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专心点 “这就是我的十八岁。”

温景怎么也没想到, 裴砚商在平洲岛也有房产。

甚至可以说,整座平洲岛都是他的。

后来才从沈知菁的口中得知,裴砚商十八岁时,同龄人都在备战高考, 而他早就被保送广城大学。

颇具投资眼光的他, 在平洲岛还未开发前, 未卜先知地购买了这块不被看好的地皮,又促进建成了许多旅游景点。

再后来,谁也没想到, 这边的旅游业会发展地如此旺盛, 甚至还被当地的政府关注到, 列为重点项目。

他也凭此一跃登上财经杂志。

温景不知道裴砚商还有这样的过往,她看着眼前温和斯文的男人,即便是穿着最简单的白T,也掩盖不住身上的贵气。

她忽然产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割裂感,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十八岁, 普通且平凡。

而面前的男人,从十八岁,或者更早开始, 就已经是天之骄子。

她站在离玄关不远处, 看着裴砚商收拾今天要带出门的装备, 她突然没来由地来了一句:

“小叔叔的十八岁,原来是这样吗?”

裴砚商将最后一件东西装进包里,直起腰,那双平静柔和的眸子望着她,“什么?”

温景摇了摇头, 愈发觉得她和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天壤之别,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没什么。”

“我听到了。”裴砚商笑着走近,替她将耳边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谁又告诉你什么了?”

他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攀上她的耳后,冰凉的触感引得身体的一阵颤栗。

温景将自己从那种怅然的情绪中剥离出来,朝着裴砚商勉强笑了笑,语气轻快,“只是觉得小叔叔十八岁的时候,很厉害。”

“我可能一辈子也到达不了这样的高度。”

所以,很羡慕,总是仰望着这样耀眼的人。

也会很自卑,觉得两人的差距有些太大了。

裴砚商轻轻敲了敲温景的额头,“为什么要比较,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我们温温也很厉害。”

“坚韧勇敢,虽然有时候也会畏惧退缩,但从来不会放弃,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也总是用一颗真诚的心待人。”

“在我眼里,温温永远是最好的。”

“你不用去和别人比较,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然后,享受生活。”

他神色认真,好像只要温景愿意,他会心甘情愿奉上他的一切。

裴砚商这话不假,温景吃穿用度全部都是顶级的。

想要什么,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不用她说,第二天,就会准时出现在房间里。

而他对她这样好,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责任吗?

人总是看不到眼前所拥有的,总是想要得到更多。

贪心不足。

她不敢去想,也从来不敢去问。

在挑战了冲浪之后,温景对于恐惧的阙值好像被打开了,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挑战更加刺激的项目。

无意间在手机上看到了平洲岛同样很具特色的高空跳伞时,她也同样蠢蠢欲动。

在得知男人早就已经体验过,甚至获得了专业证书时,她想去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这种说不上来的,想要离他更近一点的心情。

只是裴砚商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想让她去,在温景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勉强答应。

她像个小鹌鹑一样,跟在裴砚商身后,裴砚商放慢步伐,主动牵着她的手,柔声问她:“怎么看起来不开心,不是很想去?”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他的手却冰凉舒适。

交握的掌心,只有她的手心正在冒出细密的汗珠。

温景有些窘迫地挣脱开,自己走在前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没有不开心。”

他们走出别墅大门,大门正对一条小路,而小路对面的别墅里,住着裴峙言。

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平洲岛,但温景也不想多生事端,她走得更快了,将裴砚商甩在身后。

在路过时,那道黑金雕花的铁门忽然缓缓打开,裴峙言面色不悦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季濯风拖着两个行李箱,“裴哥,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不在这里多玩几天吗?”

裴峙言踢了一脚拦路的石子,“不玩了,不高兴,我想回就回,你要是想继续待在这里,那你就待着吧!”

一如既往的少爷脾气,温景头皮发麻,生怕对方看见自己。

但怕什么来什么。

裴峙言心有所感似的停下脚步,朝着这边望过来,和温景对上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季濯风没注意,行李箱撞到裴峙言的小腿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死死盯着温景。

温景被盯得心里发慌,僵在原地,有些害怕。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骇人了。

跟上来的裴砚商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凑近耳边,低声道:“刚才不是走得很快,在看什么?”

他顺着温景的目光望过去,裴峙言一秒钟收起表情,恹恹地站在原地,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叔叔。”

裴砚商垂眸看着少女因为害怕而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淡淡地瞥了眼裴峙言,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像是坠入冰窖,让人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他淡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需要我请你回去,是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季濯风眨着大大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而后又瞬间了然。

他就说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原来不是自己愿意的啊。

但是他不敢说话,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裴峙言挂不住脸,他知道是沈知菁给小叔叔打的电话。

但是在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恨温景。

裴砚商作为长辈,始终压裴峙言一头。

更别提,他爸爸的公司和裴砚商的公司有合作,他们需要仰仗他的,实在是太多。

虽然是亲叔侄关系,但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这位小叔叔,现在已经到了不用依靠任何人的地步,做什么都是全凭心情。

裴峙言也不太敢玩得太过火,惹了这位小叔叔生气。

昨天,他爸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让他赶紧滚回家。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裴峙言黑着脸看了眼裴砚商,但仍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灰溜溜地走了。

裴砚商轻轻拍了拍温景的肩膀,柔声安抚:“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我们,好好享受今天。”

在去跳伞的路上,温景的心跳有些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她害怕,但更多的是觉得刺激。

换装备时,是裴砚商亲手为她换上的。

这样近的距离,呼吸都能闻得到。

裴砚商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温景的呼吸紊乱,胸脯微微起伏着,他拉上拉链,柔声问她:“很紧张吗,不要害怕,有我在。”

害怕有,但更多的是因为男人离得太近,她有股无所适感。

温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裴砚商。

他们先是乘船,然后上了飞机,裴砚商为她换上装备,他紧紧贴在她的身后,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头顶的螺旋桨像是给天空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温景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放松,更多的是紧张。

实在是太高了,像是进入了全息模拟游戏。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视线所及皆是碧蓝的天空,还有触手可及的云。

她双腿发抖,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心脏,她低头,脚下是万丈高空,只要踏出一步,就随时会坠落。

她往后退,身后是裴砚商坚实的臂膀,男人低声哑笑,心跳声通过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同频共振。

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带着安抚:“害怕了?”

“小叔叔,你后退点。”

男人坚实的臂膀一动不动,任由温景怎么往他怀里缩,所站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不可以哦,这是我们温温自己的选择,既然选了,就不能后悔。”

平日里温和的男人,不知为何,在这种事情上,态度格外强硬。

温景几乎都要哭出声来,“可是我,真的有点害怕……”

她颤着音,闭上眼,不愿再去面对这让她畏惧的景色。

耳边依旧是裴砚商温和的声音:“勇敢点好不好,我从三数到一,我们就跳下去,不要害怕,我永远在你的身后。”

温景深呼吸几口气,男人也在此时等着她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点了点头。

“三……二,跳!”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涌上来,温景猛地睁开眼,他骗人,根本就没有数到一!

她几乎是有些气愤,想要回过头质问男人。

“专心点。”

“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十八岁吗,这就是我的十八岁。”

裴砚商贴近她的耳边,像是在亲吻温景的耳廓,濡湿的触感让她无法分辨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的话落得很轻,像是一阵风,经由她的身边。

这就是小叔叔的十八岁?

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时刻,温景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也根本没空细想裴砚商的话。

感受到的只有刺激,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身后紧紧拥着她的裴砚商。

天地辽阔,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平洲岛这一抹绿尤为显眼。

在自然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此刻唯一的真实,就是陪在她身边的人。

还有。

两颗剧烈跳动,连结的血管像藤蔓般紧紧缠绕在一起,同频共振的心。

在高空中不断坠落,又被另一颗心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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