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美的裂痕1
凌晨三点，沈清和的车停在陆氏集团总部楼下。
他靠在座椅上抬头看了眼这座耸入夜空的玻璃大厦，超过三分之一的楼层依然亮着灯。这哪是加班，这是“灾难现场”才有的灯火通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助理林薇发来最新消息：“陆氏股价开盘跌了十二个点，还在往下掉。他们董事会应该是急疯了，开出的价码比市场高百分之五十。”
沈清和没回消息，解开安全带时瞥见副驾座位缝隙里卡着一张立拍得，那是他和前男友周子墨去年在登山缆车里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是那般幸福。
就在今天下午林薇向他“八卦”了一个关于周子墨的消息，说他好像跟现男友分手了，还问他要不要吃口“回头草”。
想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打算将照片放了进去，里面东西太多，一盒巧克力口味的杜蕾斯掉了出来，他低头捡起来夹在两指中间，突然嗤笑起来。
“一年了...”沈清和看向后座，似乎那人在正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而他就会命令他“盘紧”，对他用力...
而这一切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他无意回头，于是打开车窗，将手中的盒子扔进外面的垃圾桶，推门下车。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将他风衣下摆卷起。大厦旋转门内，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挂着的全是焦急。
“沈先生，您可算到了。我是陆总的助理，姓陈。”男人快步迎上来，熟练地递出自己的名片，“陆总在三十八楼等您。”
“情况简报我在车上看了。”沈清和没有去接名片，只管径直走向专用电梯，“现在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爆料媒体的背后是谁；第二，你们压下去的消息还有多少；第三，陆景渊本人昨晚到底在哪里。”
陈助理按电梯的手在空中愣了一下。
“沈先生，陆总他……”
“如果你们想让我解决问题，”沈清和面无波澜地走进电梯，语速不急不徐地说“就别用应付公关的那套话术糊弄我。我要事实，全部的事实。”
电梯慢慢开始上升，数字不断地变化让人不自觉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助理长叹后开始回答：“爆料的是‘财经前沿’，我们查过了，他们总编的儿子上个月刚入职我们的竞对公司。压下去的消息……目前还有三起类似的劳务纠纷，都在和解阶段。至于陆总昨晚——”
电梯门开了。
三十八楼的走廊不同于其它楼层，深灰色地毯将所有脚步声吞没，显得异常安静。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凌厉，沈清和走过时总觉得画里的几何线条在跟着他转。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陈助理在门前停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上前。沈清和推门进去的瞬间，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办公室很大，装修低调而又透着奢华。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精装书，沈清和扫了一眼，发现几本经济学经典著作的书脊崭新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当然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对于普通人也许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转过身时，沈清和的第一印象是：平面的照片无法拍出他十分之一的气质。
陆景渊真人要比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更……英俊。深灰色西装剪裁合身，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既不过分随意也不显得拘谨。此刻他手里正端着杯水，友善地看向自己。
沈清和的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太多停留，目光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陆景渊的手很漂亮，骨节比普通人要长些，整个手指也比一般人要修长。此刻，那双手握着一只水杯，光洁的杯壁衬着完美的手指格外养眼。
“沈先生，”陆景渊开口，这声音要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温和了一些，“这么晚还请你过来，实在抱歉。”
他走过来，将水杯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陆总客气了。”沈清和没触碰他递过来的手，而是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我需要你完整复述昨晚七点到十一点之间的行踪，精确到分钟。”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两秒。
陆景渊收回手，脸上倒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神色。他在沈清和对面的单人沙发慵懒地坐下。
“昨晚七点，我在君悦酒店参加慈善拍卖会。八点半离场，司机可以作证。九点回到公寓，之后没有再出门。”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迟疑思考，而且每个时间点都卡得严丝合缝，“十一点左右，我接到陈助理电话，得知了网上的消息。”
沈清和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昨晚君悦酒店附近的交通监控截图。
“拍卖会八点二十散场，你的车八点二十五离开酒店停车场。从君悦到你常住的云顶公寓，正常车程十五分钟。但你的车直到八点五十五才进入云顶的地下车库。”他抬眼，神情认真在说道，“这中间的三十分钟，陆总在哪？”
陆景渊笑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后的尴尬笑容，倒是那种含着些许赞赏意味的笑。他身体微微前倾来了一个交手交握标准的“坦诚交谈”姿势。
“我在江边散了会儿步。最近压力大，需要独处的时间。”他停顿一秒，又补充道，“这个习惯不太好，让司机在路边等，自己沿着滨江道走了走。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误会。”
“误会？”沈清和调出另一份文件，“爆料人说，昨晚九点十分，在滨江道的‘听潮’酒吧看见你，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照片，虽然模糊，但侧脸轮廓和你的公开照片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他把手指轻拨平板转向陆景渊。
照片确实模糊，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手机放大拍摄的。昏暗的酒吧角落，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身坐着，旁边依偎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长发女人。男人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但下颌线和鼻梁的弧度，确实像极了陆景渊。
陆景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这不是我。”他说得很笃定，“沈先生，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需要怀疑一切。但事实是，我昨晚确实一个人在江边散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手机定位记录，当然，是删除了个人隐私信息后的版本。”
沈清和没说话，只是带着思索意味地看着他。
这时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沈清和的视线从陆景渊的脸上，落在他的手腕上。那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是深蓝色，此刻时针正指向三点十五分。
他靠在座椅上抬头看了眼这座耸入夜空的玻璃大厦，超过三分之一的楼层依然亮着灯。这哪是加班，这是“灾难现场”才有的灯火通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助理林薇发来最新消息：“陆氏股价开盘跌了十二个点，还在往下掉。他们董事会应该是急疯了，开出的价码比市场高百分之五十。”
沈清和没回消息，解开安全带时瞥见副驾座位缝隙里卡着一张立拍得，那是他和前男友周子墨去年在登山缆车里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是那般幸福。
就在今天下午林薇向他“八卦”了一个关于周子墨的消息，说他好像跟现男友分手了，还问他要不要吃口“回头草”。
想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打算将照片放了进去，里面东西太多，一盒巧克力口味的杜蕾斯掉了出来，他低头捡起来夹在两指中间，突然嗤笑起来。
“一年了...”沈清和看向后座，似乎那人在正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而他就会命令他“盘紧”，对他用力...
而这一切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他无意回头，于是打开车窗，将手中的盒子扔进外面的垃圾桶，推门下车。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将他风衣下摆卷起。大厦旋转门内，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挂着的全是焦急。
“沈先生，您可算到了。我是陆总的助理，姓陈。”男人快步迎上来，熟练地递出自己的名片，“陆总在三十八楼等您。”
“情况简报我在车上看了。”沈清和没有去接名片，只管径直走向专用电梯，“现在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爆料媒体的背后是谁；第二，你们压下去的消息还有多少；第三，陆景渊本人昨晚到底在哪里。”
陈助理按电梯的手在空中愣了一下。
“沈先生，陆总他……”
“如果你们想让我解决问题，”沈清和面无波澜地走进电梯，语速不急不徐地说“就别用应付公关的那套话术糊弄我。我要事实，全部的事实。”
电梯慢慢开始上升，数字不断地变化让人不自觉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助理长叹后开始回答：“爆料的是‘财经前沿’，我们查过了，他们总编的儿子上个月刚入职我们的竞对公司。压下去的消息……目前还有三起类似的劳务纠纷，都在和解阶段。至于陆总昨晚——”
电梯门开了。
三十八楼的走廊不同于其它楼层，深灰色地毯将所有脚步声吞没，显得异常安静。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凌厉，沈清和走过时总觉得画里的几何线条在跟着他转。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陈助理在门前停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上前。沈清和推门进去的瞬间，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办公室很大，装修低调而又透着奢华。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精装书，沈清和扫了一眼，发现几本经济学经典著作的书脊崭新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当然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对于普通人也许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转过身时，沈清和的第一印象是：平面的照片无法拍出他十分之一的气质。
陆景渊真人要比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更……英俊。深灰色西装剪裁合身，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既不过分随意也不显得拘谨。此刻他手里正端着杯水，友善地看向自己。
沈清和的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太多停留，目光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陆景渊的手很漂亮，骨节比普通人要长些，整个手指也比一般人要修长。此刻，那双手握着一只水杯，光洁的杯壁衬着完美的手指格外养眼。
“沈先生，”陆景渊开口，这声音要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温和了一些，“这么晚还请你过来，实在抱歉。”
他走过来，将水杯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陆总客气了。”沈清和没触碰他递过来的手，而是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我需要你完整复述昨晚七点到十一点之间的行踪，精确到分钟。”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两秒。
陆景渊收回手，脸上倒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神色。他在沈清和对面的单人沙发慵懒地坐下。
“昨晚七点，我在君悦酒店参加慈善拍卖会。八点半离场，司机可以作证。九点回到公寓，之后没有再出门。”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迟疑思考，而且每个时间点都卡得严丝合缝，“十一点左右，我接到陈助理电话，得知了网上的消息。”
沈清和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昨晚君悦酒店附近的交通监控截图。
“拍卖会八点二十散场，你的车八点二十五离开酒店停车场。从君悦到你常住的云顶公寓，正常车程十五分钟。但你的车直到八点五十五才进入云顶的地下车库。”他抬眼，神情认真在说道，“这中间的三十分钟，陆总在哪？”
陆景渊笑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后的尴尬笑容，倒是那种含着些许赞赏意味的笑。他身体微微前倾来了一个交手交握标准的“坦诚交谈”姿势。
“我在江边散了会儿步。最近压力大，需要独处的时间。”他停顿一秒，又补充道，“这个习惯不太好，让司机在路边等，自己沿着滨江道走了走。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误会。”
“误会？”沈清和调出另一份文件，“爆料人说，昨晚九点十分，在滨江道的‘听潮’酒吧看见你，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照片，虽然模糊，但侧脸轮廓和你的公开照片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他把手指轻拨平板转向陆景渊。
照片确实模糊，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手机放大拍摄的。昏暗的酒吧角落，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身坐着，旁边依偎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长发女人。男人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但下颌线和鼻梁的弧度，确实像极了陆景渊。
陆景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这不是我。”他说得很笃定，“沈先生，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需要怀疑一切。但事实是，我昨晚确实一个人在江边散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手机定位记录，当然，是删除了个人隐私信息后的版本。”
沈清和没说话，只是带着思索意味地看着他。
这时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沈清和的视线从陆景渊的脸上，落在他的手腕上。那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是深蓝色，此刻时针正指向三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