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晚月直到回到姜家都没有回过神来。
从人类的口中听到父母的消息, 晚月还是第一次。
颜玉琳说的很笃定，语气中带着于心不忍还有愧疚，她的眼神在晚月身上流连一阵后转移了目光。
晚月想要接着听下去, 颜玉琳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宅子里。
姜珩在门口接颜玉琳，看到两人这样的沉默只是抿了抿唇, 没有发表看法, 他招呼着两人天冷快点进去。
晚月始终也没有向姜珩开口借家里的书房，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我去看看莉娜。”晚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告退。
姜珩正在看终端, 听到晚月出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厚重的门, 晚月深呼一口气抬脚走向医疗室。
“你跟她说了？”
颜玉琳正端着茶水出来, 嘎吱窝夹着体检报告，她在拿到的时候就看了，报告单上呈现出来的内容不算好也不算差, 肺部有阴影而且在扩散, 骨骼和骨密不在正常范围内，甚至红细胞和白细胞的数量相比上一次检查少了些，已经接近最低阈值，看起来更像是因为长期接触了辐射性物质才会这样, 最终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嗯, 有些事我们没必要一直瞒着她, 总之……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觉得，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颜玉琳想要赎罪，之前是苦于没有正主，现在她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她肯定不会给晚月指明方向, 也许会再过段时间才跟她细谈，眼下让她难过的是，她的确是没有多少时间了，除了这个，还有姜南星。
一个明明让外界称赞的上将，其实是让家里最不省心的孩子。
“没事，现在的治疗水平这么先进，肯定会没事的。”姜珩看到报告单上的数值轻轻搂过颜玉琳，眼角有些湿润。
“不行，我们要做两手打算，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接受力也大了，反正对于世俗这些东西也不那么在意了……小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科技发达，没必要循规蹈矩的活着。”颜玉琳经常夜里头疼想要呕吐，心神不宁，应该也是因为和辐射物接触多了才会如此，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躺在床上盯着窗帘上的花纹发呆。
时间久了，也就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做父母的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像是那些和孩子有仇的父母多半都不是称职的，最起码她承认对姜南星的关怀不够到位，所以在姜南星长大后也不做过多的要求。
只要她开心就好，能够走一条自己喜欢的路她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至于姜旭……他一直都是肆意活着，就这样保持自我就已经足够。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既然你鱼线已经放出去了，等着收勾就好。”姜珩一生已经不缺什么了，有钱有权有爱人，有着美好的家庭，这些是无数人都羡慕不来的，他风光了大半辈子，在最后去弥补心中的那丝遗憾才叫真正的完美。
颜玉琳点点头，靠在姜珩的胸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去听丈夫的心跳了，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再多一点，过得再慢一点，该有多好。
*
医疗室里只有一张床，莉娜躺在上面，腿被高高吊起，打满了石膏。
“族长？看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这次又想知道什么？”莉娜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晚月，赶紧摇着靠背从床上坐起。
晚月把一旁的凳子拖着来到莉娜的床边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石膏的边缘，伴随着的是石膏慢慢出现裂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颜阿姨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莉娜平静如水，从她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些什么？”
晚月已经偷偷看过报告，上面的一切指标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是根据颜玉琳的工作年限来看，这么久了，不可能这段时间才出现症状，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之前她的细胞有自我修复的可能，而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人鱼血。
“我的腿都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隐瞒什么？”
腿对于人鱼来说可以是除了命门之外最重要的肢体了，124星的土地资源很少，大多是水，想要在水里肆意穿行，鱼尾的完整性不可或缺，曾经人鱼族有一项酷刑，就是让人鱼不再拥有鱼尾。
“只有你自己知道。”
莉娜选择的方式很极端，她取的是心头血，虽然药性最好，与此同时也有着代价，她明明可以不用选心头血也是能达到治疗效果的……就是见效的会慢一些而已。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想控制颜玉琳，这样姜家就可以为我所用，怎么样，这个回答是不是更符合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莉娜摸了摸下巴，说出了一个让晚月满意的回答。
“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有一难免不会发生二，晚月对莉娜实在信不了太多。
如果莉娜没有毅然决然的背叛他们，晚月就不会差点死在珍珠蚌里，整个人鱼族的存亡就这样被莉娜掐碎在指尖，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一句“对不起”，甚至连歉意都没有！
她明明就是整个族类中的败笔！她怎么还能这样嬉笑着完好无损的，呆在姜家？用自己的心头血饲养着她的恩人呢？！
“我真想把你丢进迷雾海里，让你痛不欲生。”晚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莉娜看晚月的情绪已经差不多，决定送给晚月一个线索，她呢要求不高，如果能看到晚月和姜南星反目成仇，那简直就是喜上眉梢的好事。
“姜珩的书房里，有着关于你父母的报告。”
“报告？”
“样本做实验出来的东西，不就是叫报告吗？”
*
晚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医疗室里出来的，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姜珩面前。
姜珩还是喜欢看着老式的报纸，在单人沙发上被报纸遮住了整个上身。
“想去书房？”姜珩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上面还有一杯刚倒好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姜珩特意在这里等她。
颜玉琳：“莉娜的情况还好吧？”
“嗯，还好。”晚月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在姜珩的书房里会有她父母的实验报告。
莉娜又为什么说她父母是样本？！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珩和颜玉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纠结。
他们怕当年的真相过于残忍，告诉晚月后会酿成不可磨灭的后果。
最终两人心一沉，决定告诉她部分。
“你跟我来。”姜珩开口伴随着起身。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然后坐观光电梯来到顶层，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被巨大的球星玻璃笼罩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有些已经开了小花，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木质门上镶嵌着虹膜锁，姜珩贴近锁头一年后咔嚓声响起。
他跨过门槛，转身才发现晚月一直站在门外没动。
“怎么不进来？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晚月突然害怕了，面前的这个书房让她想到了牢笼，似乎在预示她如果选择进入，那她会永远被困在真相里。
可这是她梦寐以怯的答案，纠结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生，也许这次的机会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了，如果之后想要再去知道，那将无比艰难。
“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你应该学会接受。”姜珩叹了一口气，走到晚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晚月有些吃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的父母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踌躇不前吧？”
姜珩和颜玉琳的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个讯息，他们和晚月的父母很熟。
“所以你们其实一开始就认识我？”晚月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是不确定……但是偶然通过监控，看到了你和莉娜的关系……能让莉娜尊敬的人，只有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姜珩的判断没有错，曾经人鱼头领的孩子居然在这么多年后与他的孩子遇见了，还是这么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他们家，和姜南星的关系还这么好……
年纪大了，对于年轻做的事情剩下的只有愧疚，但真正说起，也都是迫于无奈，谁让他们当时没有选择权，上面要求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总之，那些错事，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
“你别怪你颜阿姨，要怪就怪我，是我一直没想透，现在南星下落不明，H星形势也越来越复杂，更别说地球了……”姜珩坐在书桌前，嘴有些不利索，前言不搭后语的。
“姜叔叔……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姜南星：怎么出去一趟，家里比我还懂我跟晚月的关系？
从人类的口中听到父母的消息, 晚月还是第一次。
颜玉琳说的很笃定，语气中带着于心不忍还有愧疚，她的眼神在晚月身上流连一阵后转移了目光。
晚月想要接着听下去, 颜玉琳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宅子里。
姜珩在门口接颜玉琳，看到两人这样的沉默只是抿了抿唇, 没有发表看法, 他招呼着两人天冷快点进去。
晚月始终也没有向姜珩开口借家里的书房，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我去看看莉娜。”晚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告退。
姜珩正在看终端, 听到晚月出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厚重的门, 晚月深呼一口气抬脚走向医疗室。
“你跟她说了？”
颜玉琳正端着茶水出来, 嘎吱窝夹着体检报告，她在拿到的时候就看了，报告单上呈现出来的内容不算好也不算差, 肺部有阴影而且在扩散, 骨骼和骨密不在正常范围内，甚至红细胞和白细胞的数量相比上一次检查少了些，已经接近最低阈值，看起来更像是因为长期接触了辐射性物质才会这样, 最终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嗯, 有些事我们没必要一直瞒着她, 总之……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觉得，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颜玉琳想要赎罪，之前是苦于没有正主，现在她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她肯定不会给晚月指明方向, 也许会再过段时间才跟她细谈，眼下让她难过的是，她的确是没有多少时间了，除了这个，还有姜南星。
一个明明让外界称赞的上将，其实是让家里最不省心的孩子。
“没事，现在的治疗水平这么先进，肯定会没事的。”姜珩看到报告单上的数值轻轻搂过颜玉琳，眼角有些湿润。
“不行，我们要做两手打算，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接受力也大了，反正对于世俗这些东西也不那么在意了……小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科技发达，没必要循规蹈矩的活着。”颜玉琳经常夜里头疼想要呕吐，心神不宁，应该也是因为和辐射物接触多了才会如此，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躺在床上盯着窗帘上的花纹发呆。
时间久了，也就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做父母的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像是那些和孩子有仇的父母多半都不是称职的，最起码她承认对姜南星的关怀不够到位，所以在姜南星长大后也不做过多的要求。
只要她开心就好，能够走一条自己喜欢的路她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至于姜旭……他一直都是肆意活着，就这样保持自我就已经足够。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既然你鱼线已经放出去了，等着收勾就好。”姜珩一生已经不缺什么了，有钱有权有爱人，有着美好的家庭，这些是无数人都羡慕不来的，他风光了大半辈子，在最后去弥补心中的那丝遗憾才叫真正的完美。
颜玉琳点点头，靠在姜珩的胸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去听丈夫的心跳了，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再多一点，过得再慢一点，该有多好。
*
医疗室里只有一张床，莉娜躺在上面，腿被高高吊起，打满了石膏。
“族长？看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这次又想知道什么？”莉娜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晚月，赶紧摇着靠背从床上坐起。
晚月把一旁的凳子拖着来到莉娜的床边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石膏的边缘，伴随着的是石膏慢慢出现裂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颜阿姨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莉娜平静如水，从她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些什么？”
晚月已经偷偷看过报告，上面的一切指标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是根据颜玉琳的工作年限来看，这么久了，不可能这段时间才出现症状，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之前她的细胞有自我修复的可能，而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人鱼血。
“我的腿都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隐瞒什么？”
腿对于人鱼来说可以是除了命门之外最重要的肢体了，124星的土地资源很少，大多是水，想要在水里肆意穿行，鱼尾的完整性不可或缺，曾经人鱼族有一项酷刑，就是让人鱼不再拥有鱼尾。
“只有你自己知道。”
莉娜选择的方式很极端，她取的是心头血，虽然药性最好，与此同时也有着代价，她明明可以不用选心头血也是能达到治疗效果的……就是见效的会慢一些而已。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想控制颜玉琳，这样姜家就可以为我所用，怎么样，这个回答是不是更符合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莉娜摸了摸下巴，说出了一个让晚月满意的回答。
“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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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就是整个族类中的败笔！她怎么还能这样嬉笑着完好无损的，呆在姜家？用自己的心头血饲养着她的恩人呢？！
“我真想把你丢进迷雾海里，让你痛不欲生。”晚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莉娜看晚月的情绪已经差不多，决定送给晚月一个线索，她呢要求不高，如果能看到晚月和姜南星反目成仇，那简直就是喜上眉梢的好事。
“姜珩的书房里，有着关于你父母的报告。”
“报告？”
“样本做实验出来的东西，不就是叫报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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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医疗室里出来的，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姜珩面前。
姜珩还是喜欢看着老式的报纸，在单人沙发上被报纸遮住了整个上身。
“想去书房？”姜珩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上面还有一杯刚倒好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姜珩特意在这里等她。
颜玉琳：“莉娜的情况还好吧？”
“嗯，还好。”晚月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在姜珩的书房里会有她父母的实验报告。
莉娜又为什么说她父母是样本？！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珩和颜玉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纠结。
他们怕当年的真相过于残忍，告诉晚月后会酿成不可磨灭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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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来。”姜珩开口伴随着起身。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然后坐观光电梯来到顶层，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被巨大的球星玻璃笼罩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有些已经开了小花，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木质门上镶嵌着虹膜锁，姜珩贴近锁头一年后咔嚓声响起。
他跨过门槛，转身才发现晚月一直站在门外没动。
“怎么不进来？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晚月突然害怕了，面前的这个书房让她想到了牢笼，似乎在预示她如果选择进入，那她会永远被困在真相里。
可这是她梦寐以怯的答案，纠结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生，也许这次的机会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了，如果之后想要再去知道，那将无比艰难。
“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你应该学会接受。”姜珩叹了一口气，走到晚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晚月有些吃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的父母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踌躇不前吧？”
姜珩和颜玉琳的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个讯息，他们和晚月的父母很熟。
“所以你们其实一开始就认识我？”晚月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是不确定……但是偶然通过监控，看到了你和莉娜的关系……能让莉娜尊敬的人，只有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姜珩的判断没有错，曾经人鱼头领的孩子居然在这么多年后与他的孩子遇见了，还是这么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他们家，和姜南星的关系还这么好……
年纪大了，对于年轻做的事情剩下的只有愧疚，但真正说起，也都是迫于无奈，谁让他们当时没有选择权，上面要求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总之，那些错事，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
“你别怪你颜阿姨，要怪就怪我，是我一直没想透，现在南星下落不明，H星形势也越来越复杂，更别说地球了……”姜珩坐在书桌前，嘴有些不利索，前言不搭后语的。
“姜叔叔……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姜南星：怎么出去一趟，家里比我还懂我跟晚月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