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除夕夜
“宁总。”
张岚经过宁淮办公室时，见门半掩着，还以为是对方离开忘了锁门，结果离近才发现是自己的上司又坐在办公桌前颓自愣神。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末，公司提前半个月放假。阑城项目拿了地，年末福利发了不少，从员工到管理层都对此感到高兴，氛围称得上其乐融融。
只有宁淮，张岚觉得他似乎总是游离在这之外。
宁淮闻声抬头，神色看上去有些木楞，回过神冲张岚点了下头，示意他进来。
张岚上前，余光里宁淮顺手摁灭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微信对话框。
“你春节回老家过年吗？”
张岚点头，“医院那边说我妈情况已经稳定了，她今年过年想回家看看……”
“机票买好了吗？”
公司给过年回家的员工报销路费，宁淮不想张岚在这上面又省钱。
“嗯，已经买好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临近过年，项目组大部分工作的进度都放缓了下来，多少给人以喘息复盘的机会。年后宁淮还要去谈项目的供货，已经让张岚提前筛出了有合作意向的公司。
虽然因为项目的事得罪了杨志平，但宁家和乔家关系不错，乔文龙前段时间还带着乔钰上门拜访过。他因为自己女儿的事很感谢宁淮，话里话外是不想为着这件事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宁淮瞒下了被张望绑架的事，但后者在项目上动了手脚的风声却没能逃过乔文龙的耳朵。
乔钰似乎也看开了，只是大概短时间内还没能从这段关系中走出。宁淮单独和她谈了谈，小女生描述的校园回忆充斥着粉色泡泡，只是现在提起不免让人感到难过。
“你放心吧，淮哥，我也想明白了……”乔钰说着，声音低了些。
“其实阿望对我挺好的，只是可能在他心底……我不是最重要的人。”
宁淮觉得能看清这些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过于清醒有时对于人来说又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乔钰和张望之间的事他没办法过多评价，毕竟从乔钰的口中，那个常常因为编程而废寝忘食的男生，最初也不是想要利用她的。
重新回到南城，好像迈过了人生的一道坎。最让宁淮感到放心的还是宁牧，自己的弟弟在分公司干得不错，听人事那边说还评上了优秀员工。
但那种感觉也仅仅是让他想舒一口气，再松一松肩膀。
心头像是笼罩着片阴云，宁淮感到思绪总是揉在一起，很多事情理不清。
公司休假后，他回到了老宅和父母一起住。
宁松云是家里的长子，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尽管父母走得早，过年吃团圆饭的传统还是延续了下来。每年三十，大家都约好过来大哥家里吃饭，除夕夜就成了宁家最热闹的日子。
宁淮是小辈里最大的，堂弟堂妹有和宁牧差不多年龄的，还有正在读书的，最小的一个才刚学会走路。
长辈们吃完饭要谈事情、打麻将，宁淮就要负责照顾弟弟妹妹。
照顾小孩子对他来说是件轻松又愉快的事情，只需要买点零食和烟花。别的事情不需要宁淮操心，所以闲下来了，反倒容易多想。
国外过年的氛围并不浓厚，许觉意最近几次和他的联系里，常常在抱怨工作。
尽管两人隔着片海，上次之后，许觉意又仗着合同提出了很多过分的要求。
宁淮反思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好说话，才让许觉意变本加厉。
又觉得也不能这样想。
毕竟自己有义务遵守合约，他也真的怕许觉意会因为一时任性，转头就抛下工作飞来南城。
宁淮不愿意想这些，想他和许觉意的关系。时间就这样在一天天的自我麻痹中走到了除夕。
宁牧向来热衷于过年，大概这个时候家里总是热闹些，小辈里不乏比自己更能折腾的。所以比较起来，宁松云反倒失去了些责备他的由头。
团圆饭摆了满满一大桌，宁淮对着平日里不见的叔伯姑姑，也敬上了几杯酒。饭吃到一半，又被弟弟妹妹缠着去院子里放烟花。
比起宁牧，小孩子都更喜欢宁淮些，偏偏前者还要抢人，一只手拉着宁淮就要往屋里拽。
“哥，你陪我打游戏，我才是你亲弟弟。”
宁淮二叔家的孩子今年小学二年级，小名叫皓皓。平时吃的好，肉也瓷实，人小鬼大的，把宁淮缠得最紧。
他扯着宁淮的另一只手臂和宁牧不分上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这么大了还打游戏，不、不……”
不务正业这四个字对于一个二年级小学生还是难了些，皓皓憋了半天没憋出来，把自己气得小脸通红。
宁牧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无情嘲笑道：“不什么？怎么？他是我哥，我俩一个爸妈，你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不要脸！！”皓皓气急败坏道。
“嘿——你个小胖子！”
宁牧气急，跳着去揪皓皓的衣领，“我今天就替你爸教训教训你！！”
“行了！”
宁淮出手把将宁牧揽到了身后。
皓皓还在激情输出，宁牧也不安生，一个劲的和他挣。
宁淮叹了口气，感到衣角被轻轻的扯了扯。他偏过头，看到是姑姑家的小女儿，牙牙学语的年纪，声音软软的。
“宁、宁淮哥哥……烟，花……”
小姑娘扎着个冲天小辫，举着小手，宁淮看清了她手中的仙女棒，心也跟着软了。
“阿牧……”
宁淮想说让他带着弟弟妹妹去放烟花，自己还得去陪长辈聊聊天。结果话说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许觉意打来的。
宁淮挂掉电话，又接过烟花，看到姑姑匆匆从楼上赶来解围，“我带他们去吧，几个叔叔都等着你呢，快点上去……”
“好。”
宁淮无奈笑了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谁啊？大过年的打电话过来，有急事吗？”宁含随口问了句，就带着女儿和侄子们往后院去了。
宁淮这才接通电话，听到许觉意的声音急不可耐的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哥哥怎么挂我的电话？”
“除夕家里人多，很忙。”宁淮简单道。
“我想你了……”电话那边小声嘟囔道。
这话许觉意每天都在说，宁淮已经听得脱了敏。他抬脚往楼上走，听到许觉意又问。
“哥哥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停顿了下，语气好像又落寞了分。
“每次打电话，哥哥都不太主动……”
宁淮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
“新年快乐。”
电话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宁淮张了张口，想说自己真的很忙，听到许觉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你感冒了吗？”宁淮脱口而出道。
许觉意没回答，“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别挂——”
许觉意着急说，“哥哥就不想我吗？我们都几个月没有见了……”
“不想。”宁淮已经到了二楼，听到了长辈们的谈笑声从娱乐室半掩着的门门里溢出。
好像衬得电话对面更安静了……
他犹豫了下。
“你今天不和叔叔阿姨吃顿饭吗？”
“嗯……”电话对面的人怔了下，低低应了声，听上很失落。
“哥哥家里好像很热闹。”
宁淮已经进了屋，听到许觉意这样说，脚步又是一顿。
“小淮，过来坐。”二叔没注意到宁淮还在打电话，招呼道。
“你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二叔替你把把关……”
“我好可怜啊哥哥……”许觉意委屈道。
“我一个人……我需要哥哥。”
“我……”宁淮听着电话对面许觉意的抱怨，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晚点打给——”
话音未落，听筒传来了阵震耳欲聋的噪音，像是鞭炮声。宁淮愣了下，心底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驱使着，他越过麻将桌向阳台上走去。
二楼棋牌室的阳台正对着别墅大门，宁淮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些。
街旁的爆竹还未燃烬，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短距离显得遥远，又从听筒里变得清晰。
透过夜幕，他看到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宁淮大脑一懵，握着手机就向楼下跑去。
屋外的温度在零度左右，许觉意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他看到宁淮出来了，眼睛一亮，笑盈盈的迎上前想要去抱对方。
“哥哥……”
宁淮抬手拦住了他，看着他这身衣服皱眉道：“这么冷的天——”
“是啊，好冷啊哥哥。”许觉意附和着，眸底被路灯映得亮晶晶的。
“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宁淮看着许觉意的眼睛恍了神。
他看到对方的吐息在浓夜里的冷空气中形成了雾气，又飘散。
“哥哥，你抱抱我……”
许觉意说着，已经张开手臂把宁淮揽进了怀里。
家里有暖气，宁淮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披外套，原本身上的热气已经被风吹散了。他被许觉意裹的很紧，感觉对方身上的热量正毫无保留的向自己传递。
宁淮还没能从许觉意的突然出现中缓过神，安静的被抱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怎么……
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许觉意把头埋进了宁淮的肩膀，往他的脖子上贴。蹭到了柔软的高领毛衣，有些不满。
“想和哥哥一起过年……”许觉意说。
“还想亲口和你说，
新年快乐。”
来啦，这周更五章
张岚经过宁淮办公室时，见门半掩着，还以为是对方离开忘了锁门，结果离近才发现是自己的上司又坐在办公桌前颓自愣神。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末，公司提前半个月放假。阑城项目拿了地，年末福利发了不少，从员工到管理层都对此感到高兴，氛围称得上其乐融融。
只有宁淮，张岚觉得他似乎总是游离在这之外。
宁淮闻声抬头，神色看上去有些木楞，回过神冲张岚点了下头，示意他进来。
张岚上前，余光里宁淮顺手摁灭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微信对话框。
“你春节回老家过年吗？”
张岚点头，“医院那边说我妈情况已经稳定了，她今年过年想回家看看……”
“机票买好了吗？”
公司给过年回家的员工报销路费，宁淮不想张岚在这上面又省钱。
“嗯，已经买好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临近过年，项目组大部分工作的进度都放缓了下来，多少给人以喘息复盘的机会。年后宁淮还要去谈项目的供货，已经让张岚提前筛出了有合作意向的公司。
虽然因为项目的事得罪了杨志平，但宁家和乔家关系不错，乔文龙前段时间还带着乔钰上门拜访过。他因为自己女儿的事很感谢宁淮，话里话外是不想为着这件事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宁淮瞒下了被张望绑架的事，但后者在项目上动了手脚的风声却没能逃过乔文龙的耳朵。
乔钰似乎也看开了，只是大概短时间内还没能从这段关系中走出。宁淮单独和她谈了谈，小女生描述的校园回忆充斥着粉色泡泡，只是现在提起不免让人感到难过。
“你放心吧，淮哥，我也想明白了……”乔钰说着，声音低了些。
“其实阿望对我挺好的，只是可能在他心底……我不是最重要的人。”
宁淮觉得能看清这些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过于清醒有时对于人来说又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乔钰和张望之间的事他没办法过多评价，毕竟从乔钰的口中，那个常常因为编程而废寝忘食的男生，最初也不是想要利用她的。
重新回到南城，好像迈过了人生的一道坎。最让宁淮感到放心的还是宁牧，自己的弟弟在分公司干得不错，听人事那边说还评上了优秀员工。
但那种感觉也仅仅是让他想舒一口气，再松一松肩膀。
心头像是笼罩着片阴云，宁淮感到思绪总是揉在一起，很多事情理不清。
公司休假后，他回到了老宅和父母一起住。
宁松云是家里的长子，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尽管父母走得早，过年吃团圆饭的传统还是延续了下来。每年三十，大家都约好过来大哥家里吃饭，除夕夜就成了宁家最热闹的日子。
宁淮是小辈里最大的，堂弟堂妹有和宁牧差不多年龄的，还有正在读书的，最小的一个才刚学会走路。
长辈们吃完饭要谈事情、打麻将，宁淮就要负责照顾弟弟妹妹。
照顾小孩子对他来说是件轻松又愉快的事情，只需要买点零食和烟花。别的事情不需要宁淮操心，所以闲下来了，反倒容易多想。
国外过年的氛围并不浓厚，许觉意最近几次和他的联系里，常常在抱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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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饭摆了满满一大桌，宁淮对着平日里不见的叔伯姑姑，也敬上了几杯酒。饭吃到一半，又被弟弟妹妹缠着去院子里放烟花。
比起宁牧，小孩子都更喜欢宁淮些，偏偏前者还要抢人，一只手拉着宁淮就要往屋里拽。
“哥，你陪我打游戏，我才是你亲弟弟。”
宁淮二叔家的孩子今年小学二年级，小名叫皓皓。平时吃的好，肉也瓷实，人小鬼大的，把宁淮缠得最紧。
他扯着宁淮的另一只手臂和宁牧不分上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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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牧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无情嘲笑道：“不什么？怎么？他是我哥，我俩一个爸妈，你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不要脸！！”皓皓气急败坏道。
“嘿——你个小胖子！”
宁牧气急，跳着去揪皓皓的衣领，“我今天就替你爸教训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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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叹了口气，感到衣角被轻轻的扯了扯。他偏过头，看到是姑姑家的小女儿，牙牙学语的年纪，声音软软的。
“宁、宁淮哥哥……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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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这才接通电话，听到许觉意的声音急不可耐的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哥哥怎么挂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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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已经进了屋，听到许觉意这样说，脚步又是一顿。
“小淮，过来坐。”二叔没注意到宁淮还在打电话，招呼道。
“你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二叔替你把把关……”
“我好可怜啊哥哥……”许觉意委屈道。
“我一个人……我需要哥哥。”
“我……”宁淮听着电话对面许觉意的抱怨，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晚点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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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旁的爆竹还未燃烬，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短距离显得遥远，又从听筒里变得清晰。
透过夜幕，他看到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宁淮大脑一懵，握着手机就向楼下跑去。
屋外的温度在零度左右，许觉意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他看到宁淮出来了，眼睛一亮，笑盈盈的迎上前想要去抱对方。
“哥哥……”
宁淮抬手拦住了他，看着他这身衣服皱眉道：“这么冷的天——”
“是啊，好冷啊哥哥。”许觉意附和着，眸底被路灯映得亮晶晶的。
“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宁淮看着许觉意的眼睛恍了神。
他看到对方的吐息在浓夜里的冷空气中形成了雾气，又飘散。
“哥哥，你抱抱我……”
许觉意说着，已经张开手臂把宁淮揽进了怀里。
家里有暖气，宁淮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披外套，原本身上的热气已经被风吹散了。他被许觉意裹的很紧，感觉对方身上的热量正毫无保留的向自己传递。
宁淮还没能从许觉意的突然出现中缓过神，安静的被抱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怎么……
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许觉意把头埋进了宁淮的肩膀，往他的脖子上贴。蹭到了柔软的高领毛衣，有些不满。
“想和哥哥一起过年……”许觉意说。
“还想亲口和你说，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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