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家可归
宁淮匆匆赶回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向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几天不见，Kino像是换了个品种。
原先那身蓬松柔软的雪白毛发脏得有些不像话，感觉是在外面流浪了几天。只有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此刻看上去仍旧是亮亮的，尾巴跟着踱来踱去的细碎脚步一摆一摆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宁淮偏了偏视线，看到了从沙发上起身的许觉意。
他微微侧着身子，右半张脸像是见不了人似的偏垂着，于是抬眼看向宁淮的动作显得很心虚。
视线相接的那一刹，宁淮看到许觉意的喉结滚了滚，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垂眼，看到了搁置在沙发旁的黑色行李箱。
“觉意，你这几天还好吗？”宁淮说着上前了几步，灵敏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浓重烟味。
他不喜欢这味道，也不知道许觉意会有抽烟的习惯，下意识蹙了蹙眉。
离近了些，才注意到了许觉意眼底下的乌青，和干涸的、有了些轻微裂纹的唇。
自始至终，许觉意的眼睛只有在宁淮走进屋子的那一刻抬了抬，然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办公室的实木地板，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局促，也很紧绷。
“你先坐一下……”
宁淮说着想要去拉许觉意在沙发上坐下，问问他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手刚握住对方的小臂，听到许觉意的喉咙里溢出了一阵痛苦的闷哼。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听到声音后敏锐地卷起了许觉意的长袖外套，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大片乌青。
“怎么回事？”
宁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抬手轻轻地托起了许觉意的下巴，看清了对方大概是从刚才起就想要藏起的右脸。
许觉意的颧骨处一片乌紫，周围是细小的擦伤，眉骨处也出了血，此刻已经结了痂，看上去像是被人猛地摁在了什么东西上又拖着摩擦导致的。
“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伤……”许觉意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宁淮托着他下巴的手。
“你——”宁淮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到许觉意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于是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可是等了很久，许觉意什么也没有说。
宁淮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太好受。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生气，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许觉意不信任他。但是他还是来了公司，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是有一点点相……
“只是一个代言，我觉得不太合适，所以……”
眼前人终于出声，但是话说得模棱两可，有些生硬地转口，“房子被公司收掉了……酒店不允许宠物入住，所以我，我想请哥……”许觉意不自然地吞咽了下。
“请学长帮忙收留Kino一段时间。”
“房子是什么时候被收走的？”宁淮问。
“前些天……”
“那这些天你都是在哪里住的？”
许觉意垂了垂眼睛，过了一会儿低声道：“网吧……”
这下轮到宁淮不说话了。
许觉意以为他不愿意，犹豫了一下补充，“Kino比较小，我看了几个托管的宠物店感觉都不太合适，害怕它在外面被别人欺负，我在南城也……
也没别的认识的人了，如果学长不愿意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没有拒绝。”宁淮避开了许觉意手臂上的伤，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那你呢？准备去哪里？身上还有多少钱？”
看许觉意抿了抿唇不说话，宁淮缓声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天阿牧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是因为还介意那天的事吗？所以今天才来找我？”
意料之外的，许觉意摇了摇头，“不是……是怕学长为难……”
宁淮怔了一下，没想到从许觉意口中听到的是这个答案。
后者迟疑了下开口，“学长的公司和那边有合作，如果帮我的话可能不太好。”
宁淮沉默了良久，看向许觉意的眼神变得复杂，“不会，合作是公事……帮你是私事，不会为难。”
许觉意闻言，看向宁淮的神色似有些许茫然。
“所以身上还有多少钱？”
“没有多少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气馁。
“因为官司的缘故，之前的代言费被公司扣下了，之前的钱都拿去还债了，我身上留得并不多……”
“我先借——”宁淮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许觉意着急打断，“不用了，已经麻烦学长照顾Kino了……”
“又不冲突。”宁淮说，“以后再还我就可以。”
可是许觉意说什么都不肯收。
没有多少积蓄，没有住处，也没有工作……宁淮有些怀疑许觉意是不是又要背着自己偷偷跑去网吧住，沉思了良久出声。
“先住我家吧。”
没等许觉意拒绝又开口，“打官司的事情我这边会想办法，等拿到了公司扣下的代言费，你再搬出去住。至于工作……”
宁淮想了想，“等你先休整一段时间，可以来我公司试一试……”
“可是……”
“觉意，你不用着急拒绝我。”
宁淮解释说，“我家挺大的，多你一个人并不会对我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至于工作的事情，我先前也邀请过你来公司，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这件事不带有私人的情绪，我也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来公司帮我。”
“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宁淮看着许觉意相较于前几天尖了些的下巴从沙发上起身，“你慢慢考虑，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他说完出了房间，先是安排张岚去楼下买份简餐，想到Kino大概也饿着，又叮嘱他顺便去附近超市买些狗粮。
而后宁淮坐着电梯下了几层楼，轻轻叩了叩办公室的门。
推门而入时沈知远正在着急忙慌的往抽屉里塞什么东西，见到开门的人是宁淮松了口气，把往抽屉里塞了一半的游戏机又拿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来是查考勤的……”
宁淮没空和他多费口舌，“有个官司，需要你帮忙。”
沈知远看他一脸严肃，当即坐直了身子，“什么官司？”
“我的学弟，你之前见过的……他现在要和星娱传媒那边解约。”
“……”
沈知远看着宁淮一时无言，确认道：“你知道我们法务部现在是星娱传媒的法律顾问吗？”
“知道。”宁淮说，“如果你这边不方便的话，帮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也可以。”
“我帮你介绍律师？”沈知远一副见鬼的样子，“我又不是有病……我就没见过自己找人跟自己打官司的。”
宁淮也知道这事确实有些为难人，想了想妥协，“那你帮我打听一下事情的经过。”
“不牵扯案件的倒是可以去问一下，不过这事你直接问你学弟不就行了。”
“他说得太简单了。”
宁淮知道许觉意肯定瞒了些什么，以他的性子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和别人起得冲突。
“你尽快问一下告诉我。”
宁淮嘱咐完了准备离开，沈知远又叫住他，“那还要不要我这边帮你介绍律师了？”
“不用了……”他顺走了沈知远桌上的几块巧克力，头也不回道：“我问问阿浥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
沈知远看着被关上的门，嘴都没来得及合。
“靠……”
他沉思了片刻骂了句脏话。
顾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放眼整个国内都是顶尖的……
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不如让他找呢！
宁淮出门给顾浥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谈妥后回到办公室时，张岚已经把饭买了回来。
餐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Kino在桌旁蹲着，鼻翼轻轻地扇动着，眼巴巴地看着另一个袋子里的宠物零食。
“怎么不吃饭？一会儿要冷掉了。”
宁淮替许觉意打开盒子，把筷子也一并拆开递了过去。许觉意这才慢慢接过，低头吃饭。
宁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替Kino拆肉干，刚撕开包装纸，萨摩耶就急哄哄的凑上来舔肉干，连带着把宁淮的手指都舔了个遍。
“Kino。”
许觉意沉声叫道。
Kino乖乖的离远了一些，直到宁淮把肉干递过来，才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许觉意看上去很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完了盒饭，宁淮担心他没有吃饱，开口道。
“公司附近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一会儿再带你去餐厅。”
“不用了，已经够了。”许觉意说，“谢谢学长。”
“不是说不介意那天的事吗？”
“嗯？”许觉意愣愣地抬眼，看到宁淮的眼睛弯了弯。
“怎么还是叫我学长？”
许觉意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叫了声。
“哥哥。”
听他恢复了往日的称呼，宁淮的唇角也不由得跟着上扬了些。
“那我的提议有考虑好吗？”
害怕许觉意会因为有心理负担而拒绝，于是特意加了句。
“我的房子一个人住有些空，你能来陪我的话最好了……
可以吗？”
几天不见，Kino像是换了个品种。
原先那身蓬松柔软的雪白毛发脏得有些不像话，感觉是在外面流浪了几天。只有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此刻看上去仍旧是亮亮的，尾巴跟着踱来踱去的细碎脚步一摆一摆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宁淮偏了偏视线，看到了从沙发上起身的许觉意。
他微微侧着身子，右半张脸像是见不了人似的偏垂着，于是抬眼看向宁淮的动作显得很心虚。
视线相接的那一刹，宁淮看到许觉意的喉结滚了滚，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垂眼，看到了搁置在沙发旁的黑色行李箱。
“觉意，你这几天还好吗？”宁淮说着上前了几步，灵敏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浓重烟味。
他不喜欢这味道，也不知道许觉意会有抽烟的习惯，下意识蹙了蹙眉。
离近了些，才注意到了许觉意眼底下的乌青，和干涸的、有了些轻微裂纹的唇。
自始至终，许觉意的眼睛只有在宁淮走进屋子的那一刻抬了抬，然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办公室的实木地板，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局促，也很紧绷。
“你先坐一下……”
宁淮说着想要去拉许觉意在沙发上坐下，问问他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手刚握住对方的小臂，听到许觉意的喉咙里溢出了一阵痛苦的闷哼。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听到声音后敏锐地卷起了许觉意的长袖外套，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大片乌青。
“怎么回事？”
宁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抬手轻轻地托起了许觉意的下巴，看清了对方大概是从刚才起就想要藏起的右脸。
许觉意的颧骨处一片乌紫，周围是细小的擦伤，眉骨处也出了血，此刻已经结了痂，看上去像是被人猛地摁在了什么东西上又拖着摩擦导致的。
“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伤……”许觉意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宁淮托着他下巴的手。
“你——”宁淮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到许觉意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于是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可是等了很久，许觉意什么也没有说。
宁淮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太好受。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生气，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许觉意不信任他。但是他还是来了公司，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是有一点点相……
“只是一个代言，我觉得不太合适，所以……”
眼前人终于出声，但是话说得模棱两可，有些生硬地转口，“房子被公司收掉了……酒店不允许宠物入住，所以我，我想请哥……”许觉意不自然地吞咽了下。
“请学长帮忙收留Kino一段时间。”
“房子是什么时候被收走的？”宁淮问。
“前些天……”
“那这些天你都是在哪里住的？”
许觉意垂了垂眼睛，过了一会儿低声道：“网吧……”
这下轮到宁淮不说话了。
许觉意以为他不愿意，犹豫了一下补充，“Kino比较小，我看了几个托管的宠物店感觉都不太合适，害怕它在外面被别人欺负，我在南城也……
也没别的认识的人了，如果学长不愿意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没有拒绝。”宁淮避开了许觉意手臂上的伤，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那你呢？准备去哪里？身上还有多少钱？”
看许觉意抿了抿唇不说话，宁淮缓声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天阿牧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是因为还介意那天的事吗？所以今天才来找我？”
意料之外的，许觉意摇了摇头，“不是……是怕学长为难……”
宁淮怔了一下，没想到从许觉意口中听到的是这个答案。
后者迟疑了下开口，“学长的公司和那边有合作，如果帮我的话可能不太好。”
宁淮沉默了良久，看向许觉意的眼神变得复杂，“不会，合作是公事……帮你是私事，不会为难。”
许觉意闻言，看向宁淮的神色似有些许茫然。
“所以身上还有多少钱？”
“没有多少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气馁。
“因为官司的缘故，之前的代言费被公司扣下了，之前的钱都拿去还债了，我身上留得并不多……”
“我先借——”宁淮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许觉意着急打断，“不用了，已经麻烦学长照顾Kino了……”
“又不冲突。”宁淮说，“以后再还我就可以。”
可是许觉意说什么都不肯收。
没有多少积蓄，没有住处，也没有工作……宁淮有些怀疑许觉意是不是又要背着自己偷偷跑去网吧住，沉思了良久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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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许觉意拒绝又开口，“打官司的事情我这边会想办法，等拿到了公司扣下的代言费，你再搬出去住。至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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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觉意，你不用着急拒绝我。”
宁淮解释说，“我家挺大的，多你一个人并不会对我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至于工作的事情，我先前也邀请过你来公司，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这件事不带有私人的情绪，我也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来公司帮我。”
“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宁淮看着许觉意相较于前几天尖了些的下巴从沙发上起身，“你慢慢考虑，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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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没空和他多费口舌，“有个官司，需要你帮忙。”
沈知远看他一脸严肃，当即坐直了身子，“什么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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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也知道这事确实有些为难人，想了想妥协，“那你帮我打听一下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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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快问一下告诉我。”
宁淮嘱咐完了准备离开，沈知远又叫住他，“那还要不要我这边帮你介绍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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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看着被关上的门，嘴都没来得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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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放眼整个国内都是顶尖的……
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不如让他找呢！
宁淮出门给顾浥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谈妥后回到办公室时，张岚已经把饭买了回来。
餐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Kino在桌旁蹲着，鼻翼轻轻地扇动着，眼巴巴地看着另一个袋子里的宠物零食。
“怎么不吃饭？一会儿要冷掉了。”
宁淮替许觉意打开盒子，把筷子也一并拆开递了过去。许觉意这才慢慢接过，低头吃饭。
宁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替Kino拆肉干，刚撕开包装纸，萨摩耶就急哄哄的凑上来舔肉干，连带着把宁淮的手指都舔了个遍。
“Kino。”
许觉意沉声叫道。
Kino乖乖的离远了一些，直到宁淮把肉干递过来，才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许觉意看上去很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完了盒饭，宁淮担心他没有吃饱，开口道。
“公司附近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一会儿再带你去餐厅。”
“不用了，已经够了。”许觉意说，“谢谢学长。”
“不是说不介意那天的事吗？”
“嗯？”许觉意愣愣地抬眼，看到宁淮的眼睛弯了弯。
“怎么还是叫我学长？”
许觉意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叫了声。
“哥哥。”
听他恢复了往日的称呼，宁淮的唇角也不由得跟着上扬了些。
“那我的提议有考虑好吗？”
害怕许觉意会因为有心理负担而拒绝，于是特意加了句。
“我的房子一个人住有些空，你能来陪我的话最好了……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