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安澈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白洛凡怀里。

“你是说,老子曾经是个‘舔狗’?我曾经对着这个疯子嘘寒问暖,还被他给玩死了?!”

“你想起来了吗?”白洛凡看着柳安澈涣散的瞳孔,手掌不自觉地收紧,语气变得有些急促,“那时候的你,每天对着我笑,给我送灵药,护着我受罚。可我看着你的眼睛,只觉得你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货物。你的温柔太假了,假到让我恶心。”

白洛凡倾身压下,将柳安澈困在床头与自己之间,眼神变得有些疯狂:

“所以我故意接受你的温柔,看你演戏,看你为了那个所谓的‘好感度’自降身份,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这张面具到底什么时候会碎掉。可你最后……居然为了那点失败的积分,死在了我面前。”

柳安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草,原来老子第一次死得这么憋屈……怪不得这辈子系统让我刷‘厌恶值’,合着是第一套方案行不通,改走黑红路线了?系统你个坑爹货,你把老子害惨了!”

【宿主,我也没想到主神系统会出Bug,竟然让白洛凡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呀!】

白洛凡冷笑着接过话茬:“我重生了。当我看到这辈子的你,在破庙里用那种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眼神看着我时,我本来想直接杀了你。我想看看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可是……”

白洛凡突然停住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柳安澈胸口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

“可是我发现,这辈子的你,虽然满嘴恶毒,虽然千方百计地羞辱我,但在我能听到的心声里,你却比谁都要怂,比谁都要怕我疼。”

白洛凡凑近柳安澈的耳廓,呵出的热气让柳安澈一阵战栗:“你在心里骂我疯子,却在万魔渊挡在我面前。你在心里嫌我变态,却在那锅难喝得要命的粥里偷偷塞了护脉的灵草……师尊,比起上辈子那个虚假的圣人,我更爱这辈子这个想杀我却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混蛋。”

柳安澈听得老脸通红,“够了!别说了!再说下去老子就要羞愤得原地爆炸了!谁特么心软了?老子那是为了积分!为了命!”

“你瞧,你又在口是心非了。”白洛凡眼神中那抹化不开的执念此刻终于变成了一种近乎温柔的独占欲,“如果没有这些心声感应,我大概又会错过你。师尊,谢谢你这次选了‘讨厌’我。”

柳安澈看着他,心里那一团乱麻终于理顺了一点。

“行吧,弄了半天,老子这个反派演得太烂,反而靠着‘真诚的恶毒’把这个变态给攻略了。系统,你这因祸得福的本事真是绝了。”

柳安澈叹了口气,看着白洛凡那张近在咫尺、美得心惊肉跳的脸,突然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领口。

“白洛凡,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看着老子像猴儿一样演了这么久的戏,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爽?”柳安澈咬牙切齿,清冷的眼神里燃起一簇羞恼的火,“看我为了刷那点厌恶值,憋得脸都青了,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呢?”

白洛凡坦然地点头:“是很爽。尤其是看你在心里骂我‘狗东西’,表面上还得挺直腰杆装高冷师尊的时候。那一刻的你,真的很……诱人。”

“诱人你大爷!”柳安澈终于爆了,新生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他猛地一用力,竟然反客为主,将猝不及防的魔神给压在了竹席上。

“老子两辈子的账,今天得跟你算清楚!”柳安澈跨坐在白洛凡腰上,虽然动作极其暧昧,但眼神却凶悍得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偷听心声是吧?重生套路我是吧?给老子种魔种是吧?”

柳安澈俯下身,狠狠地在白洛凡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没留情,直接见了红。

“既然你爱的是这个恶毒的我,那老子今天就恶毒到底了!”柳安澈一边骂,一边笨拙地扯着对方的腰带,“白洛凡,你给我听好了!既然好感度满了,肉身也到账了,以后这个家的家庭地位,老子必须在上面!听清楚没?!”

白洛凡感受着肩膀上的刺痛,看着身上这个终于不再压抑本性、鲜活得让他想落泪的灵魂,眼神瞬间暗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摊开双手,任由柳安澈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好,师尊在上面。”白洛凡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纵容到极致的宠溺,一只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揽住了柳安澈的后腰,向下一压,“只要师尊……受得住。”

【叮!监测到魔神心情值极度愉悦,好感度突破上限:120/100!宿主大大,这就是‘坦诚相见’的力量啊!】

“滚!!!”

柳安澈最后的骂声,被窗外突如其来的一阵桃花香风卷得粉碎。

竹屋摇曳,红烛将尽。柳安澈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所谓的“干倒龙傲天”,原来从来不是用武力或者权谋。

而是用这颗即便被格式化过,却依然会为了对方而狂跳不止的、温热的心。

当然,如果白洛凡这货能别在“技术交流”的时候还一直点评他的心声,那就更完美了。

“阿澈……你刚才在心里夸我‘腰力真好’,我很喜欢。”

“白洛凡你闭嘴啊啊啊!!!”

幽谷的夜,还长着呢。

——

幽谷的清晨,并没有柳安澈预想中的那种“腰酸背痛但岁月静好”。

事实上,他刚睁开眼,就看见白洛凡那张近在咫尺、帅得惨绝人寰且正带着某种餍足感的笑脸。最要命的是,这货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柳安澈的一缕墨发,眼神里的占有欲多得快要溢出来。

“早起第一眼,先看大魔王。系统,我觉得我的复活福利可能领错了,这哪是重生,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瞧他那眼神,老子现在严重怀疑好感度满100之后,他的黑化值其实只是换了个赛道在飙车。”

柳安澈在心里疯狂吐槽,习惯性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腰后横着的那条手臂跟钢筋焊上去的一样纹丝不动。

“师尊,‘飙车’又是什么?”白洛凡俯身,冰凉的鼻尖蹭了蹭柳安澈的侧颈,嗓音慵懒中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暗哑,“如果是指我们昨晚那种……我很喜欢这个词。”

柳安澈老脸一红,“闭麦!你给老子闭麦!白洛凡,你特么能不能把心声感应关了?这特么跟开着扩音器裸奔有什么区别!”

白洛凡轻笑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点力道,让他能坐起身。柳安澈低头看了看这具新生的身体,皮肤温润,经脉里流淌的是纯正的仙门灵力,不再是那股子霉味儿的怨气。

“行了,温存的话以后再说。”柳安澈板起脸,强行开启正经师尊模式,“外面那个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场?李云香正带着仙门大军满世界找你拼命。你真打算在这儿跟我过二人世界,然后等他们修整好了,再把咱俩一锅端了?”

白洛凡眼神微冷,那种属于魔神的暴戾转瞬即逝,他看着柳安澈,有些不悦地抿唇:“他们伤了你。”

“是我自爆的!那是任务……不对,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柳安澈瞪他,“系统!这种降智的背锅剧情赶紧给老子圆回来。我可不想隐居以后,还天天被挂在通缉榜榜首,名号是‘魔神的祸水男妃’。”

【叮!系统装死上线:宿主大大,由于您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主神系统决定额外赠送‘真相大礼包’。其实,当年李云香父母被害的真相,一直被藏在沈之渊那个变态的日记本……咳,密函里。】

柳安澈一怔,脑子里瞬间闪过沈之渊那张阴沉的脸。

“洛凡,”柳安澈反手抓住白洛凡的手,表情严肃,“帮我个忙,我们得回一趟青城山。”

——

三日后,青城山主峰,鎏金大殿。

此时的山门哪还有半点第一仙门的影子?到处是断壁残垣,焦土之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贺秉文脸色死白地坐在首位,归墟剑的反噬让他几乎成了一个冰雕。叶少煊提着剑,恨恨地瞪着门口。李云香则枯坐一旁,长剑横膝,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白洛凡!你还敢回来!”叶少煊咆哮一声,手中昧火瞬间炸开,却在靠近对方三尺时被一股无形的波纹彻底碾灭。

白洛凡一身黑红相间的魔袍,白发如霜,面无表情地护在柳安澈身前。那种上位魔神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胸口一闷。

“少煊,住手。”

柳安澈从白洛凡身后走出来,清冷如月,虽然穿着一身绣着魔纹的衣袍,但那股子属于柳门主的神韵却让众人齐齐失声。

“师……师尊?”黄莺莺手里的药碗啪嗒一声摔了个粉碎。

“淮澈……”贺秉文强撑着站起,冰霜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柳安澈叹了口气,“哎哟,这一张张哭丧脸。李云香那个眼神,简直要把我白二狗徒弟给生吞了。系统,快把那个真相大礼包打开,老子要开始反向洗白了!”

柳安澈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随手一挥,一块刻满魔文的玄冰影石浮现在半空。

“云香,你一直以为是洛凡出卖了你父母的藏身处,导致他们惨死无忧城。”柳安澈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真相是,当年沈之渊为了逼洛凡入魔,到底设了多少局。”

影石中光芒大作,投射出的景象竟然是沈之渊与无忧门那名李慕的密会。

画面里,沈之渊笑得扭曲:“只要杀了李泽夫妻,再嫁祸给白洛凡,他那个所谓的师尊就再也没理由护着他。到时候,白洛凡心性大乱,便是最好的引魔容器……”

李云香的瞳孔剧烈震颤,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阵哀鸣。

“沈之渊……竟然是他……”贺秉文闭上眼,一口老血呕了出来。他从未想过,青城山的监山处,竟然才是最大的魔。

柳安澈看向白洛凡,发现这货居然一脸淡定,显然这些脏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上辈子这辈子他都不屑于解释。

“真是个死脑筋。你不解释,老子就要被你连累得天天被正道戳脊梁骨。白洛凡,你特么能不能长点心!”

白洛凡听到心声,嘴角微微一勾,在心底回道:“只要有你在,这些虚名,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啊!老子想过退休生活!”

柳安澈压下吐槽,转头看向一众仙门残部,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真相已明,白洛凡入魔,是青城山沈之渊一步步紧逼所致。至于那日的大战……”

柳安澈停顿了一下,感觉到白洛凡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是他为了救我,也是为了向这公道不平的世界讨个说法。”

“可那些死去的弟子呢?”一名幸存的小宗门门主红着眼喊道,“那上万生魂,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白洛凡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正要开口,柳安澈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洛凡。”柳安澈看着他,眼神清透,“既然我们要走,就干干净净地走。那些因你而散的魂魄,你得送他们回去。”

白洛凡眉头紧锁,他知道柳安澈的意思。送回上万生魂,还要让他们有重塑肉身的可能,这需要耗费的不仅是修为,更是他作为“魔神”的神格根本。

一旦做了,他便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魔神,甚至会变成普通人,且终身再难修炼。

“你想要我这么做?”白洛凡低头看着他,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柳安澈坚定的脸。

“是。”柳安澈点头,在心里轻声补充:白洛凡,老子不想让你一辈子背着这种还不清的血债。我想让你跟我去隐居的时候,梦里不再有尖叫声。

白洛凡的心脏狠狠一抽。他听见了。

为了柳安澈这个“不想让他做噩梦”的念头,别说神格了,就算要把这副身体的仙骨再挖一遍,他也甘之如饴。

“好。”

白洛凡突然凌空而起,立于青城山万丈绝巅。

他张开双臂,周身的魔气在这一刻由浓黑转为一种诡异的暗金。巨大的血祭法阵在大地上缓缓铺开,那些原本被他收纳、凝聚在体内的怨念与生魂,化作千万条蓝色的流萤,从他的七窍、他的指尖、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那是……”

众人仰头,只见漫天繁星飞舞,每一道流光都带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生机,精准地飞向远方——去往北域,去往东阙,去往每一个他们该回到的家乡宗门。

白洛凡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那一头雪发在罡风中几乎要透明。

柳安澈看着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疼得像是被针扎。他御起青冥剑,在白洛凡力竭坠落的瞬间,猛地冲上去将人稳稳接住。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神,此刻软软地靠在柳安澈怀里,猩红的瞳孔彻底褪色,变回了那双如深潭般的墨色双眸。他看着柳安澈,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阿澈……我没力气了……你得养我。”

柳安澈鼻子一酸,咬牙道:“养你个头!老子开兔场的钱还没攒够呢!败家玩意儿,一下把神级账号玩废了,回谷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洛凡蹭着他的颈窝,心满意足地听着这熟悉的嫌弃:“师尊亲手收拾,徒儿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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