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场雪
话音落了，房里又陷入了一片空空冷冷。
宁淮不想对自己的条件反射做出任何解释，心底又实在不安，于是随便翻了个答案。
一个相处了很久的人突然从身边离开，任谁大概都会觉得有些不适应吧……
他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些，拿上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不一会儿，蒸腾起的水汽便把封闭的空间扑得湿漉漉了。
宁淮站在淋浴下仰面，任温热的水流从面颊上淌过，再向下……胸口断断续续的传来了轻微刺痛。
他蹙眉低头，看到了许觉意昨晚反复用尖齿在胸前研磨啃咬留下的痕迹，破了皮，被水流冲过后看上去有些发肿泛红。不免的，又想到了对方此情此景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荤话……
宁淮感到心烦意乱，潦草的裹着浴袍出了浴室。头发没有吹，发尖的水滴滴答答的往肩头渗，他随便往头上盖了条毛巾，直接向书房走去。
宁松云已经明令禁止了他和许觉意来往，宁淮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和父母坦白。如果继续瞒下去，等对方来了南城，后续大概还要补下无数的谎……
两人现在算是什么呢？自己和许觉意。
合同上明码标注的情侣关系，宁淮心底却不承认。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恶过一纸书面就能敲定下什么东西的准则，好让许觉意有机可乘。
手在鼠标上搭了一段时间，桌面上的光标却迟迟没能移动。宁淮在心底翻出了许多事，想到了之前许觉意哭着说喜欢他的那些话。
那时候的许觉意看上去很可怜，但现在的许觉意也真的很可恶。
如果对方的喜欢像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自己大概是许觉意哭一哭就能得到的那颗糖……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宁淮被打断了思绪，猛的一惊。看到手机屏幕上许觉意的视频来电，心底又没来由的腾了一阵小小的火苗。
他抬了抬手，直接挂断了电话。觉得还不够似的，“啪”的一下又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安静了两秒，第二个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颓自响了很久，终于停下，又再次响起。宁淮叹了口气，终于倾身上前接通了电话。
他关掉了摄像头，打开免提后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桌上，向后往办公椅上靠了靠，听到许觉意急切又热烈的声音在书房回响起来。
“哥哥，我好想你……”
宁淮的无名火在听到许觉意撒娇一样的抱怨后，像是被不温不热的水一下浇了个透彻。
“把摄像头打开，哥哥……我想看看你。”
“不方便。”宁淮冷淡的搪塞，“我在洗澡。”
他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阵愉悦的轻笑。
“那把视频打开，我要看你洗澡。”
许觉意耐心的等了片刻，见宁淮不说话，也没有打开摄像头的意思。
“哥哥要违约吗？”
“合约里没有规定我必须要跟你打视频电话。”宁淮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许觉意不紧不慢道：“合约里是没有规定，哥哥要是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反正比起打视频电话，哥哥可能更想一觉醒来看见我躺在你身边吧？A市飞到南城也不过——”
“许觉意！”宁淮忍无可忍，“你闹够了没有？”
“怎么又是我在闹了？”许觉意可怜巴巴地说。
“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视频电话……”
宁淮闭了闭眼，终于妥协的打开了摄像头。
“哥哥骗我，你不是没有在洗澡吗？”
话音听上去有些可惜。
许觉意对宁淮家很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是在书房。其实心里也清楚宁淮在撒谎，但他很乐于拆穿这些。
“洗完了。”宁淮面色不改道，又催促，“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哥哥头发还没有擦干，把头发擦一下。”
宁淮愣了下，伸手取下毛巾，垂眼慢慢擦了起来。
算起来A市应该是早上，许觉意没开摄像头，人应该是在办公室。宁淮听到对面似乎是有人来送资料，低低和许觉意汇报了几句。
等声音低下后，宁淮收起了毛巾，“你专心工作，以后不要在上班的时间和我打电话了。”
“那我就只能在哥哥上班的时间打给你了，你肯定要更生气了……”
许觉意闷闷道：“集团里的事情好烦，我刚回来就给我安排了特别多工作，好累，需要哥哥给我充充电……
我想快点去南城找你了，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充完电了吗？”宁淮问。
“嗯？”
“我已经接电话了，视频也开了，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哥哥觉得这就是充电吗？”
“不然呢？”
电话对面的许觉意又低低笑了声。
“我买了些东西给哥哥，大概几天后会到……哥哥早些休息吧。对了，叔叔阿姨那边有问你什么吗？”
宁淮怔了下，“什么？”
“有关我身份的事情，等我回南城了，再亲自上门解释一下吧。”
宁淮不知道许觉意准备怎么解释，有关宁松云的那些话也没能说出口。毕竟许觉意说自己很累，他不想对方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些事分心。
“没问什么……你安心工作吧。”
挂断电话，宁淮舒了口气。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已经凌晨，回到卧室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过去。
项目组因为他的回归，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方梁，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一样，所有关于项目的事都乐此不疲的向宁淮汇报。
张岚回归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缓过了劲。宁淮私下和他聊了聊，知道张望已经顺利入职了一家私企，也为他感到开心。
宁淮回公司后，先集中召开了次项目会议，又花了几天的时间和顾浥敲定项目进展。
他见到后者，就察觉出来对方的状态不对。询问再三，才知道是前段时间林朝雨离开了南城，目前人还没有找到。
“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他是计划好离开的，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宁淮安慰。
“我这边也能帮忙找一找。”
两人本来是在聊工作的，顾浥正翻着资料的手停了下。
“他不会……”
声音很轻，透着无力感，顿了片刻后才缓缓出声。
“他从来不会很好的照顾自己。”
宁淮能看出来顾浥对林朝雨很在乎，猜测对方和纪秋池婚约的事取消得大张旗鼓，大概也和林朝雨有关。想再出口安慰些什么，但好像都是于事无补，只能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今天找我还有另一件事吗？”
“是。”顾浥看向宁淮认真道。
“我准备放弃顾氏集团的持股了，这部分股权会转移给齐清越……”
宁淮闻言一怔，“你……”
“已经想好了。”顾浥说，“齐清越承诺了会好好安排集团的工作，我现在担心的是许觉意可能会凭着和他的关系插足。”他犹豫了下。
“你们两个……”
“你想清楚了就好。”宁淮松了口气，笑了笑。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和谁都是合作，工作上的事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顾浥看他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再多问，两人间默契的停下了这个话题。
A市和南城有时差，宁淮和许觉意的日常联系变成了微信聊天。两人的对话框里全是许觉意的小狗表情包，最新的一个是只白色小狗在手舞足蹈的欢跳。
“Mnt.：哥哥，包裹已经到了，让快递员放在门口了。”
宁淮刚到公司车库，合上手机，驱车往家赶去。
华灯初上，浅蓝色的静谧夜色里，沿街两侧能看到一些小型圣诞树，树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宁淮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看着车玻璃发呆。忽然视线里闯入了一滴小小的水渍，接着是第二滴。
拉远视线，远处的路灯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了雪花。
鹅毛般的纷纷扬扬，南城少见这样大的初雪。等宁淮回家站在阳台上时，远处的树顶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
手机震了下，是许觉意又发来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宁淮看了眼时间，A市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钟，许觉意大概刚刚起床。他犹豫了下，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等反应过来想要挂断时，已经被接通了。
“哥哥……”
许觉意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人还在床上趴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话音间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机离得又近了些，大概是想看清楚宁淮的脸。
“已经拆开包裹了吗？”
“还没有……”
许觉意笑了笑，“那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是看到包裹了，所——”
“下雪了……”
宁淮低声道。
许觉意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怔了下，又听到电话对面的人继续说。
“下雪了，很大……”
宁淮说着，把镜头翻转对准窗外。
“很好看……”
许觉意没有说话，他顿了下。
“这是……
今年南城的第一场雪。”
今年南城的第一场雪，想让你看一看。
宁淮不想对自己的条件反射做出任何解释，心底又实在不安，于是随便翻了个答案。
一个相处了很久的人突然从身边离开，任谁大概都会觉得有些不适应吧……
他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些，拿上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不一会儿，蒸腾起的水汽便把封闭的空间扑得湿漉漉了。
宁淮站在淋浴下仰面，任温热的水流从面颊上淌过，再向下……胸口断断续续的传来了轻微刺痛。
他蹙眉低头，看到了许觉意昨晚反复用尖齿在胸前研磨啃咬留下的痕迹，破了皮，被水流冲过后看上去有些发肿泛红。不免的，又想到了对方此情此景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荤话……
宁淮感到心烦意乱，潦草的裹着浴袍出了浴室。头发没有吹，发尖的水滴滴答答的往肩头渗，他随便往头上盖了条毛巾，直接向书房走去。
宁松云已经明令禁止了他和许觉意来往，宁淮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和父母坦白。如果继续瞒下去，等对方来了南城，后续大概还要补下无数的谎……
两人现在算是什么呢？自己和许觉意。
合同上明码标注的情侣关系，宁淮心底却不承认。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恶过一纸书面就能敲定下什么东西的准则，好让许觉意有机可乘。
手在鼠标上搭了一段时间，桌面上的光标却迟迟没能移动。宁淮在心底翻出了许多事，想到了之前许觉意哭着说喜欢他的那些话。
那时候的许觉意看上去很可怜，但现在的许觉意也真的很可恶。
如果对方的喜欢像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自己大概是许觉意哭一哭就能得到的那颗糖……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宁淮被打断了思绪，猛的一惊。看到手机屏幕上许觉意的视频来电，心底又没来由的腾了一阵小小的火苗。
他抬了抬手，直接挂断了电话。觉得还不够似的，“啪”的一下又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安静了两秒，第二个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颓自响了很久，终于停下，又再次响起。宁淮叹了口气，终于倾身上前接通了电话。
他关掉了摄像头，打开免提后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桌上，向后往办公椅上靠了靠，听到许觉意急切又热烈的声音在书房回响起来。
“哥哥，我好想你……”
宁淮的无名火在听到许觉意撒娇一样的抱怨后，像是被不温不热的水一下浇了个透彻。
“把摄像头打开，哥哥……我想看看你。”
“不方便。”宁淮冷淡的搪塞，“我在洗澡。”
他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阵愉悦的轻笑。
“那把视频打开，我要看你洗澡。”
许觉意耐心的等了片刻，见宁淮不说话，也没有打开摄像头的意思。
“哥哥要违约吗？”
“合约里没有规定我必须要跟你打视频电话。”宁淮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许觉意不紧不慢道：“合约里是没有规定，哥哥要是不同意，我也不勉强……
反正比起打视频电话，哥哥可能更想一觉醒来看见我躺在你身边吧？A市飞到南城也不过——”
“许觉意！”宁淮忍无可忍，“你闹够了没有？”
“怎么又是我在闹了？”许觉意可怜巴巴地说。
“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视频电话……”
宁淮闭了闭眼，终于妥协的打开了摄像头。
“哥哥骗我，你不是没有在洗澡吗？”
话音听上去有些可惜。
许觉意对宁淮家很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是在书房。其实心里也清楚宁淮在撒谎，但他很乐于拆穿这些。
“洗完了。”宁淮面色不改道，又催促，“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哥哥头发还没有擦干，把头发擦一下。”
宁淮愣了下，伸手取下毛巾，垂眼慢慢擦了起来。
算起来A市应该是早上，许觉意没开摄像头，人应该是在办公室。宁淮听到对面似乎是有人来送资料，低低和许觉意汇报了几句。
等声音低下后，宁淮收起了毛巾，“你专心工作，以后不要在上班的时间和我打电话了。”
“那我就只能在哥哥上班的时间打给你了，你肯定要更生气了……”
许觉意闷闷道：“集团里的事情好烦，我刚回来就给我安排了特别多工作，好累，需要哥哥给我充充电……
我想快点去南城找你了，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充完电了吗？”宁淮问。
“嗯？”
“我已经接电话了，视频也开了，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哥哥觉得这就是充电吗？”
“不然呢？”
电话对面的许觉意又低低笑了声。
“我买了些东西给哥哥，大概几天后会到……哥哥早些休息吧。对了，叔叔阿姨那边有问你什么吗？”
宁淮怔了下，“什么？”
“有关我身份的事情，等我回南城了，再亲自上门解释一下吧。”
宁淮不知道许觉意准备怎么解释，有关宁松云的那些话也没能说出口。毕竟许觉意说自己很累，他不想对方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些事分心。
“没问什么……你安心工作吧。”
挂断电话，宁淮舒了口气。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已经凌晨，回到卧室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过去。
项目组因为他的回归，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方梁，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一样，所有关于项目的事都乐此不疲的向宁淮汇报。
张岚回归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缓过了劲。宁淮私下和他聊了聊，知道张望已经顺利入职了一家私企，也为他感到开心。
宁淮回公司后，先集中召开了次项目会议，又花了几天的时间和顾浥敲定项目进展。
他见到后者，就察觉出来对方的状态不对。询问再三，才知道是前段时间林朝雨离开了南城，目前人还没有找到。
“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他是计划好离开的，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宁淮安慰。
“我这边也能帮忙找一找。”
两人本来是在聊工作的，顾浥正翻着资料的手停了下。
“他不会……”
声音很轻，透着无力感，顿了片刻后才缓缓出声。
“他从来不会很好的照顾自己。”
宁淮能看出来顾浥对林朝雨很在乎，猜测对方和纪秋池婚约的事取消得大张旗鼓，大概也和林朝雨有关。想再出口安慰些什么，但好像都是于事无补，只能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今天找我还有另一件事吗？”
“是。”顾浥看向宁淮认真道。
“我准备放弃顾氏集团的持股了，这部分股权会转移给齐清越……”
宁淮闻言一怔，“你……”
“已经想好了。”顾浥说，“齐清越承诺了会好好安排集团的工作，我现在担心的是许觉意可能会凭着和他的关系插足。”他犹豫了下。
“你们两个……”
“你想清楚了就好。”宁淮松了口气，笑了笑。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和谁都是合作，工作上的事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顾浥看他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再多问，两人间默契的停下了这个话题。
A市和南城有时差，宁淮和许觉意的日常联系变成了微信聊天。两人的对话框里全是许觉意的小狗表情包，最新的一个是只白色小狗在手舞足蹈的欢跳。
“Mnt.：哥哥，包裹已经到了，让快递员放在门口了。”
宁淮刚到公司车库，合上手机，驱车往家赶去。
华灯初上，浅蓝色的静谧夜色里，沿街两侧能看到一些小型圣诞树，树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宁淮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看着车玻璃发呆。忽然视线里闯入了一滴小小的水渍，接着是第二滴。
拉远视线，远处的路灯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了雪花。
鹅毛般的纷纷扬扬，南城少见这样大的初雪。等宁淮回家站在阳台上时，远处的树顶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
手机震了下，是许觉意又发来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宁淮看了眼时间，A市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钟，许觉意大概刚刚起床。他犹豫了下，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等反应过来想要挂断时，已经被接通了。
“哥哥……”
许觉意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人还在床上趴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话音间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机离得又近了些，大概是想看清楚宁淮的脸。
“已经拆开包裹了吗？”
“还没有……”
许觉意笑了笑，“那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是看到包裹了，所——”
“下雪了……”
宁淮低声道。
许觉意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怔了下，又听到电话对面的人继续说。
“下雪了，很大……”
宁淮说着，把镜头翻转对准窗外。
“很好看……”
许觉意没有说话，他顿了下。
“这是……
今年南城的第一场雪。”
今年南城的第一场雪，想让你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