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绮真顾不上其他,颤抖道:“我们不是在我家里吃烧烤吗?怎么跑到船上来了?难道追杀我的黑衣人又出现了!”

“放心,有本王在,没有人敢伤你毫厘!”洛恒冷冷道。

“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其他人呢?”绮真听到洛恒的话,心里稍作放松,连忙四处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洛恒看着一脸懵懂的绮真,冷然道:“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女人,喝醉酒后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对本王出言不敬,还敢败坏本王的声名!难道本王要陪一个酒疯子继续在众人面前出丑?”

“啊?”洛恒的话让绮真心里一慌,不用怀疑,洛恒嘴里的傻女人除了她,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人,那么,就是说,她竟然喝醉酒找洛恒发酒疯了?

绮真偏着脑袋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奈何她记性甚好,不一会儿就记起了自己醉酒做的荒唐事。

黎绮真毫无遗漏的想起了自己喝醉后,当着大伙的面,亮当当的叫着洛恒的名字,虽然这在现代不算事儿,但来到古代这么久了,她还是知道直呼尊者名讳的罪责。

想到这里,她连忙一把捂住嘴巴,生怕又被罚掌嘴。

但是,接着她又忆起自己后面更荒唐的事,她好像当着众人的面,在洛恒面前自称姐姐,称洛恒为‘臭小子’,还、还和他勾肩搭背,像个女流氓一样的要跟他聊人生!!

天啊,这回真的死定了!

绮真哀呼一声,连忙拉远与洛恒的距离,一个人躲到了船舱的角落里蹲着,活像犯人被抓进监狱等待受审时的样子。

洛恒慢悠悠的给自己倒杯茶喝下,瞄了一眼全身发抖的绮真,心里好笑道,终于从老虎变回猫了!

“本王身上臭吗?”洛恒开始冷冷发问。

“啊?”黎绮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她明白洛恒的意思后,连忙巴结道:“王爷不臭,王爷身份尊贵高雅,就是不熏香身上也是香香的,臭的人是我!”

“本王今年二十二岁,你今年贵齿啊?”

“哦,过完年就十八了,比王爷小四岁!”绮真小声的回道。

“既然如此,本王何时又多了一个姐姐?还有,五毛钱人生是怎么个聊法?”洛恒起身走到绮真面前,奈何船蓬太低,让洛恒直不起身子,他只得弯下腰看着蹲在角落里的绮真。

黎绮真抱头认错道:“王爷,是我不对,我酒后失言,胡言乱语,冒犯了你,请你海涵,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洛恒打断绮真的求饶,他把缩在角落里的绮真扔放到舱板上坐好,凑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直呼本王名讳,骂本王臭小子,还自称是本王的姐姐,本王母妃十六岁嫁与父皇,之前并无出阁过,清白之身,何来的女儿?你这是在无端污蔑了本王母妃的清誉,这么多的罪名落在你头上,数罪并罚,你觉得你的小脑袋够砍几次?”

黎绮真彻底慌了,也意识到自己酒后口不择言犯下了多大的罪名,她全身颤抖,连最后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胆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大胆放肆,不就是仗着本王喜欢你吗?”突然,洛恒伸手勾起绮真的下巴,眼神清波荡漾,嘴边笑意深长。

吓!这是什么意思?

黎绮真被洛恒的话说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几个意思?

难道,冰山脸在向自己告白?!

但是,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景,真的适合告白吗?

此时的黎绮真就像被堵到角落,走投无路的老鼠,而洛恒正是对老鼠张牙舞爪的大猫。

老鼠一心等死,大猫却在对老鼠告白,这、这会不会太奇葩!?

黎绮真彻底被惊到,慌乱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洛恒的话,只是吓得张大嘴巴,“啊?”

洛恒得意的看着绮真惊慌失措外加一脸懵懂的呆样,悠悠说道:“你若能了却本王一个心愿,本王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绮真期期艾艾道:“王爷有什么心愿未了?若是我能办到,我一定拼死为你去做!”

洛恒起身走到舱外,迎风立在船头,抬首看着朗朗夜空中的那一弯明月,声音清冷。

“本王万事皆如事,只是府中还缺一位王妃,若你能做本王的王妃,这笔账本王倒可以一笔勾销!”

洛恒此话一出,绮真像被雷电击中!

尼玛,冰山脸是在向自己求婚吗?

等等,他不是前一分钟才向自己表白,怎么下一秒就求婚,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她等会是不是就要为他生猴子了?

绮真瞠目结舌的看着船头一脸悠闲自得的洛恒,他的神情仿佛这样做再合乎情理不过了!

绮真咽下喉咙,艰难道:“你、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此话一出,绮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常理说,应该是求婚的放低身姿,而被求婚者才是高高在上那个,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跪坐在舱板上,而洛恒却负手而立,一脸的傲然自得。

反倒像是她在向洛恒求婚!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求婚?呵呵,本王需要求婚吗?本王只是通知你一声,难道你有异议?”洛恒回过头来,满脸得意的看着挫败的绮真。

“你,你……”洛恒的态度把绮真气得要吐血了,她想,尼玛,这是求婚吗?这明明就是逼良为娼。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再我答案!”说完,洛恒对船家吩咐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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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慢慢往回划,这期间两人再也没有其他言语,洛恒静静立在船头吹着晚风,而绮真则一肚子的闷气,趴在舱内一动也不动。

船靠岸后,洛恒取下带来的笑脸花灯照明,轻松跳下船头,他回身伸手去扶绮真,绮真‘叭’的一声打开他的手,气恼道:“不要你扶!”说完,也学着洛恒的样子,从船上跳下来。

‘砰’洛恒来不及伸手,绮真已跌在了地上,洛恒赶紧扶她站起,然而,她右脚踝已扭到,站起身痛得她直抽气。

洛恒拿灯笼凑近绮真受伤的脚踝,伸手一摸,那里已肿得像个馒头。

绮真咧牙抽着冷气,洛恒冷冷道:“这就是逞强的后果!”说完,身子蹲到绮真面前,“上来!”

绮真看着洛恒的后背,刚才对他的怒气不觉间就消了,她不好意思道:“不用你背,我慢慢走回去!”

“难道你又想让我扛你回去?”洛恒冷冷道。

下一秒,绮真已乖巧的趴到洛恒宽广结实的背上,洛恒背着她大步向院子走去。

绮真趴在洛恒的背上,心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她帮洛恒提着花灯,看着花灯上的笑脸娃娃,不由想起自己给洛恒缝补的那件三毛笑脸衣服,想到自己的针功那么差,可是洛恒一点也没嫌弃她,不但没有扔了衣服,还把它穿进了宫里。

想到这里,黎绮真心里一阵甜蜜,她看着洛恒英俊无畴的侧脸,越看越喜欢,不由轻轻靠在洛恒的耳畔轻柔问道:“你、你是真的想娶我为妻吗?”

话一出口,绮真害羞不已,脸红得发烫,她把头埋在洛恒的背后,不敢去看洛恒的神情。

洛恒听到绮真怀柔情的话语,脚步不由一窒,过了片刻,他闷闷‘嗯’了一声,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其实,黑暗中的洛恒,脸红得比绮真更利害,而且心也‘突突’跳了起来,他加快脚步赶路,以此来掩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绮真在洛恒的背上说:“你在这里放我下来吧,让他们看见你背我……”绮真接下来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她想,让院子里的客人看见自己与洛恒单独出来,现在还让洛恒背着回去,怕他们多想,再说也怪不好意思的!

“你都是本王的妻子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洛恒不以为然的说道,一点也不想放下身后的绮真。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黎绮真又好气又好笑,这人还真会顺杆往上爬啊。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娶你为妻,难道不是同意的吗!”门口到了,洛恒还是不放下绮真,一脚踢开院门,径直往里走。

“可是,我只是问问,并没有肯定答应你啊!”

“天下还有比本王更好的夫婿吗?”洛恒把绮真背到院子的桌子旁边放下,而此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姚木彦他们已不见了踪迹。

绮真正要反驳他,只见吴妈闻到声响已从房内出来,见是绮真与洛恒回来了,连忙上前道:“姑娘回来了,酒可醒了?”

“吴妈,我已没事了,但是,其他人呢?院子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哦,客人们都走了。王爷刚带你出去,姚家小姐就说身体不舒服,姚尚书和裴小姐就陪她回去了,花枝随后也带奶奶和妹妹走了,书清也先回了隔壁的家里去了!”

听到吴妈的话,绮真心里自责道,都怪自己无端要喝什么酒,这才会被洛恒给拉出去醒酒,主人家都不在家了,客人能待得舒服么?唉,自己今天真是办事太不妥当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重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姚木馨他们有没有怪罪自己招呼不周?

洛恒看着绮真蹙起的眉毛,猜到她在为客人离开而自责,洛恒道:“是我带你出去的,下次我再请他们吃饭补过就行了!”说完,他转头对吴妈吩咐道:“你去把跌打酒拿来,如意扭到脚了。”

吴妈听到洛怀的话,连忙回屋去拿东西,她突然想起一事,返回身对绮真道:“对了,花枝姑娘临走前,让我捎句话给姑娘,说是让你不用顾念着她,只要你幸福就好!”说完,她回屋找跌打酒去了。

花枝托吴妈捎的话让绮真心里一窒,是啊,她怎么把花枝的事给忘记了?

洛恒蹲在她面前查看她受伤的脚,绮真看着洛恒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里纠结不已。

之前,她因怜悯花枝弃妇的可怜身份,想到她这么年轻就成了孤家寡人,心里实在不忍。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洛恒对自己的情意,也不明白其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喜欢上了洛恒,所以,才会答应帮花枝重新回到王府,回到洛恒身边。

可是现在,她已明白洛恒的心意,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两人两情相悦,如今洛恒那怕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她都会吃醋不舒服,怎么还能把别的女人往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送?

但是,她一想到花枝绝望的眼神,以及白发苍苍的奶奶对自己叩头感激,明明已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她也答应一定要帮花枝这个忙,既然她已给了别人希望,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想到这里,绮真艰难的开口,对洛恒道:“王爷,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什么事?”洛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在他心里,只要是绮真开口的事,那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为她办到。

“那个,你能再接花枝进府侍候吗?”绮真按住自己的内心,心酸的说道。

“叭!”洛恒呼的一声站起身,撞倒了头顶树上挂着的笑脸花灯,花灯着地,打翻了里面的灯芯,火苗窜出,呼的烧着了外面的灯皮。

“黎绮真,你把本王当什么了?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也罢,竟然还要把其他女人往我身边送吗?!”

洛恒脸色阴沉可怕,冲着绮真咆哮道:“呵呵,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意了,在这之前,我还企盼你心里多少会喜欢我,如今看来,只是我在痴人说梦了。哪怕你心里有一丝丝我的地位,也会对我身边的女人吃醋,怎么会想到把我往其他女人身边推?你这样做,是在践踏我对你的感情懂吗!”

洛恒对绮真咆哮着,看着洛恒像受伤的困兽一样面目狰狞,绮真顿时小脸煞白,眼泪盈满眼眶,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

其实,绮真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和难受,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同洛恒说,但是,她知道自己确实是伤害了洛恒,她想收回刚才的话,她也想向他道歉,可是,还没等她的话说出口,洛恒已转身决然离去。

地上的花灯被烧得只剩下可怜的几根支架,黎绮真看着残败的花灯支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

绮真忍着脚上的疼痛,流着眼泪站起身,把花灯残留下来的支架小心翼翼的收回怀里,人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从内到外就剩下一具空壳,没有情感。

突然,她一抬头,洛恒竟然去而复返,满脸深沉的站在她面前。

绮真看到返回的洛恒,连忙擦干眼泪,高兴的撑着桌子站起身,伸手小心翼翼的拉着洛恒的袖袍,低声挽留道:“洛恒,你别……”

她嘴里的那个‘走’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洛恒已冷冷的打断了她,道:“本王为你做那么多,却终究抵不过他救你一回,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却对他倾心痴迷,你为他织毛衣,每隔五日就给他写一封信,天天等着盼着他给你回信。而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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