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瞒天不过海
宁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直到他摘下口罩，脑中才晃过一瞬的熟悉。
原本该没什么印象的。只是大概那张脸太过优越，以至于过了约摸五年的时间仍旧在宁淮的脑海中留下了记忆点。相较从前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但不可否认许觉意的身量又抽长了不少。
宁淮对于他的印象并不深，提起和许觉意相关的，也只有在那个欢歌笑语的圣诞派对上，自己曾经递给过他一件干净的外套。
许觉意是他国外留学时同专业的学弟，年级第一。听说家里背景不简单，性子又闷，学校里多有人看不惯他。五年前聚会上，宁淮碰巧在盥洗室里遇到了被人泼了一身水的许觉意，好心出手帮了对方。
许是那双眼睛久久的凝视让宁淮有些不自在，他有些迟钝的将自己的思绪抽离了出来。
“许觉意。”
宁淮叫出了他的名字。
许觉意似乎并不介怀他的慢反应，冲宁淮笑了笑，露出了唇角上一颗不太明显的尖锐小虎牙。
“学长是来这里办事吗？”
“嗯。”宁淮礼貌回问，“你是在这里工作？”
眼前人肉眼可见的滞了一下，而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我是这里的模特。”
宁淮的思绪慢了半拍，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些。紧接着他看到许觉意自然的上前了几步，掏出了手机。
“学长，我……”
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停住了，话到口边拐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那你们慢些走，我先去工作了……”
许觉意话说得急，抬脚欲转身离开。宁淮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下意识开口。
“要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话脱口而出时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解释说。
“你是刚来南城不久吗？我对这里比较熟，以后有什么需要了可以来找我……”
……
“宁总，我们现在是去医院吗？”
张岚的声音响起时，宁淮还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许觉意的头像是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只可爱的萨摩耶。
他把头像放大了些，认出了男孩就是小时候的许觉意。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搂着怀里的小狗笑得很可爱。
“先回趟公司吧，阿牧说想吃公司附近的蛋糕。”宁淮收起手机。
公司和医院是反方向，正值晚高峰，市中心的路堵得厉害。他看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担心蛋糕店会打烊。
“宁总，刚刚那位是您朋友吗？”堵车的间隙，张岚开口问。
“也算不上朋友。”宁淮说，“只是在学校打过几个照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方才不是没有注意到许觉意抬起又迟疑放下的手，两人本就不相熟，加上了大概也只会尴尬。但是许觉意初到南城人生地不熟的，又叫得上他一声学长……
话又说回来了，许觉意怎么会来南城，又怎么会走上娱乐行业这条路？
宁淮没有看不起这个行业的意思，许觉意的皮相当然也能堪此重任。只是后者大学修的是金融专业，尽管毕业后从事工作和专业不相干的人不在少数，但许觉意是专业第一，论文和做的课题是能被教授拿去当作案例讲解的程度，这样一个人在商界一定是能够有所作为的，做模特就太奇怪了……
他想着不禁好奇，在网上简单搜索了一下，看到了许觉意在星娱传媒官网的照片和简介。
介绍很简单，照片的位置也偏，似乎是不太出名。不过或许是个人兴趣也说不定……
宁淮没再多想。
到店时间晚了些，宁淮打包了最后的两块切角蛋糕，匆匆向中心医院赶去。
来到病房门口时，屋内没有传来以往的游戏特效音，安静的不正常。他推开门，看到了床边坐着的父母。
宁松云看到了宁淮手中拎着的蛋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爸，妈。”
宁淮将蛋糕放在了桌上，抬眼对上了宁牧近乎哀求的眼神。
“你今天去谈得怎么样？”宁松云问。
宁淮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没有讲宁牧被拍到跟踪齐清越的事情。
“你看看你惹的事！”宁松云猝不及防的怒斥了一声，吓得宁牧赶紧往宁淮的身后缩。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磕磕巴巴地辩解，“谁让他在卫生间欺负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还敢顶嘴！”宁松云说着就要上前来揪宁牧的耳朵。
“行了行了，消消气。”韩可在一旁劝着。她虽然也被自己这个儿子气得不轻，但是归根究底，宁牧也是好心办坏事。
“还吃着降压丸呢……”韩可上前拉过宁松云，替他顺了顺背。
房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宁松云沉默了片刻下令。
“你病好了之后，给我去公司上班。”
“什么？！”宁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了片刻，反应过来回嘴。
“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宁松云喝道，转头不忘交代宁淮。
“好好教育教育你弟弟！等他出院了随便给他在公司塞个位置，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越苦越好！”
“嘭——”，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宁牧抖了一下，紧绷着的神经随着爹妈的离开霎时松了下来，没规没矩地跪爬在床上去扒蛋糕盒。
“怎么只有这几个口味了，我不喜欢吃……”
“太晚了，只剩这些了。”
宁淮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果篮，里面的荔枝被捡了个干净，核和果皮在垃圾桶里堆成了个小山。
“有人来看你了？”
“嗯。”
宁牧正往嘴里塞蛋糕，含糊不清道：“是顾浥送来的，他有事要找我帮忙……”话说一半特意停住了，有意等宁淮开口问。
这是他惯用的计量，等宁淮真的开口问了，再顺理成章的以不要去公司上班作为告诉他的交换条件。
百试百灵，没想到宁淮这次剑走了偏锋。
“你是为了顾浥去跟踪齐清越的？”
本来是没想明白的，一听到顾浥的名字，宁淮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宁牧朋友不多，走的最近的只有顾浥。齐清越是顾家的私生子，前段时间把顾家搅得天翻地覆。宁牧性子冲动，如果是为了顾浥，这种事情确实像是他会干出来的。
宁牧被噎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宁淮眸色一沉，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模棱两可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阿牧，这些你瞒爸妈就算了，连我也要瞒着吗？我现在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知不知道——”
看到宁牧的头慢慢低了下来，宁淮止了口，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我……”
“对不起，哥……”
宁牧垂着头小声道：“我也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我……”
话出口的艰难，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宁牧闷着声音道，“他拍了我的……照片，我实在没办……”
“什么照片？”
“就……”宁牧的声音越压越低。
“裸……裸照。”
宁淮闻声猛地抬眼，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就，就是……”宁牧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
“我那天本来只想给他下药，拍点他的不雅照片威胁他一下，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就在酒店里躺着了……
本来不知道是齐清越干的，那天晚宴他说漏嘴了，我没忍住就……就打了他。”
宁淮僵在了原地，片刻后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前台给宁牧预定了一套全身检查，紧接着拨通了沈律师的电话。
“我弟弟好像被人侵犯了。”
……
沈知远裹着浴袍，看着半夜匆匆赶来自己家里的宁淮叹了口气。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确定……”
“阿牧衣服都被脱了，他……”
“你先冷静一下。”
沈知远觉得自己摊上宁淮这个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正经的商业官司没打几个，为了替他弟弟收拾烂摊子熬了个通宵，结果现在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完全颠倒了。
他想了想委婉开口。
“你就没问你弟弟有没有不舒服，有撕裂的感觉吗？我昨天见他还感觉他活蹦乱跳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注意到？”
宁淮反应过来了沈知远的意思，“阿牧还小，不太懂这些，不过应该是没有……
但是又不是只有……”
他轻咳了一下补充。
“才算是侵犯。”
沈知远被宁淮的话绕得头昏脑胀，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一个头两个大，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号码怔了一下。
挂断电话，沈知远那副表情难以言喻。
“怎么了？”宁淮问。
“是星娱传媒的……”
沈知远看向宁淮。
“对方说想约我们明天再谈一谈。”
原本该没什么印象的。只是大概那张脸太过优越，以至于过了约摸五年的时间仍旧在宁淮的脑海中留下了记忆点。相较从前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但不可否认许觉意的身量又抽长了不少。
宁淮对于他的印象并不深，提起和许觉意相关的，也只有在那个欢歌笑语的圣诞派对上，自己曾经递给过他一件干净的外套。
许觉意是他国外留学时同专业的学弟，年级第一。听说家里背景不简单，性子又闷，学校里多有人看不惯他。五年前聚会上，宁淮碰巧在盥洗室里遇到了被人泼了一身水的许觉意，好心出手帮了对方。
许是那双眼睛久久的凝视让宁淮有些不自在，他有些迟钝的将自己的思绪抽离了出来。
“许觉意。”
宁淮叫出了他的名字。
许觉意似乎并不介怀他的慢反应，冲宁淮笑了笑，露出了唇角上一颗不太明显的尖锐小虎牙。
“学长是来这里办事吗？”
“嗯。”宁淮礼貌回问，“你是在这里工作？”
眼前人肉眼可见的滞了一下，而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我是这里的模特。”
宁淮的思绪慢了半拍，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些。紧接着他看到许觉意自然的上前了几步，掏出了手机。
“学长，我……”
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停住了，话到口边拐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那你们慢些走，我先去工作了……”
许觉意话说得急，抬脚欲转身离开。宁淮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下意识开口。
“要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话脱口而出时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解释说。
“你是刚来南城不久吗？我对这里比较熟，以后有什么需要了可以来找我……”
……
“宁总，我们现在是去医院吗？”
张岚的声音响起时，宁淮还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许觉意的头像是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只可爱的萨摩耶。
他把头像放大了些，认出了男孩就是小时候的许觉意。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搂着怀里的小狗笑得很可爱。
“先回趟公司吧，阿牧说想吃公司附近的蛋糕。”宁淮收起手机。
公司和医院是反方向，正值晚高峰，市中心的路堵得厉害。他看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担心蛋糕店会打烊。
“宁总，刚刚那位是您朋友吗？”堵车的间隙，张岚开口问。
“也算不上朋友。”宁淮说，“只是在学校打过几个照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方才不是没有注意到许觉意抬起又迟疑放下的手，两人本就不相熟，加上了大概也只会尴尬。但是许觉意初到南城人生地不熟的，又叫得上他一声学长……
话又说回来了，许觉意怎么会来南城，又怎么会走上娱乐行业这条路？
宁淮没有看不起这个行业的意思，许觉意的皮相当然也能堪此重任。只是后者大学修的是金融专业，尽管毕业后从事工作和专业不相干的人不在少数，但许觉意是专业第一，论文和做的课题是能被教授拿去当作案例讲解的程度，这样一个人在商界一定是能够有所作为的，做模特就太奇怪了……
他想着不禁好奇，在网上简单搜索了一下，看到了许觉意在星娱传媒官网的照片和简介。
介绍很简单，照片的位置也偏，似乎是不太出名。不过或许是个人兴趣也说不定……
宁淮没再多想。
到店时间晚了些，宁淮打包了最后的两块切角蛋糕，匆匆向中心医院赶去。
来到病房门口时，屋内没有传来以往的游戏特效音，安静的不正常。他推开门，看到了床边坐着的父母。
宁松云看到了宁淮手中拎着的蛋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爸，妈。”
宁淮将蛋糕放在了桌上，抬眼对上了宁牧近乎哀求的眼神。
“你今天去谈得怎么样？”宁松云问。
宁淮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没有讲宁牧被拍到跟踪齐清越的事情。
“你看看你惹的事！”宁松云猝不及防的怒斥了一声，吓得宁牧赶紧往宁淮的身后缩。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磕磕巴巴地辩解，“谁让他在卫生间欺负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还敢顶嘴！”宁松云说着就要上前来揪宁牧的耳朵。
“行了行了，消消气。”韩可在一旁劝着。她虽然也被自己这个儿子气得不轻，但是归根究底，宁牧也是好心办坏事。
“还吃着降压丸呢……”韩可上前拉过宁松云，替他顺了顺背。
房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宁松云沉默了片刻下令。
“你病好了之后，给我去公司上班。”
“什么？！”宁牧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了片刻，反应过来回嘴。
“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宁松云喝道，转头不忘交代宁淮。
“好好教育教育你弟弟！等他出院了随便给他在公司塞个位置，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越苦越好！”
“嘭——”，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宁牧抖了一下，紧绷着的神经随着爹妈的离开霎时松了下来，没规没矩地跪爬在床上去扒蛋糕盒。
“怎么只有这几个口味了，我不喜欢吃……”
“太晚了，只剩这些了。”
宁淮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果篮，里面的荔枝被捡了个干净，核和果皮在垃圾桶里堆成了个小山。
“有人来看你了？”
“嗯。”
宁牧正往嘴里塞蛋糕，含糊不清道：“是顾浥送来的，他有事要找我帮忙……”话说一半特意停住了，有意等宁淮开口问。
这是他惯用的计量，等宁淮真的开口问了，再顺理成章的以不要去公司上班作为告诉他的交换条件。
百试百灵，没想到宁淮这次剑走了偏锋。
“你是为了顾浥去跟踪齐清越的？”
本来是没想明白的，一听到顾浥的名字，宁淮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宁牧朋友不多，走的最近的只有顾浥。齐清越是顾家的私生子，前段时间把顾家搅得天翻地覆。宁牧性子冲动，如果是为了顾浥，这种事情确实像是他会干出来的。
宁牧被噎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宁淮眸色一沉，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模棱两可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阿牧，这些你瞒爸妈就算了，连我也要瞒着吗？我现在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知不知道——”
看到宁牧的头慢慢低了下来，宁淮止了口，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我……”
“对不起，哥……”
宁牧垂着头小声道：“我也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我……”
话出口的艰难，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宁牧闷着声音道，“他拍了我的……照片，我实在没办……”
“什么照片？”
“就……”宁牧的声音越压越低。
“裸……裸照。”
宁淮闻声猛地抬眼，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就，就是……”宁牧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
“我那天本来只想给他下药，拍点他的不雅照片威胁他一下，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就在酒店里躺着了……
本来不知道是齐清越干的，那天晚宴他说漏嘴了，我没忍住就……就打了他。”
宁淮僵在了原地，片刻后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前台给宁牧预定了一套全身检查，紧接着拨通了沈律师的电话。
“我弟弟好像被人侵犯了。”
……
沈知远裹着浴袍，看着半夜匆匆赶来自己家里的宁淮叹了口气。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确定……”
“阿牧衣服都被脱了，他……”
“你先冷静一下。”
沈知远觉得自己摊上宁淮这个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正经的商业官司没打几个，为了替他弟弟收拾烂摊子熬了个通宵，结果现在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完全颠倒了。
他想了想委婉开口。
“你就没问你弟弟有没有不舒服，有撕裂的感觉吗？我昨天见他还感觉他活蹦乱跳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注意到？”
宁淮反应过来了沈知远的意思，“阿牧还小，不太懂这些，不过应该是没有……
但是又不是只有……”
他轻咳了一下补充。
“才算是侵犯。”
沈知远被宁淮的话绕得头昏脑胀，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一个头两个大，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号码怔了一下。
挂断电话，沈知远那副表情难以言喻。
“怎么了？”宁淮问。
“是星娱传媒的……”
沈知远看向宁淮。
“对方说想约我们明天再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