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凌睿并不知道方静怡正在回味关于他的而他却并不知道的少儿不宜的画面,趁着酒鬼还没有爬起来,凌睿赶紧回头拉起方静怡的胳膊,道:“方静怡,我们快跑……”

方静怡来不及答话,就被凌睿给拉着跑远了。

正是能跑能跳安静不下来的年纪,方静怡短跑起来,也不会比凌睿逊色。

足足跑出了二里路,方静怡实在是累的双脚像是绑上了十斤重的沙袋,再也跑不动了。

“凌睿,”方静怡停了下来,双手死死的拖住了凌睿,身子全然靠在了凌睿身上,她气喘吁吁,“他肯定追不上来了,我们别跑了,要累死了……”

“嗯……”凌睿闷出一个字来。

顿了一顿,凌睿突然出其不意的问道方静怡:“方静怡,我推开了他没跟他打架,所以没有拉低我自己的素质吧?”

他的状态能比方静怡好一些,起码他这样被方静怡给压着,还能保持稳稳站立的姿势。

“啊?”方静怡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她愣怔的看着凌睿。

“年纪轻轻的,记性出问题了?”凌睿没想到方静怡会像记忆断片了似的接不上他的话茬,他轻蔑的瞥方静怡一眼,并顺手在方静怡脑门上弹了一下。

方静怡立马从凌睿怀里弹了起来,意见满满的摸了摸脑袋上被弹痛了的地方,凶巴巴的赏了凌睿一记白眼。

“你才记性出问题了,你全家都记性出问题了……”赠送白眼不够“厚重”,方静怡还要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凌睿以前没听过“你全家都怎么怎么的”这样的句式,他只觉得方静怡这炸了毛的样子,又是小鼻子小眼小肚鸡肠发作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懒得再跟你这种记性差又小家子气的人说话……”凌睿推方静怡一下,然后利落的转身,走人。

这闹情绪的期间,方静怡已经回忆起关于“拉低素质”的说法明明是她自己刚才发明的了,望着凌睿已经走远的背影,她下意识的大声喊起来:“凌睿!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才停住脚步歇息了这么一会儿,方静怡双腿的酸痛感觉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她边喊,边毫无顾忌的飞奔到凌睿近前。

年轻太好了,总有着源源不断的力气。

“凌睿,我是怕你打不过他吃了亏,才说什么跟那种人渣打架会拉低自己素质的话,也就是找个理由让你和我一起逃走而已。如果早知道你能打得过他,我会给你喊加油的!”方静怡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凌睿近前,拉着他的衣襟,让他先停止步伐。

说完之后,看着凌睿不悲不喜的盯着自己瞧,一张俊颜稚气未脱,方静怡的意识突然又回笼了。

她干嘛要在乎凌睿怎么想怎么看,现如今的凌睿再怎么霸气,已经不是那个又帮方静怡找工作又解救方静怡在危难之中、对方静怡有大恩大德的凌睿了。

她要彻底摆脱凌睿给她的压迫感,就得从娃娃抓起,早早跟他死扛到底,而不是动不动就如他所愿的给他顺毛。

“哦?”凌睿的应答来的有些迟,因为他只顾观察方静怡这多变的神色了。

观察的差不多了,他忽然别有深意的一笑。

美男的笑脸展开的时候,诱惑总是来的防不设防。眉尾微挑,星目送波,唇色清浅,似是邀人在每一处动人的潋滟处都留下一记蜻蜓点水的吻。但方静怡绝对不能行动!她要和凌睿战斗到底,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她重重地别开视线,把所有荒唐的意念咽回腹中。

“原来是这样,小小年纪,城府挺深么……”凌睿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转变成了似笑非笑。

“知道我城府深就好……”方静怡立马露出一副我不好惹所以别惹我的神情来。

“噗,知道你厉害,那么我以后少惹你。”凌睿就跟已经感应到了方静怡的内心世界似的,他很好说话的附和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方静怡没想到这回凌睿会不跟她吵架,既然他不吵了,她吵也没意思。

她快步追上他,和他并肩一起走。

“方静怡,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说谎,也不希望你利用我来和陶安然过意不去。”走了几步,凌睿突然再次开腔,他没有停止步伐,他的话,有点顾左右而言他,他说的强势,说的不容争辩。

“你心疼陶安然了?”方静怡冷笑,原谅她和凌睿的积怨太深了,她绝不会认为,凌睿这是要跟她化干戈为玉帛。

她只能认为,她一直和陶安然唇枪舌战,而陶安然大多数时间都完败,所以,凌睿心疼陶安然了?

069我是想应明天之约

算了,不管怎样,都和方静怡没有半点关系了,她要退出。随凌睿和陶安然或走到一起或分道扬镳,方静怡都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于是,方静怡痛快答应:“我以后离陶安然远一些,不去招惹她了。”也不来招惹你了……

答应完毕,方静怡闷头就走,她只想快些回到朱堂姑那里歇着,不只是让脚步歇一歇,也让累了的心歇歇。

“主要并不是你惹她还是不惹她,我的意思是,你别总是把我牵扯进去。”凌睿觉得气氛不对,他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方静怡的背影,忍不住解释道。

方静怡脚下一顿,回头来看凌睿。

“只要不牵扯到你,我不管怎么对她,你都不会生我的气?”方静怡愕然。

凌睿的意思是——只要不把他拉进硝烟弥漫中,方静怡和陶安然不论战斗到如何激烈,他都不会关注?

“对。”凌睿见方静怡已经听明白了,也就不再多做解释,他利落的回答一个字。

“可是她也借用你的名义重重打击我侮辱我的人格了,只一次,杀伤力都胜过我好几次。”

这些话,方静怡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说出来就好像她赢得起却输不起似的,但现在是凌睿先提起的。

凌睿定睛来看方静怡,路灯下,也能看出小姑娘的脸颊红润润的。她的嘴巴撅的老高,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委屈。

“什么时候的事?”凌睿才不会承认的。

“不记得就算了……”方静怡气的眼睛瞪了瞪,嘴巴撅了撅,然后重重的踩着地面往前走。

凌睿光记得方静怡难为陶安然的事。方静怡被歧视,在凌睿看来都很正常吧。

“静怡,等等我……”凌睿赶紧喊一声,然后小跑着往前追。

方静怡隐约听到了凌睿在喊她,可她并不想停下脚步,反而更加快了步伐。

“静怡,前边路上有一条蛇……”凌睿追人追的有些费力气,于是诈了一句。

“啊……”果然奏效,方静怡立刻刹住脚步,用目光左右前后都搜索一遍,“蛇在哪里?”

找了半天没找到,凌睿已经追了上来。

“静怡,你约我明天在我小舅的小区门口见面,是有重要话跟我说吗?”凌睿拽住了方静怡的手腕。

他避而不再谈刚才的话题,因为他不是个会向人低头给人道歉的人。他只说他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至于别人如何顾虑,他从不愿加以考究。

“没有蛇,你是故意骗我的?”方静怡不答反问,她这才明白她被涮了,她试图掰开凌睿的爪子,“凌睿你居然骗人?”

“兵不厌诈。”言简意赅是凌睿的习惯。

凌睿就算做错了事,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依然毫不吝啬的张扬着他的气场,他这副模样,就是最气人的。

“凌睿你放开我。”方静怡掰不开某人铁钳一般的爪子,就低头来咬人。

本决定嘴下留情,但凌睿皮太厚,手背上的肌肉太硬,不狠一点根本咬不透,所以方静怡干脆用上了啃猪蹄的力气。

“你告诉我,约我明天见面,究竟是为了跟我说什么?”凌睿面不改色,就像是方静怡根本没咬痛他,他执着的问道。

“我忘记了我要说什么。”方静怡松口,她回答了一句。

她都把凌睿的手背给咬出了血来了,她晕血,于是不咬了。

不,其实是看到血,她又心软了。

但她又觉得她这样中规中矩的回答凌睿的问题太给他面子了,于是又改成了强硬的口气,“反正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就算还记得,我也不会再跟你说!”

“今晚想一想你要说的是什么,明天告诉我。”凌睿斩钉截铁的丢出这句话来,然后拖着方静怡往前走。

方静怡把精力放在凌睿手上的伤口,借着路灯的光芒看到,被咬的印记那里还在渗血,挺恐怖的。

方静怡本想挣开凌睿的拉扯,挣了半天挣不开,她这回不能咬人了,就只得被动的陪着他继续走路。

凌睿不再说话,方静怡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走着,方静怡抬头看看,她自己整整矮了一大截。

凌睿身上的气息犹如自带磁铁,方静怡保持这么近的距离跟他一路同行,觉得魂不守舍的。但方静怡不停的警告自己,她不要再动心了,永远都不要再动心了……

回到金源饭店时,赵铭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凌睿目送方静怡走进饭店,方静怡蓦然一回头,正好看到凌睿在看她。凌睿的视线被方静怡给盯了个正着,他再想转移视线就来不及了,于是乎,他急中生智的把探究的眼神变作了冷漠疏离的眼神。

“老死不相往来……”方静怡咬牙切齿的嘀咕一句。

回头走了几步,方静怡不甘心的再次回头。便又是同样的情景上演。

这次,凌睿彻底烦了,他率性的转身,上了赵铭轩的车子。

翌日。

从清晨起就已经闷热无比,感觉今天是有雨的样子。

凌睿跟小舅提出告辞的话来,说是他要回家写作业了。但小舅和舅妈说什么都不让他这么早走,特别是他家表妹华钰蓉,更是抱住他不肯撒手,除非他答应留下来再玩几天。

前几天还想好了固执的要走,本来凌睿要做点什么时,任凭谁也拦不住的。但这回,他却有些迟疑。

老舅特意给凌睿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是让凌睿玩几天再回家。

凌妈妈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

凌睿吃完早饭就拿了一本书出了门,在小区门口的游乐场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昨晚和方静怡说的虽然隐晦,但他也觉得,以方静怡的执着,指不定会过来找他。所以,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看书,一心直往路口那里瞧。

只是从早晨等到了中午,也没见着方静怡的影子。

十二点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凌睿只得抱着书籍回到老舅家,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吃完,他又把自己丢到床上看书了。

他很不高兴,虽然他没明确答应会和方静怡见面,但他好歹暗示过了,以方静怡的聪明伶俐,还不至于听不明白吧?

所以说,方静怡当时约他,并不是诚心的,只不过伪装的像罢了。

哼,像方静怡这样有始无终的性格,肯定做什么也会半途而废,好不容易对她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印象,现在又都清空了。

070哥哥在哪里,哪里就有家

按下凌睿傻傻的等了一上午且不说,只说方静怡。

她熬到凌晨一点才回去,本以为脑袋沾到床上,她就可以睡过去。可是,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睿的容颜似乎还在眼前晃动,方静怡的手腕上,还保留着凌睿的气息。

下意识的擦了又擦,想了又想。都告诉了自己几百回不要再胡思乱想,但心情起伏不定的感觉,犹如风吹过非要留下痕迹,由不得自己。

失眠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停不下思绪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就算是脱缰了的野马,累了时,也总该歇下来的吧?

她知道这是性格决定的,如果她是个真正洒脱的人,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突然就有些讨厌凌睿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要遇见他。

一夜无眠。

一直翻来覆去的躺到了早晨六点,方豪歌来找方静怡过去吃饭,方静怡也就强打精神起来了。

朱堂姑是把昨晚的剩饭热了热,几个人简单的吃完,金老板就让人带他们这些年轻人去看了看为他们安排的场地。

待定下了场地,方静怡头重脚轻的一直犯晕,方豪歌让朱晓朋骑了脚踏式三轮车载方静怡到马大娘家里补觉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

天气闷热得像是用无形的绳索将人给捆的结结实实,本来想要下床去找杯水喝,结果发现浑身无力,虚汗淋漓,根本就动不了了。

困的不停打着哈欠,却又睡不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冒了还是中暑了。

马大娘不在家,方豪歌和朱晓朋也不在,有可能是出去采购食材去了。

方静怡望着天花板以机械的姿势躺着,直到闷热的空气被一阵凉风吹散。

窗外,下雨了。

滴滴小雨被路过的风儿给偷袭了一下,雨丝洒在了人的身上。

“阿嚏……阿嚏……阿嚏……”突然,方静怡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这才觉得似被异物堵满了一般的脑袋清凉了许多,身上也清爽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闷热的空气彻底被雨丝和凉凉的风赶跑。

虽然方静怡的头依然很痛,呼吸却通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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