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安
两人约定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工作日的下午，街上行人不多。
宁淮仍旧是习惯性的提前到。推门而入时，乔钰坐在店里角落的位置。
她穿了件不厚卫衣，整个人的身形看上去单薄，被空荡荡的店内衬得孤寂。
宁淮愣了下，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时间——
早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
回过神走上前，桌前的乔钰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宁淮的靠近。
她双手不大自然地摆在桌上，把装着温水的杯子握着很紧，指尖有些泛白。
“小钰。”
直到宁淮出声叫她的名字，乔钰才迟缓地抬头。
“淮哥，你来了……要喝些什么？”她声音轻得有些飘忽，话语间把菜单推到宁淮的跟前。
“谢谢。”
宁淮接过菜单，点了美式和鲜橙汁。
“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见乔钰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试探着出声。
“答辩之后就在找工作了……”
眼前人的声调不高，宁淮想或许是找工作的事情不顺利，开口道：“这方面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淮哥——”乔钰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我——”
“两位的饮品。”服务生将饮料从托盘上取下。
宁淮把橙汁推到了乔钰的面前，“没关系，你慢慢说……”
他不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让人下意识感到安心。乔钰的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些，垂着眼睛轻轻抿了口橙汁。
“我最近……联系不上阿望了。”
宁淮顿了下，“你男朋友？”
“嗯……”乔钰顿了下补充，“感觉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先前一起租的房子里、他的东西也都被搬空了。”
她说着低下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身边朋友都说他是个骗子，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直对我挺好的。”
宁淮安静了片刻，想了想开口，“小钰，有时候人陷在一件事情里时，会容易看不清一些东西……”
话是这样说的，心里又有些怀疑。
从第一面见到乔钰、直到后来她离家出走……能看出来对方是一个相当有自我意识的人。
而这样自主的一个人，在宁淮的认知里是不该认识不到这种事情的……
更别提乔钰是被乔家宠着长大的，无论是物质还是情感上都不曾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他思索了下又改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家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乔钰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亮，而后又摇头。
“上周……他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很早就不跟家里人联系了。在南城有一个亲戚，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前段时间还挺严重的……”
乔钰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是在医院碰见你的那天，当时过去也是因为这件事……不过我也去问过了，对方似乎也不清楚。”
“那学校那边，有联系过他的老师和同学吗？”
“最近正好是毕业季，大部分的人很早就离校了，导师那边我也去问过了，也说答辩后就没有见过他了。”
宁淮听她这样说，眉稍紧了些，有些害怕人是真的出了事。
“那要不要报警？”
“我有想过……”乔钰说，“但是我有些害怕……我总感觉，他消失的事情不太对劲……”
她想了想描述。
“就我出来和阿望搬到一起住后，发现他总是半夜时在电脑前忙着做什么东西……起初还以为是毕业论文。
后来有一次我因为意外提前回家，他见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就是……很紧张……“乔钰形容道。
“我觉得他有事在瞒着我，所以那天就问能不能看看他的电脑……
不过阿望也没有犹豫……我就随便看了几眼，好像是一个报告书。他说是最近帮老师干的工作……我就觉得大概是我想多了。”
“但是现在……”乔钰迟疑道，“我也不太确定，淮哥……我后来想想他的反应，我害怕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我……”
宁淮稳声道：“小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警方，然后让警局联系学校去核实事情的具体情况。
你也不想他出事，不是吗？”
“嗯……”乔钰轻轻应声。
“那我先陪你去警局，再送你回家好吗？”宁淮语气放缓了些，“你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乔钰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宁淮带着乔钰去了学校辖区的派出所，又陪着她做了询问笔录，开车送人回家。担心对方又和父母起什么冲突，想了想还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乔父乔母看到猛然出现的女儿，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宁淮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钟琳已经拉过乔钰揽进了怀里，嘴上却在骂，“还知道回来？！”
乔文龙尽力维持着面色的平稳，不住向宁淮道谢，邀请他留下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乔叔叔。”宁淮推辞道。今天一下午都没去公司，已经快要六点了，许觉意应该已经在家做饭等着他了。
“留下来吃顿饭吧。”
略显沉重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宁淮的视线看去，见杨志平坐在沙发上冲他笑了笑。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穿着身得体的中山装，话语间一只手扶了扶镜框，“难得今天碰上了。”
一连两个长辈的邀请，宁淮没办法推辞，勉强应了下来。在桌前坐下时还不忘给许觉意发消息，说自己今天因为要留在乔家吃饭，会晚些回去。
“我这个外甥女从小任性，得亏了是你把她送回来……”杨志平笑说，“不然我看她还能再野一个月。”
“其实是乔钰自己想明白了。”宁淮忍不住替乔钰开解，“她也算不上是任性，只是有些偏执。”
“现在的年轻人呐——”杨志平感叹了句，没继续说什么，转口问起宁淮阑城项目的事。
“资料算起来也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是。”
“其实顾家那边，顾正白还在任的时候我们的交情可是相当的不错……”他看向宁淮，意有所指道。
“顾氏集团能有今天，跟政府的沟通交流是一个非常必要的环节，顾浥刚接手集团没多久，之前又一直在国外，思想难免过不过来弯……现在翰景跟顾氏集团合作，你们算是同辈，有些事情你也得教教他……”
宁淮笑了笑，承认道：“是。但是阿浥国外公司的管理模式也有很多是我需要借鉴的地方。他向来思考的长远，其实总得来说应该是我要向他学习……”
“是吗？”见宁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杨志平轻笑了声。
“你们这些小辈，一些事情总要栽了跟头才能明白。”
“人无完人，犯错是没办法避免的……”宁淮好脾气地接话。
杨志平说起话夹股阵官味，明面上说着看好阑城的项目，实际上却是在给他施压。
宁淮明白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想说项目是政府牵头的，自然要听他的。
南城布着张巨大的关系网，老一辈的交情随着一部分人的退位在慢慢变淡，杨志平似乎在有意修补。宁淮没忘记宁松云的叮嘱，话说得很客气，又刻意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
想来这顿饭杨志平也吃得不愉快，临走时乔文龙跟了出来。他叫住宁淮，回头看了一眼说：“我这个妹夫大概是官位坐久了……他说话向来是这样，今天心情又不好，难免多说了几句，你别多想。”
“不会的，谢谢乔叔叔。”
“是我该谢谢你，我这个女儿……”
乔文龙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宁淮的肩膀叮嘱。
“路上开车小心点，有时间过来玩……”
“好。”宁淮应道。关上车门，直到车子驶离这片别墅区，才缓缓舒了口气。
到家时许觉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和Kino玩游戏。
说是玩游戏，其实更趋近于训练。他在客厅中央的位置摆了几包狗狗零食，然后报数字让Kino叼来相同数量的。
宁淮觉得这个训练对于Kino来说有些过于困难了，毕竟它前不久才刚学会了跟着报数来发出几声叫喊。而对于小狗来说零食的诱惑又实在大，Kino每次都恨不得把所有的零食都叼来许觉意跟前。
听到门边的动静，Kino叼着零食袋向宁淮跑来，围在他的腿边欢快地摇尾巴。
宁淮接过袋子问许觉意，“可以喂给他吃吗？”他自知在训狗这方面还是要向对方虚心求教。
“不可以。”
许觉意嘴上相当无情，看着宁淮的眼睛温柔地弯了弯。见他似乎是有些失落，改口说，“不过哥哥如果亲我一下的话——”
宁淮笑着打断了他，“为什么Kino吃零食，反倒要我亲你？”
他弯腰把地上散落的零食捡起放在桌上，被许觉意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哥哥都没有听我说完……”许觉意小声抱怨，解释说。
“我原本要说的是，如果哥哥亲我一下，我心情好一些，或许就愿意让Kino吃零食了。”
宁淮闻言怔了下，“你心情不好吗？”
“对呀……”
许觉意的语气轻快，压低声音委屈道。
“我都半天没有见哥哥了……”
Kino：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
到周五更新啦˙ᵕ˙ᰔ
宁淮仍旧是习惯性的提前到。推门而入时，乔钰坐在店里角落的位置。
她穿了件不厚卫衣，整个人的身形看上去单薄，被空荡荡的店内衬得孤寂。
宁淮愣了下，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时间——
早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
回过神走上前，桌前的乔钰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宁淮的靠近。
她双手不大自然地摆在桌上，把装着温水的杯子握着很紧，指尖有些泛白。
“小钰。”
直到宁淮出声叫她的名字，乔钰才迟缓地抬头。
“淮哥，你来了……要喝些什么？”她声音轻得有些飘忽，话语间把菜单推到宁淮的跟前。
“谢谢。”
宁淮接过菜单，点了美式和鲜橙汁。
“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见乔钰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试探着出声。
“答辩之后就在找工作了……”
眼前人的声调不高，宁淮想或许是找工作的事情不顺利，开口道：“这方面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淮哥——”乔钰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我——”
“两位的饮品。”服务生将饮料从托盘上取下。
宁淮把橙汁推到了乔钰的面前，“没关系，你慢慢说……”
他不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和，让人下意识感到安心。乔钰的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些，垂着眼睛轻轻抿了口橙汁。
“我最近……联系不上阿望了。”
宁淮顿了下，“你男朋友？”
“嗯……”乔钰顿了下补充，“感觉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先前一起租的房子里、他的东西也都被搬空了。”
她说着低下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身边朋友都说他是个骗子，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直对我挺好的。”
宁淮安静了片刻，想了想开口，“小钰，有时候人陷在一件事情里时，会容易看不清一些东西……”
话是这样说的，心里又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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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自主的一个人，在宁淮的认知里是不该认识不到这种事情的……
更别提乔钰是被乔家宠着长大的，无论是物质还是情感上都不曾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他思索了下又改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家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乔钰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亮，而后又摇头。
“上周……他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很早就不跟家里人联系了。在南城有一个亲戚，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前段时间还挺严重的……”
乔钰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是在医院碰见你的那天，当时过去也是因为这件事……不过我也去问过了，对方似乎也不清楚。”
“那学校那边，有联系过他的老师和同学吗？”
“最近正好是毕业季，大部分的人很早就离校了，导师那边我也去问过了，也说答辩后就没有见过他了。”
宁淮听她这样说，眉稍紧了些，有些害怕人是真的出了事。
“那要不要报警？”
“我有想过……”乔钰说，“但是我有些害怕……我总感觉，他消失的事情不太对劲……”
她想了想描述。
“就我出来和阿望搬到一起住后，发现他总是半夜时在电脑前忙着做什么东西……起初还以为是毕业论文。
后来有一次我因为意外提前回家，他见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就是……很紧张……“乔钰形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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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稳声道：“小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警方，然后让警局联系学校去核实事情的具体情况。
你也不想他出事，不是吗？”
“嗯……”乔钰轻轻应声。
“那我先陪你去警局，再送你回家好吗？”宁淮语气放缓了些，“你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乔钰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宁淮带着乔钰去了学校辖区的派出所，又陪着她做了询问笔录，开车送人回家。担心对方又和父母起什么冲突，想了想还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乔父乔母看到猛然出现的女儿，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宁淮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钟琳已经拉过乔钰揽进了怀里，嘴上却在骂，“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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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平说起话夹股阵官味，明面上说着看好阑城的项目，实际上却是在给他施压。
宁淮明白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想说项目是政府牵头的，自然要听他的。
南城布着张巨大的关系网，老一辈的交情随着一部分人的退位在慢慢变淡，杨志平似乎在有意修补。宁淮没忘记宁松云的叮嘱，话说得很客气，又刻意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
想来这顿饭杨志平也吃得不愉快，临走时乔文龙跟了出来。他叫住宁淮，回头看了一眼说：“我这个妹夫大概是官位坐久了……他说话向来是这样，今天心情又不好，难免多说了几句，你别多想。”
“不会的，谢谢乔叔叔。”
“是我该谢谢你，我这个女儿……”
乔文龙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宁淮的肩膀叮嘱。
“路上开车小心点，有时间过来玩……”
“好。”宁淮应道。关上车门，直到车子驶离这片别墅区，才缓缓舒了口气。
到家时许觉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和Kino玩游戏。
说是玩游戏，其实更趋近于训练。他在客厅中央的位置摆了几包狗狗零食，然后报数字让Kino叼来相同数量的。
宁淮觉得这个训练对于Kino来说有些过于困难了，毕竟它前不久才刚学会了跟着报数来发出几声叫喊。而对于小狗来说零食的诱惑又实在大，Kino每次都恨不得把所有的零食都叼来许觉意跟前。
听到门边的动静，Kino叼着零食袋向宁淮跑来，围在他的腿边欢快地摇尾巴。
宁淮接过袋子问许觉意，“可以喂给他吃吗？”他自知在训狗这方面还是要向对方虚心求教。
“不可以。”
许觉意嘴上相当无情，看着宁淮的眼睛温柔地弯了弯。见他似乎是有些失落，改口说，“不过哥哥如果亲我一下的话——”
宁淮笑着打断了他，“为什么Kino吃零食，反倒要我亲你？”
他弯腰把地上散落的零食捡起放在桌上，被许觉意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哥哥都没有听我说完……”许觉意小声抱怨，解释说。
“我原本要说的是，如果哥哥亲我一下，我心情好一些，或许就愿意让Kino吃零食了。”
宁淮闻言怔了下，“你心情不好吗？”
“对呀……”
许觉意的语气轻快，压低声音委屈道。
“我都半天没有见哥哥了……”
Kino：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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