爷是旷世奇才,不但武功骑射无人能及,他的琴棋书画也是贯誉天下,特别是他的琴技,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人可以与之比肩,所以,世人都称他为‘琴公子’!”

说起洛恒,花枝的脸上满满全是爱慕之情。

花枝从小随奶奶在姚府长大,十六岁那年在姚府,偶然看到洛恒来姚府做客,从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从这个男人身上移不开眼睛了,再到后来,她被洛恒的种种惊艳才情吸引,就更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了洛恒。

她爱上洛恒后,原以为这一生只能对洛恒仰望,永远没可能与他走到一起,没想到的是,在她十八岁时,却有幸被姚府挑中送进了王府,这一改变真是让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一刻,她以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的,进府后,洛恒并没有过多亲近她,不管她花了多少心思,动了多少脑筋,还是没能得到洛恒的垂爱。

她原以为,洛恒单单对她如此,没想到的是,洛恒不光对她如此,对王府的另一名侍妾若琳也是如此,这时,她的心才稍稍平衡一些。

可是,令她做梦也没想到的,王爷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叫如意的姑娘,她为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思想奇特,竟然直接住成了洛恒的‘晚风’小院。

那里,可是洛恒明令她们不准踏足的地方。

在如意住成王府后,王府开始有各种传言流出,时而说王爷把最喜欢的金丝暖玉榻让给她睡,时而陪王爷到处游玩,还听说她月信时,王爷令人给她熬红糖水……另外的女人,她也不相信一向冰冷的王爷会去主动爱上一个女人。

直到下初雪的那一日,王爷亲自把如意从马车上抱进王府,她才悲哀的发现,王爷并不是不会爱人,而是爱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明白这一事实后,花枝彻底绝望,继而疯狂,把心里的恨意都发在了绮真身上。

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事……如今,事过境迁,花枝平复了一切思绪,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却不经意遇到了黎绮真,那个让她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

但是经历了茶楼事件和奶奶的事,花枝才明白,心胸宽广,积极向上,善良纯真的绮真,确实有资格得到洛恒所有的爱。

“所以,你上次听到的琴声根本不是什么鬼怪在做乱,而是王爷为了安抚你的心,特意为你弹的!”

花枝的话彻底肯定了绮真之前的猜测,也让绮真的心彻底一震。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她冷冷清清的洛恒,竟然背着自己,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她不禁想到,虽然每次洛恒都对自己冷嘲热讽,但事实上却没有一次不是在帮她。

黎绮真回到与洛恒相识这一路以来,他收容自己进府,任由自己在他身边惹事生非;在宋府自己吃香芹过敏晕倒时,他为自己着急,为此还特意戒了自己爱好的香芹炒牛肉,严令王府里不准再有香芹出现;在自己误伤洛恒后,淳宛太妃向自己问罪,洛恒也是冲出来为自己解难,虽然赶她出府,还说永远不想再见她,但却在她的包袱里放着王府的令牌,让外人知道她还是王府的人不敢欺负她;而在自己遇到追杀掉进湖里,洛恒更是在数九寒冬跳下湖里救自己;大年初一时,皇后为难自己时,一向不爱出风头的他,却挺身而出为自己解围,甘愿跳上戏台为他人表演武艺,博众人一笑!

而后来他拿走自己的羊脂玉牌,却把从小到大一直没离过身的珍宝毫不犹豫的系到了她的脖子上;但最让黎绮真感动的是,她没想到平时那么高贵冷漠的洛恒,竟然为了让她在新居安稳入眠,不惧寒冷,躲在残破的废宅里夜夜为自己弹琴……黎绮真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不知何时,她已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擦干眼睛,抬眼看去,花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离开了。

绮真怔怔的回屋,躺到床上,呆呆的望着床顶发呆。

其实在绮真的内心,她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一直是感觉孤独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异类,怎么也融入不到这里的世界。

但如今,在知道洛恒对自己的心意后,她蓦然觉得,她得到了这个陌生世界的认可,而前世,反而像一个梦,成了一个遥远的过去。

黎绮真抬起右手,打开手掌,只见淡淡月色下,一颗红色的朱砂痣赫然映入眼帘。

看到自己掌中的朱砂,黎绮真不由又想到自己初到古代时,在大漠遇到狼群救自己的黑衣人东方贤闻,他的左手也长着与自己相同的朱砂痣,黎绮真曾一度以为,自己穿越千年而来,就是要与东方贤闻的想遇,可是,如今看来,仿佛自己与他并没有太多的缘份。

唉,算了吧,也是自己太过执念,总是相信什么缘份使然,其实,手上长痣的人并不少,自己何必就认准了这个死理呢!

想到这里,黎绮真蓦然惊觉,自己现在已经开始在说服自己忘记东方贤闻,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心已完全倾向了洛恒?

又是一夜无眠!

三日的约定很快到了,黎绮真早早在家里准备好了一切,她找铁匠做了一台烧烤架,肉类用各色佐料淹渍入味,再和吴妈一起削制了许多细长的竹签,把各色菜品串成一小串串,再备好热热的米酒和香甜的花茶,最后在院子里摆好桌椅,东西全部搬到院子里,一切就备妥当了,只等洛恒他们前来。

刚入夜,花枝就带着奶奶和妹妹一起来了绮真的家里,花枝或许把绮真的事全跟奶奶说了,老人家一见到绮真,就领着花朵儿给绮真下跪叩谢。

黎绮真看着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给自己下跪,吓得连忙弯腰去扶奶奶,嘴里急忙说道:“您快起来,我受不起啊,地上凉,你还病着呢!”

奶奶诚恳道:“姑娘不计前嫌,出手帮我孙女一次又一次,我这条贱命也是你救回来的,还出钱给我抓药请大夫,现在竟然还肯帮花枝重新进王府!姑娘,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菩萨,这一拜无论如何你都得受!”

说完,奶奶执拗着朝绮真叩头,绮真无法,连忙向花枝求救,谁知花枝不但不劝,竟也扑嗵一声跪在了绮真面前,儿孙三人都在向绮真叩头。

绮真慌乱得不知所措,她三个都拉不起,无奈之下,她只得也跪在了她们对面。

不知何时,洛恒和姚家兄妹,还有裴云衣也来到了绮真家,四人看到院里子跪成一片的四人,都站在门口,迟疑着要不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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