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洛榕不满的看着身边的裴羽衣,虽然厌恶她,但觉得她的话还是有道理,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院的院首大人过来。

绮真一直陪在姐姐的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从没放过过,她心里又悲又喜,看着姐姐昏迷不醒她心里难过,但一想到姐姐竟然怀了宝宝,她的心又开始欢雀跃起来。

而且,这个孩子仿佛上天派来拯救她们姐妹两的天使一般,在她们最危险,最无助的时间,他的出现解除了她们面临的一切危机。

她想,不知道姐姐醒来,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或许,有了宝宝,姐姐心中会回归到从前最纯朴的时候,心中会少些怨恨,少些阴暗。

太医院的院首大人急忙赶来,正要给春芙扎银针,洛榕着急道:“先不忙扎针,你替心妃把把脉,看是否是喜脉?”

洛榨听话让绮真微微一怔,她看了一眼神色欢喜的洛榕,心里不由为姐姐生出了几分悲哀,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对姐姐宠爱有加,然后事实上,他并没的对姐姐动过什么真感情,在这样的关头,他仍然最关心的还是他的龙嗣,而不是还在昏迷中的姐姐。

幸好,在院首大人替春芙把脉的当口,她自己悠悠醒了过来,绮真舒了口气,正要上前询问姐姐哪里不适时,院首大人一脸喜悦的跪伏到洛榕面前,高呼道:“恭喜皇上,娘娘确实已怀有龙嗣,且已有一月之久。”

站在一旁的裴羽衣,在听到院首大人的话后,像彻底被判了死刑一般,神情慌乱,呆呆的立在当场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久,她才缓缓来到春芙的床头,咬牙让自己说出违心的祝福,“臣妾恭喜皇上和妹妹喜获龙嗣,祝皇上的江山千秋万代!”

彻底放心了的洛榕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他随意挥手让皇后退下,弯腰摸着春芙苍白的小脸,高兴道:“爱妃辛苦了,这次真是功不可没,朕要好好奖赏于你!”

春芙听了太医的话,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听到皇后与洛榕的话,却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顿时笑颜舒展,之前的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换来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老天果真待她不薄,在这么性命攸关的关头,她原以为自己此次再也无从逃避,自己苦苦隐瞒的秘密,这一次必然会被老谋深算的皇后拔个精光,而且那个该死的小宫女竟然准备倒戈,把自己陷害皇后的事说出来,所以,她才会急火攻心,晕倒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此时被查出怀了龙胎,这下,只怕皇后再穷追猛打,自己也不会害怕了。

想到这里,春芙隔着人群悄悄打量了一下灰头土脸的皇后,心里不禁一阵得意,但突然,她在皇后的眼睛里看到了凶狠的亮光,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不行,现在的自己还不能松懈,如今有了皇儿,自己更加不能软弱,自己怀的可是洛榕第一个孩子,如果万幸是个皇儿,依照祁国历来的传位习惯,那自己的孩子就是下一个祁国的储君,而自己就成了受万人敬仰的太后,到时,不光可以轻轻松松的找宋家报仇,还可以重振黎家的门楣。

但是,这个来之不易的龙嗣,皇后会轻易让自己生下吗?谁知道这十月怀胎的时间里,皇后会不会对自己和胎儿下毒手?

一想到未来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春芙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从床上爬起身,挣扎着跪到了洛榕的面前。

对于春芙的突然之举,洛榕被吓了一大跳,不明白刚醒来的她为何要这样?

一直关心着姐姐的绮真,没有漏掉春芙脸上一丝神情,当她看到春芙眼冒精光时,她知道,姐姐心里又有了打算。

果然,在洛榕的搀扶下,春芙执意不肯起身,娇弱似柳的她抱着洛榕的大腿,悲伤道:“皇上,皇后之前说臣妾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自服哑药毒坏嗓子,可是,臣妾再怎么狠心,也不敢拿皇上的龙嗣冒险啊。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臣妾怎么会明知自己已有身孕,还去冒为个险呢?臣妾可是做梦都想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才不会愧对皇上对臣妾的宠爱!”

“什么?你已经知道自己有喜了?那为何不早点跟朕说,你难道不知道朕多想有孩子吗?”洛榕闻言,抱起跪在地上的春芙,故作恼怒的说道。

春芙明知洛榕不是真心怪她,却故意假装委屈的缩下脑袋,可怜兮兮道:“臣妾也是前不久发现自己月信推迟了,而且最近一直嗜睡,食量也大了些,不由想起以前听老人讲过一些有喜的症状,私下一比较,发现确实是有喜的征兆了。但龙嗣事关重大,在没有找太医确诊之前,臣妾不敢胡乱跟皇上说,万一若不是,岂不让皇上空欢喜一场。”

“但臣妾私下也不敢马虎,最近身子一直不太好,才会去太医院要了补身子的阿胶,没想到,却让别人钻了空档,在补药里下毒药。臣妾就算被毒成了哑巴也没关系,但却万万不能连累了龙胎受损啊!”说到这里,春芙眼睛里的泪水漫出来,眼神诚恳,真是我见犹怜!

春芙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把身上的嫌疑彻底洗刷干净了,而且,还把皇后‘毒害’自己的事,升级为毒害龙嗣。

她的这一招连消带打确实厉害,到了这时,洛榕已彻底相信了她的话,他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看也不看一旁呆立着的裴羽衣,沉声下旨。

“皇后裴氏,善妒失德,剥夺掌管后宫之职,罚以禁足三个月。”

“心妃温良淑德,怀龙嗣有功,着升为心贵妃,掌后宫诸事宜!”

洛榕的圣旨一下,裴羽衣再也站立不稳,砰的一声跪倒了在地上。

而春芙,伸手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看着随裴羽衣一起摔在地上的黄金凤冠,心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切事情仿佛尘埃落定,春芙凭借身孕,绝地反击,完胜皇后,不但荣升为贵妃,还抢了皇后协理六宫之权,皇后被禁足三月,彻底失宠。

绮真慢慢的从寝宫走出来,感到身心俱疲。

外面已是正午时分,明亮的日光直晃晃的照在她身上,然后,绮真的心却一片寒冷,没有半丝温度。

以前,她看着电视剧里的宫斗戏,总是边看边笑话一群女人无聊在争一个男人,或是争一点点虚无的宠爱,而如今,她亲眼目睹了一出宫斗大戏,身处其中,让她不寒而栗!

今天发生的一切,来得太快,也消退得太快,以至于她都没有缓过神来,她站在永福宫寝宫的门口,沐浴着阳光,想着方才殿内发生的事情,真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让人始料未及。

看到最后姐姐成为赢家,她心里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想到那个被皇后和姐姐利用,当成棋子的可怜宫女,如今已命丧黄泉,而本身无辜的皇后,却被姐姐精心策划的谎言打得落花流水,含冤蒙屈的丢了后宫大权,三个月不得见天日,不由心里满是愧疚。

虽然绮真并没参与到春芙的阴谋里,但她心里有深深的负罪感,她觉得自己包庇姐姐,就是她的同谋、她的帮凶!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想起昨天晚上在这门口遇到那个小宫女,当时她满面悲戚,流泪不止,做为一名棋子,她早已料到今天自己的这般下场。

但是,明明皇后并没有让她下毒,她为何要站在姐姐那边,反过来污蔑自己的主人。

而且,那人可是比姐姐权高位重的皇后。

想到这里,绮真脑子灵光一闪,是的,肯定是姐姐捉住了小宫女致命的把柄,才会让她倒戈相向,站在了自己这边。

想明白这一点,绮真彻底看不透姐姐的心思了,这样的姐姐她完全不认识了。

绮真觉得周身发冷,不由抱着双臂在寝宫前的石阶上蹲下了身子。

突然,一只纤长有力的大手伸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

绮真懵懂抬头一看,却是洛恒脸上冒汗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洛恒着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绮真,见她毫发无损好好的,才舒了口气。

“我一早出城办事,没想到刚刚回府,就听宫里来报,就是永福宫出事了,我想着你也在这里,还以为像上次一样……”

“洛恒,带我走吧!”绮真恹恹的看着前方的虚无,对洛恒喃喃说道。

洛恒看着一脸萎靡不振的绮真,疑惑道:“刚刚我已听说,你姐姐怀孕当上了贵妃,而且还掌了后宫大权,怎么?你反倒不高兴的样子!”

绮真吸吸鼻子,无力道:“没有,我只是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可怕的皇宫,她多想洛恒能带着她远走高飞,像药娘一样,找个清静的所在,安安稳稳的过着平淡无争的日子。

洛恒看着她疲惫的神情,下一秒,已稳稳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径直穿过重重宫门,往宫外走去。

换作以前,绮真肯定不敢让洛恒这么抱着在大众广庭下走过,但如今,她全身每个毛孔都觉得累,她顾不上其他,她只想躺在洛恒温暖的怀里好好歇息。

宫外,书清架了王府的马车等着他们,看到洛恒抱着绮真出来,先是一愣,但转瞬就见怪不怪的帮忙掀开车帘,等里面的两人坐稳了,马车徐徐向王府驶去。

马车里,绮真靠在洛恒的肩头,仍然提不起精神,洛恒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犹豫半天,还是把嘴里的话就了出来。

“那个,今天花枝重新进府了……”

“嗯。”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我只是让她在府里住着,保证她的衣食无忧,决对不会再与你以外的女子有关系。”

“嗯。”

“因为母妃回来了,我也不方便再搬到南湖小院去住了,但我不放心你,因为,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查到上次追杀你的黑衣人身份,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对你下毒手。所以,你就乖乖随我进王府住吧!”

“嗯。”

……

洛恒说一句,绮真应下一句,从没见过她这般温顺的洛恒,心里不由一甜,把心里最担忧的事借着此时不错的气氛说了出来,“我与你的事母妃已经知道了,母妃可能会对你有一些反对,但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母妃,娶你做王妃!”

这次,绮真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应他,洛恒心里微微慌乱起来,以为她不相信自己。他低头向绮真看去,没想到,她已皱着脸睡着了。

洛恒不由哑然失笑,他把绮真轻轻搂在怀里,让书清把马车赶慢点。

他看着睡梦中的绮真还苦巴巴的皱着眉头,不由抬手帮她一一抚平,心想,到底是何事,让她如此不开心?

马车到达王府府,绮真还没睡醒,洛恒想都没想,抱着睡着的她大步向府里走去。

绮真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太阳落山。

她爬起身走到门外,待看清那一院青翠的楠木,她瞬间失神。

洛恒没有送自己回南湖边的小院,而是带自己来了王府吗?

她记得,上次自己跑来王府找洛恒时,他的晚风小院一片肃然,若琳告诉她,洛恒已好久不住晚风小院了,一直住在了她的清心院里,而她那晚,也确实亲眼看到了洛恒躺在若琳房间的大床上。

那如今,晚风院怎么一片生机勃勃,院子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洛恒时常憩息的小榻也再次摆在了院子的楠木下,书清与一众下人忙里忙外,感觉洛恒从没离开过,一直留在这里。

她怔怔的立在门口,洛恒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大步走过来,问道:“睡得可好?”

绮真看了看洛恒,疑惑道:“你不是不住晚风院了吗?怎么又搬回来了?”

她的话让洛恒又想起上次自己赌气假借若琳气走绮真的事,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引发了后面绮真遭遇到的众多磨难,不由无颜面对她,现在见她问起当日的事,他虽然感觉说出来对自己不光彩,但也不想让此事成为自己与她心中的隔阂。

洛恒转过身,难堪的说道:“当日若琳对你所说的、还有你在她院子里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绮真被洛恒的话弄得糊里糊涂,但下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洛恒话里的意思。

她绕到洛恒的面前,定定的看着洛恒,一本下经的对一脸羞愧的洛恒打打趣道:“王爷,我都看见你光溜溜的躺人家姑娘身上了,你跟我说是假的?你还是个男人么?”

绮真的打趣让洛恒的脸彻底红成了猴屁股,他看着绮真凑到自己面前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喉咙一干,冷然道:“要知道本王是不是男人还不简单,本王现在就可以让你亲自验货!”说罢,拎起一脸坏笑了绮真,假装要把她往房间里带。

绮真见洛恒要拿自己开刀,赶紧往一边逃,谁料,却突然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吓得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淳宛太妃领着一众人消无声息的来到了洛恒的晚风院。

绮真见自己撞到的竟然是淳宛太妃,想到太妃本就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被她看到自己这么不端庄的一面,不由吓得连忙跪到了太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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