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蓝衣人身手敏捷地在半空中夺了剑,随后抛出,喊了一声:“法王,接剑!”

法王伸手接住,直剑挡开黑衣人刺过来的剑尖,两人剑来剑往地打了起来。

袭击祈王的那个黑衣人没了剑,硬生生地接了蓝衣人几招。祈王则站到一边观看。

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个蓝衣人竟然是容冉。

屋子里,这一对拳来腿往,那一边刀光剑影,本来我是应该恐栗如筛糠的,谁知我却一点也不害怕,像看着人家拍武打电影一样,我可是从来没看过真人对打呢。

打斗中的两对暂时分开,互距三步。

法王瞧着黑衣人问道:“两位来此,所为何事?”

其中一个沉声说道:“我们要带走飞燕姑娘。”

在场的三个人一只猫皆听得一阵疑惑,今晚飞燕姑娘怎么这样子抢手,个个来都说要带她走?

祈王问:“谁派你们来的?”

“你别多问,把人交出来。”黑衣人答道。

“你们不说,凭什么让我们把人交出来?”法王开口问道。

“人,我们一定要带走。看剑!”说着,黑衣人挥舞着剑扑向法王。

四人又打了起来,黑衣人明显不是法王和容冉的对手,且战且退,想要脱身,无奈被两人缠得紧,走不掉。

“抓刺客!”外面传来了叫喊声,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门外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侍卫装扮的人。

指挥官一声令下:“上!”

侍卫围了上来。法王和容冉猛力一击,把两个黑衣人打倒,黑衣人堕入侍卫羣中。众侍卫一拥而上,合力把两人抓住,绑了起来。

各人站定,指挥官上前见过法王和祈王,“侍卫参领葛彬参见法王和祈王殿下。”

“葛参领无需多礼。”法王说道。

“末将来迟,让法王和祈王受惊了。”葛参领又是一揖。

法王扬了扬手。

葛参领站直身子,目光扫向法王旁边的容冉,然后对法王说道:“尊上,在下还要抓拿一个人。”

“谁?”法王问道。

“容都尉。”葛参领垂首答道。

“他犯了什么事?”

“末将想问问,容都尉为何在此?又是从哪进来的?”葛参领向着容冉问道。

容冉一笑,说:“我是随法王过来的,本在外面候着,却听见园内有异动,恐两位王有失,所以就翻墙进来了。”

“你……不是跟这两刺客一道的吗?”葛参领听了这样的回答,有点承接不上,显得语无伦次。

“不知参领为何这样想?这两个人,我不认识。”容冉答道。

“真不认识?”葛参领转向两个黑衣人,“你们来这有何目的?还有没有同伙?”

黑衣人抬头,生硬地说道:“我们为飞燕姑娘而来。”

“谁派你们来的?”葛参领又问。

黑衣人瞅了容冉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葛参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容冉,瞇着眼问道:“容大人不是为飞燕姑娘来的?听说大人和飞燕姑娘甚有渊源。”

容冉双手绕在胸前,冷笑着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葛参领,这里的人都跟飞燕姑娘有关系,不仅仅是容都尉。你们的人在这儿打扰本王和祈王许久了,让他们退下吧。”

“这……”葛参领又瞧了瞧容冉。

“怎么?还有事?”法王问道。

“哦……只是容大人,他在王宫里翻墙进出,违反了宫规,也有不轨的嫌疑。”

“容都尉是本王带过来的,有嫌疑的话,本王也有嫌疑。方才幸好容都尉在此,本王和祈王才安然无恙。依我说,这容都尉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是有功了。”法王不紧不慢地说道。

葛参领一时无言以对。

既然法王开口,葛参领只能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既不能质疑法王为什么带容冉过来,也不能反驳法王刚才所说的话。他只能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看黑衣人,欲言又止,最后,向两位王行礼说道:“打扰法王和祈王了。在下也要回去向大王复命。这两个刺客,在下先带回去严加审问。”

“去吧。”法王说道。

葛参领下令收队。

待众人退出,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祈王这时才笑咪咪地对法王说道:“这就是法王的不对了,来小王这里,为何不叫上容都尉一起进来?反而要他在外面候着呢?”

法王笑笑说:“本王出来这两天,容大人暂时充当本王的护卫。来祈王这儿,既是来跟祈王切磋,又是来玩乐,让容都尉立在旁边看着也不好,所以只能委屈容都尉在外面等本王了。”

“法王果然想得周到。既然容都尉也在此,那么我们就坐下来一起喝杯茶,聊聊天,怎么样?”祈王说道。

“我们在此也叨扰祈王好一段时间了,也该回去了。”

“无端来了两个刺客,扰了我们的雅兴。小王不累,不知法王可愿意再下一局?”祈王笑着问道。

“时候不早,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平时习惯了早睡。刚才这么一折腾,累得半死,本王还是回去歇息了。”法王装出了个困样。

当然,再下一盘岂不是要露马脚,法王不赶紧撤退还等几时?

“看得出法王已经相当疲乏了。小王和法王投缘,今晚想请法王在此留宿,明天一早我们再较量一番,如何?反正映月轩的房间多的是,小王睡旁边的厢房就可以了。”

法王哈哈笑起来:“祈王盛情,本王很是感激,不好再打扰祈王了。切磋较量,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本王回去了,麻烦祈王请飞燕姑娘出来跟我们一同回去吧。”

祈王漂亮的眼睛抛出了个媚光,然后半带着歉意的口气笑着说:“刚才小王回来的时候,宫人回禀说飞燕姑娘因为太困,已经睡下了。睡得矇眬间叫她起床可不好。不如,小王明日请人把飞燕姑娘送去揽月轩,可好?”

哇,这祈王想撒赖不成!一拖再拖,看样子是不想把飞燕姑娘交出来。

“祈王真是怜香惜玉,这个本王可不懂。本王只知道受了朋友所托,一定要把飞燕姑娘带回去。祈王不是反悔了吧?”法王半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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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王的脸色有一剎那的尴尬,他忙说道:“怎么会呢?小王只是心疼姑娘罢了。来人,请飞燕姑娘出来。”

门外有人应了,随即进了内堂。

等候的当儿,法王和祈王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以及环佩轻微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穿着一袭浅淡雪青纱裙的伊娜走了进来。只见她发丝轻绾,配一枝白玉梨花簪,乌黑的秀发披于双肩,衬托得脸如桃瓣,清丽脱俗。

她盈步上前,在法王面前跪下叩拜,口中说道:“民女拜见法王。见过祈王殿下。”

法王正色坐着,双眼微微下垂,瞧向跪在地上的女子,说道:“免礼。”

伊娜叩谢,站了起来。

法王神情严肃地说道:“飞燕姑娘,受友人之托,本王今晚要带你回去。”

面对着这几个人,伊娜一时不知该如何行止,唯有垂手站立,回答说:“是。”

法王从座上站起,拱手向着祈王:“打扰祈王了,本王就此告辞。祈王今晚睡个好觉。”

这句怎么听着怪别扭的?你把人家到手的美人骗走了,人家已经恨得牙痒痒,晚上定是啃着手指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你还叫人睡个好觉,你确定不是在赠庆吗?

无论是多么的不情愿,祈王还是把我们几个送出了门口,康瑞也从内殿出来伴在法王左右。

一出宫门,法王便大步地向着揽月轩的方向走,并且越走越快。康瑞和我快步跟上他,我们可是小跑着跟着他走的。容冉和伊娜走在后面,被远远地抛离了。

进了揽月轩的大门,法王吩咐说:“康瑞,你去安排他们两个。我到园子里逛逛。”

说完,法王径自穿过月亮门,踩着卵石铺出来的小径走进了花园。

我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穿花拂柳,在弯曲的小径上走了一圈,然后在小莲池边停下。

他站在栏杆外,背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水中的莲花。

花期将过,这个时候的莲花差不多开尽了。月亮的影子倒映在水中,皎洁明亮,在黛蓝的池水中如明珠般绽放着光华。一只飞虫跳到月亮上,扰了水面的平静,揉皱了明珠的倩影。

这个时候,身后的小径上传来环佩叮铛之声,由远而近。我转头向来路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袅娜的身影正向我们走来,然后在我们身后两三步之外站定。

法王没有转过头去看她,依然是原来的姿势。伊娜也没有再走上前,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行礼。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看她觉得面前的人是谁了。

“我让尊上生气了吧?”女子小声地问道。

“这你还要问。”声音很淡。

“我欠容大人的实在太多,没有机会报答他,所以……我这样做,是为了替他分担一些烦恼。”女子试着解释。

“你问过你的容大人了吗?他愿不愿意你这样做?”语气硬邦邦的。

“他一定不会让我这样做的,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他。”女子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怎么不跟我商量?”

“其实我有想过跟你说,不过后来不知怎的,就没说了。”女子的头越垂越低。

“你确实曾经跟我说过。你问我,如果你不在酒馆里,我还会不会去,是吧?在你的心目中,我只是一个跟你要好的客人。”法王脸色冷淡,转身就要离开,这样的感觉很受伤。

伊娜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说道:“我以后不会的了。”

法王没甩开,任由她拽着,“不会怎样?”

“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法王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其实我们本应是互不相干的,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事情。回去吧。”说着,轻轻拉开伊娜拽着他的手,独自走向来时的小路。

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情侣分手的对白?伊娜愣住了。

我正想要跟上法王,见伊娜没动,我立刻转头喊她:“一齐走吧。”

伊娜听到我的叫唤,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跟在后面慢慢地走着。

法王也没走得很快,他配合着伊娜的步速,却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回到寝宫,在康瑞安排下,各人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我是法王的灵猫,暂时只能跟着法王。我想等晚些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再偷偷地溜出来瞧瞧伊娜。

第二天一早,各人梳洗完毕,坐上马车准备离开。我跟法王先去向纳拉王辞行,其他人则在外面的马车上等候。

纳拉王笑着相迎,不过我发现纳拉王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就问:“法王昨晚睡得好吧?听说法王昨晚把本王送给祈王的飞燕姑娘要了过来。”

法王哈哈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是赢的。”

纳拉王故作惊讶地凑到法王面前:“法王不是要守戒律的吗?本王这不是间接令法王犯了戒?”

法王低声说道:“没有,帮朋友赢的。”

纳拉王仰着头开怀大笑:“想不到法王也会这样做,不知是哪位朋友能请得动法王做这样的事?”

“只是一位俗家的朋友。最主要的原因是本王一时的兴致,得知祈王棋艺了得,天下闻名,所以就想挑战一下,想不到竟如此幸运,让我赢了。这次的行为是鲁莽了些,让大王见笑了。”法王答道。

纳拉王听了,干笑几声说道:“法王出手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猜得着的,真令人措手不及呀。”

法王轻轻一笑,“居然还有人来抢,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纳拉王马上明白法王指的是什么事,他正了正脸色,“关于那两个刺客之事,葛参领昨晚已向本王禀报,我已下令让他们严加拷问,给法王和祈王一个交代。法王昨日受惊了,实在是本王的不周啊!”

“这次承蒙大王的盛情,本王在宫中的这两天非常尽兴,没有什么不周之处,十分感激大王的热情款待。本王这就要回去了,大王爽快,我就回去等候大王告知事情的真相。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大王把酒言欢。”

辞别了纳拉王,法王出来上了马车。我们和伊娜分乘两辆马车,在王宫里转了好一阵子,才出得宫门。

我把头伸出车窗外,想瞧瞧跟在我们后面的伊娜,却只看到她坐的马车,没看到车里的人,不知她怎么样了。

康瑞吩咐车夫送伊娜回去,我和法王则直接回帝熙宫。

两辆马车分开走的时候,法王也没叫停去跟伊娜道个别。我留意到从昨晚在小莲池边见面后,他们就没跟对方说过话。法王在想什么呢?他好像是有点想法,不过,冷淡地走开就对了吗?难道要女孩子低声下气地赔不是?

回到帝熙宫,法王专心地做自己的事,连续好几天都没去过酒馆。

殷王爷过来,在日光殿见了法王。

“上次在宫中,幸亏法王也在,否则容都尉就要掉入别人设下的陷阱里。所以,这次要多谢法王相救了。”殷王爷一坐下,就对法王拱手作礼。

“哪里的话,碰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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