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衣伊忍着怒火很久没有出声,但他现在看到这所谓的“辩解”和“证据”后想杀人的心又冒了出来,他指着柳安澈骂道:“淫贼!我取你狗命!”

熟悉的掌风再次袭来,柳安澈来不及闪躲只得抱着白洛凡将他扑倒护住。

疯子!这还有无辜的孩子呢!真是条疯狗!

他不敢骂出声,毕竟现下的情况对他很不利,里里外外都是胡家庄的人,而红衣伊又是他们的表少爷,更可怕的是,整个胡家庄的人都认定他柳安澈是个小人,骗人不说还要骗色,干脆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就在腹中好好骂他个几回!

“混账东西!”胡峦霏化解掉红衣伊的掌波,“对柳门主客气点,他可是我们胡家庄的座上宾!是我们胡家庄的上门女婿!”

乱了!乱了!全乱了!柳安澈从地上爬起来,大声抗议,“我可没说过这些话!你别冤枉我!”

胡峦霏幻影到柳安澈的身旁看似和蔼地扶住即将气到昏厥的他,可只有柳安澈知道对方落在他肩上的手掌正在逐渐发烫,强大的内力混杂着灵气从侧颈肩部窜入他体内经脉,让他痛到一时无法呼吸。

胡峦霏继续笑着将他扶稳,贴在他耳边用灵力传输密语,“柳门主,你身上的修为灵力怎地一丝不剩。现在,可谓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不听话的后果嘛——会死。”

柳安澈抬头瞪着双眼抗议,可就是这样小小的动作也在瞬间被胡峦霏控制了下来,他继续施加灵力让柳安澈再没有力气抬起头。

柳安澈无力垂下的双眼正巧同地上的白洛凡对视,他张了张嘴,用嘴型给对方示意:快跑!

作者有话说:

胡家庄要办喜事的消息传得很快,一日之间便传遍整个修真界。各大仙门纷纷传音送贴前来祝贺,其中不免会被问到婚期和新郎人选。

胡家庄统一回帖告知婚期定在了七日后方便有意参加婚礼的仙门修士筹备贺礼,而新郎是谁这个问题胡家庄却迟迟不肯公布。

这婚礼筹备了几天,柳安澈就被捆在房间里面绑了几天。他双眼被蒙上黑布分不清外面的白天黑夜,胡峦霏怕节外生枝更是卑鄙到在柳安澈的饭食中下了昏沸散。

柳安澈整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上,每天都在同一时辰被胡家庄的奴仆摇醒、喂饭,直到药劲上来后便开始沉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不知道几个日夜后才在不是喂饭的时间内被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叫醒了。

柳安澈的意识很模糊,他听着耳边少年的低语轻唤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缝中透进来的仍旧是黑暗。他意识到眼上的黑布还没有掉落便努力抬头示意想要身旁人将他眼前的黑暗撤去。

少年却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激动,“哥哥你安静点外面都是看守的人,他们的修为等级不低怕是会发现异样。”

柳安澈认出身旁人是白洛凡,他想要说话却因太长时间没有同人交谈暂时失语,他只得安静听着对方的吩咐,“哥哥,胡家庄邀请仙门百家前来参加这场婚宴,也只有你们拜堂成礼之时才是你唯一可求救逃脱的机会。”

柳安澈点了点头,只是瞬间他便感觉到嘴巴上的温热消失,紧接着贴在他耳边说话人的吐息也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他凭空产生的幻觉一般,或许这间守卫森严的房子里面从来都没有进来过其他人。一切都是他在临近崩溃边缘时的幻想。

门锁被人摇动引起柳安澈的警觉,他不动声色假装自己还因为药劲没有清醒。

房门被缓缓打开,闯进来的清风吹起他眼角的碎发,热闹的铜锣声夹杂着鞭炮燃尽后产生的劣质硝黄味也被清风带了进来,刺激的气味、吵闹的声响无不在折磨着他早已脆弱的神经。

“老爷吩咐了,只给他换上这身喜袍就行。”

柳安澈感觉有东西扔在自己身上,没过多久,他便换好了衣裳被人背了起来。

“忘了忘了!要盖上盖头!”

他身下的人背着他离开了这件狭小昏暗的屋子,外面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活着的温暖。

越往前移动,耳边的锣鼓声便更加吵闹,刺鼻的硝黄味几乎就要扑他满身,让他有几次甚至想要从身下人的背上跳走远离这些令他讨厌的东西。

“呦!新郎子怎么被人背上来的!还盖个红盖头活脱脱地像个小娘子一般,莫不成长得也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柳安澈感觉到有人走到他的身边随即耳侧垂下的细滑布料便开始微微摩擦他的耳朵,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柳安澈瞪大眼睛,他明显感觉到这个说话人用手背细细摩挲了他的右脸。

微麻的触感让他脸侧的神经异常兴奋,他感觉得到这个人的手在往上移动想要掀开他的盖头。

“这新郎子难不成是个瘸子?怪不得胡家庄迟迟不肯公布新郎子是谁,难道是因为拿不出手?”

又一陌生人的声音靠近,柳安澈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屏住呼吸静等两人发现他的身份。

毕竟原主在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不怕别人认不出来他。

原主柳安澈最喜欢在各大仙门露脸参加各种“友谊互殴赛”,每每都是获胜一方外加上他得胜后不屑一顾甚至鄙夷看不起人的清冷眼神在年轻一辈的修士中可谓是臭名远扬。

人人都认得这位青城山的清冷装/B没有武品的水仙洞洞主——柳安澈。

“休的胡言!休得无礼!胡庄主还在前面等我们,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一严肃男声突然的逼近让柳安澈傻了眼,他听到两声清脆的拍击声,随即是前面好奇来掀盖头两人的抱怨惨叫,“太痛了!师兄你未免太严厉了!”

“别废话了,两个小兔崽子快跟上!”

柳安澈只觉前面说话的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身下的人开始移动追随前面那群人的脚步前进。

柳安澈知道,这人是要把他背到坐满宾客的婚宴现场。

机会……这不就来了!

“各位,今日小女婚宴多谢各位侠士同僚前来捧场,只不过我们胡家庄的规矩从来都不是嫁女,是这新郎官入赘我们胡家,所以这红盖头理应咱们的新郎官戴着!”

柳安澈只觉身下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伴随着胡峦霏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地,柳安澈身下人也彻彻底底地站住了。

他能感觉到胡峦霏就在自己身侧,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面前应该站着或者坐着很多人。

随着胡峦霏双手一拍高呼:“宴会开始!”柳安澈身前的人们开始嘈乱起来,他才从声音的变化上感觉到自己应该正在一个高台子上面。

左耳处响起熟悉的银铃声,紧接着是少女轻快奔跑的喘息声。声音停留在柳安澈的左侧,娇滴滴喊了声,“相公。”

“唉!还没拜天地父母呢!这声可不能算啊!”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毕竟佳酿已开推杯换盏之间早已有人开始醉了,外加上这台上的“新郎官”胡烟儿实在美得国色天香我见犹怜明眸善媚,让台下的这群男人们忍不住言语轻佻起来。

“既如此,那就开始拜堂成亲静待礼成罢!”胡峦霏走到柳安澈身边小声对着背他的人说道:“把他放下来,扶着他就行,别让下面人看出端倪。”

“那老夫就先行退下了!”胡峦霏的话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随即是他离去脚步的声音。只不过声音很快便停住了,毕竟二拜高堂拜的是父母长辈,胡峦霏应该还待在台子上。

柳安澈勾起嘴角,还好那胡家老头子走开了,要不然怎么让他发挥!

可当他被放下双脚碰到地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两只脚根本没有力气撑住他的双腿,膝盖便控制不住地打弯,要不是有人在旁边扶着他,他肯定早已摔趴在地上了。

刚才的他一直被人背着,所以低估了自己身体虚弱的状态,现在腿都站不住又何谈扯掉脸上的红布向台下的仙门百家求助呢!

万一礼成,这柳安澈有嘴也说不清啊!

“一拜天地!”

柳安澈被身侧人摁着脑袋完成了这一拜。

“二拜高堂!”

柳安澈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被人强行转到内侧,紧接着是熟悉的动作按压他的脑袋。

柳安澈崩溃大喊,“救命啊!”

可出乎他意料,他喊出的声音如同蚊子音一般气短声小,嗡嗡嗡嗡便结束了。

他绝望到崩溃,怎么人家穿书就手握系统天下我有,而他柳安澈穿书就备受折磨连个生命值都要靠着一堆脑残任务获得!

不公平啊!不公平!

柳安澈身旁控制他的人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他害怕生出变故便加重手上的力道强硬按着柳安澈的脑袋让他快速完成这第二拜。

又是一拜,柳安澈想死的心都有了。

“夫妻对拜!”

他的身子却被人随意转动摆弄,他甚至能听到胡烟儿娇羞的嬉笑,就在他的面前离他不远的位置。

“柳门主,我会对你好的,你莫要担心。”胡烟儿说着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柳安澈僵硬的手背上,“放轻松,没事的。”

奴仆的手很快,摁着他的脑袋就要行礼。

眼瞧着他的脑袋越来越低,“礼成”这两个字就要从身旁喊礼的傧相嘴中窜出时,一声男音及时叫停了这场闹剧。

“且慢!”男人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快速来到柳安澈的身旁,几乎是瞬间他便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男人动作迅速扯掉他头上的红盖头和他眼睛上蒙了七天的黑布,“师兄!果然是你!”

柳安澈一时之间难以睁开双眼,长时间处在黑暗中早已畏光的双瞳微微发散,他半眯着眼盯着面前的青年鬼使神差般喊道:“师弟快救我啊!”

男人身着藏青色的道袍,半扎半散的头发正如他不羁的性格般随着清风肆意舞动,男人脸色瞬间阴沉,皱紧的眉心处一抹红痣格外吸睛,薄唇微启说出来的话语却包含震慑之力,“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如此待我师兄!”

柳安澈几乎是瞬间将这人认了出来,书中柳安澈的小迷弟,日后青城山的掌山人,扇人从来都比翻书快,能用拳头办的事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上能一人独闯北域十二仙门劫人,下又能给他亲亲爱的大师兄柳安澈烤野兔的青城山柳风洞门主——叶少煊!

有救了……

柳安澈顺势倒在叶少煊的身上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委屈的小表情更是由内向外顺心而成,就差把一声悲惨的“救命”喊出声了。

还好来的人是他,这下稳了。

作者有话说:

搞什么!pc端一直传不上说我还不是作者!

叶少煊抱起柳安澈就要走却被坐在两人身后默不作声的胡峦霏拦了下来。他启动胡家庄的护家法阵,一道道紫色的灵气从胡家庄中间位置最高处的瞭望塔中四散飞出,只片刻时间便将整个胡家庄罩住。

看着头顶上的紫色穹顶,叶少煊并没有废话直接甩出腰间佩剑,灵气形成的保护障一击即碎!

“师兄,你还能撑住吗?”叶少煊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柳安澈,他这才发现手中正搀扶之人的修为灵力不见了!

他圆目怒瞪召回自己的心剑,抬手就将剑架在了他左后侧的胡烟儿脖子上,“胡庄主,我觉得今日这事誓必要有个说法的,”他侧头斜视身后仍然不动声的的胡峦霏,“你知道的,我手中的剑从来不辨剑下亡魂。”他稍稍用力,胡烟儿的脖子上便多出一道血红可怖的口子。

柳安澈并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他深知胡峦霏的狡猾,万一再让他得了机会添油加醋般将那日他同胡烟儿在密林中幽会的事情同台下的仙门百家一说,顺便卖个惨说他柳安澈敢做不敢干不负责任。

这又如何说得清!

“莫要在此同他们计较,快带我走!”柳安澈抓住身前人的衣领,左右摇晃不受控的身躯眼见就要摔到地上,他只得贴在叶少煊的身上,呼吸急促着急地喊着,“你玩不过他们!”

叶少煊空出来的手揽住柳安澈即将被风吹倒的腰,解开了他身上被封的经脉,又给他输送了灵力这才抽出手再次摆出防御姿势。

“师兄你照顾好自己!今日这账我定要为你算个明白!讨个清楚!”

“叶少侠可是冲动了,今日乃是你师兄的大婚,是你师兄的好日子,你怎能不顾及你师兄的面子破坏他的好事呢?”

胡峦霏站起身,他并未着急往前走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婚书,他将婚书展开继续说道:“柳门主可是都在前面盖了章了,怎么你们青城山的人来了后就不认账了?”

他绕过柳安澈几人走到台子前方,给下面的看客们甩了甩手中物件,尤其将柳安澈同胡烟儿“永结同心”这四个字上的双人红手印举得最高,让大家将目光聚集在上面。

卑鄙小人!柳安澈在心中骂道,定是这胡峦霏趁着自己被迷昏之时拿着自己的手按的章。这老小子城府极深顾虑周到真是个老狐狸,这明里暗里都做好了局,看来不能同那老家伙讲道理!

他想着想着就要冲上去抢婚书,毕竟一张纸嘛撕碎了不就不做数了嘛。只是还没等他出手他身后的叶少煊便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疑惑转头之间叶少煊眼中冒出了金色火光,他继而跟着对方眼中的光影往前看去,那胡峦霏手中的纸张竟然凭空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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