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重回深圳3

“雨晴,1998年春,青岛。你说你喜欢海,我带你去看。”

“雨晴,1999年夏,黄山。你说你要爬到最高处,我陪你。”

“雨晴,2000年秋,我们家后院。你种的那棵桂花树开花了,很香。”

最后一张照片,是林雨晴和陆振东的结婚照。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有些勉强。陆振东站在她身边,年轻,英俊,眼神里全是笑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很重:

“雨晴,2001年5月,你结婚了。对象不是我。为什么?”

陆景渊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行字,静静坐在那里。

“所以他们真的……”沈清和开口,但说不下去。

“他们相爱过。”陆景渊接话,,“我母亲和王永昌……相爱过。”

他惨淡地笑了:“所以我算什么?我父亲算什么?那场车祸算什么?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半天才缓缓吐出。

沈清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陆景渊。”他声音带着安抚。

陆景渊没回头。

“有些真相,”沈清和继续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你母亲爱你,这是真的。你父亲爱你,这也是真的。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陆景渊转过身,眼睛血红,“我花了二十一年,想为我母亲讨回公道。结果发现,害死她的人,可能是她爱过的人。而我父亲……我父亲知道吗?他知道我母亲和王永昌的事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不知道,那场车祸……”

他顿住了,说不下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清和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陆景渊,”他说,“真相有很多面。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面。也许你母亲和王永昌确实相爱过,但这不意味着那场车祸不是谋杀。也许你父亲确实知道些什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爱你。人是很复杂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因为我是旁观者。”沈清和说,“而你是当事人。但有时候,旁观者看得更清楚。”

陆景渊笑了,笑容很苦:“是啊,你是旁观者。你随时可以走,可以离开这场闹剧,回到你的生活里。而我……我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该死的故事里,困了二十一年。”

“我没有要走。”沈清和语气平静地说,“我也不会走。除非这件事结束,除非真相大白,除非……你得到你该得的公正。”

陆景渊怔住了。

他看着沈清和,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男人。看着他手腕上那串青金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为什么?”他问,“沈清和,为什么你要陪我走到这一步?钱?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看不惯。看不惯有些人做了坏事,还能逍遥法外。看不惯有些真相,被埋在土里二十一年。看不惯有些人,穿着光鲜的外衣,底下却是另一副面孔。”

他顿了顿,直视陆景渊的眼睛:“也看不惯你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担子,走了这么久。”

陆景渊没说话。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似金色的河流。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转身又重新回到电脑旁边。

这是最后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未来计划”。

点开,里面只有一份文件,名字是:“陆氏并购-最终方案”。

陆景渊点开文件。

那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通过媒体曝光陆氏的内部问题,打击股价。

第二步,趁低收购陆氏股份,获取控制权。

第三步,彻底吞并陆氏,将陆氏品牌并入昌达旗下。

计划的执行时间表精确到天,执行人员名单列了十几个人——包括李国栋,包括秦烈,包括几个沈清和眼熟的财经记者和行业分析师。

最关键的是,计划书里明确写着:“必要时,可采用非常手段清除障碍。包括但不限于:陆景渊。”

清除障碍。

陆景渊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沈清和盯着电脑屏幕说,“怪不得你的公司最近那么多事。劳务纠纷,负面新闻,股价波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怎么办?”沈清和问。

陆景渊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保险箱前,将硬盘放了进去,锁好。

“硬盘里的东西,已经自动备份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他说,“一旦我出事,或者24小时内没有输入安全密码,备份就会自动发送到省纪委、中纪委和几家权威媒体的邮箱。”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和:“但现在,我们还不能公开。证据链还不够完整。我们需要更多——王永昌的亲口承认,李国栋的证词,还有……那场车祸的直接证据。”

“直接证据?”

“刹车系统的零件,编号CQ-073,那个只能证明车被动过手脚。”陆景渊说,“但不能直接证明是王永昌干的。我们需要证人,需要录音,需要……他亲口说出真相。”

沈清和皱眉:“这太难了。王永昌不会那么傻。”

“他会。”陆景渊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兴奋,“因为他傲慢。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因为他……放不下我母亲。”

“沈清和。”陆景渊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如果这件事结束了,王永昌进去了,我母亲的真相大白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他的声音小心。

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我留下吗?”沈清和反问。

“想。”陆景渊没有任何犹豫答道,“但我知道,这很自私。你本来可以过平静的生活,却被我卷进这些事里。你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沈清和打断他,“可以继续接那些不痛不痒的公关案子,可以继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陆景渊,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很平静,但也很……无聊。每天处理差不多的危机,见差不多的人,说差不多的话。我以为那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陆景渊,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知道,生活可以有真相,可以有危险,可以有……你这样的人。”

陆景渊盯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的手。

这一次,不是轻轻搭着,是紧紧相握。像怕他跑掉。

沈清和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陆景渊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

那是一个很紧的拥抱,紧到沈清和能感觉到陆景渊的急促地心跳。陆景渊正在他的颈间用力的嗅着,像是在拼命寻找安抚的信息素。

沈清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短暂的相拥后,沈清和轻轻地吻上了眼前的男人。而对方的身体在一瞬的紧绷后,开始慢慢地回应他。

这个吻绵长而包含了太多,有幸好相遇的感叹,有劫后余生的信任,有惺惺相惜的珍重,更有奔赴前程的决心……

“我……可能不太会……”

“陆总,还有未知的领域…是因为太多时间算计别人吗…”

“的确没空闲去想,但你让我感觉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不需要陆总费心去学,你只要慢慢去享受就好,相信我…”

“……不行……我可能……”

“……”

“好,我来教你……”

那一夜,两人都累到虚脱。

沈清和是身心都累,而且伴着不可言说的疼痛,而陆景渊是真得累了,他好学但又心急,始终掌握不好节奏。

这下沈清和是真领教了带小白起飞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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