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迎家宴 “在你面前,我不想输。”

初雪过后, 天气回暖,雪人意料之中地融化了。

温景也跟着化掉了,心情如奶油般化开,提不起一点劲。

她盯着相册里的雪人合照, 在手机上操作几下, 设置成了和裴砚商的聊天背景。

她左看右看, 感觉整个聊天框都冷了不少。

如果在夏天的话,应该会很凉快。

看着这么清爽的聊天框,温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狠狠地戳了戳屏幕上的雪人, 以此来发泄怒气。

不知道在愤怒什么, 但就是很烦!

这样的他,好讨厌!

温景又狠狠戳了几下,才终于心情舒畅了不少。

临近新年,整座别墅的佣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据说,今年会在老宅来一场家宴,裴砚商远在国外的父母新年当天也会回国, 还有这个家族的血脉至亲。

温景不免得有些紧张,从她来到裴家之后,五年来, 从未见过裴蓝庭与白薇夫妇, 只从佣人的只言片语中, 拼凑出来关于他们的故事。

白薇曾经是位洗头小妹,和当时的初恋感情很好,两人正浓情蜜之时,被告知初恋是癌症早期。

十七八岁的少女,感觉天都塌了 。

其实, 好好治疗也是有一线生机的。

可是,两个背着家人偷跑出来的穷学生,能有什么钱呢

恰好那时,裴蓝庭正在疯狂追求白薇,白薇只当是豪门少爷一时新奇,自然没有答应。

但在那时,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和初恋分手,接受了裴蓝庭的追求,和他在一起,借了他的钱,以慈善的名义,匿名捐给了初恋。

很可惜的是,最后那个少年还是没能扛过去。

白薇这辈子都欠着裴蓝庭人情,做手术的钱,在当时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努力一辈子也还不起。

因此,当他求婚的时候,她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

如果不是和那个少年结婚,那么嫁给谁都一样。

婚后,两人很快就有了孩子,但白薇心里还有初恋,看到孩子,就会想到死去的初恋,心中的愧疚之情几乎要折磨疯她,于是她义无反顾地扔下孩子出国了。

裴蓝庭处理好国内的事务后,借着去开拓海外版图的幌子,也紧随其后,将他们的孩子,留在了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来,只偶尔回来看一眼,对孩子的感情也并不深。

温景当时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很难想象,裴砚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毕竟,他看上去克己复礼,成熟温柔,完全没有这种家庭下成长的孩子该有的叛逆无礼,又或者是自闭孤僻。

他完全是个例外。

今天是除夕,裴蓝庭夫妇俩是昨晚的飞机,赶在今早能到,然后便是裴家的家宴。

计划之中,是这样的。

于是,温景一大早就起床了,收拾好之后,跟着其他人站在门口一起等待。

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地,左边是裴峙言的父母,以及一些旁系,各个都保养得体,打扮的光鲜亮丽,没过膝的小孩子吵吵闹闹地。

右边是家里的佣人保镖,温景站在左边靠右的位置,不属于任何一方。

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很害怕有人会过来问话。

她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太孤立无援的。

她眨了两下眼,视线不经意间和一个柔弱温顺的女人对上,她的眼神里流露出股淡淡的悲伤,释放出来的信号很友好,朝着她微笑。

温景也朝着她淡淡地点头,但是不能够确认对方的身份。

“你看她做什么?”

裴峙言突然从身后出现,吓了温景一大跳,她再望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挽上了裴蓝祺的胳膊,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那位中年男人身边。

温景心下顿时明了,原来是裴峙言父亲的恋人。

她掩盖下不自然的神色,“没什么。”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也能来这种地方。”

裴峙言说话时,没有故意收着声,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到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裴蓝祺不悦地怒瞪了眼裴峙言,那位娇弱的女性握紧了他的胳膊,安抚似地拍了拍,这件事算是被揭过去。

温景在旁边不敢吭声,只是默默远离了裴峙言,以免得战火再波及到自己这边。

同时,也管好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到处乱看。

温景像是个小鹌鹑一样,蜷缩在人群中,微风将发丝吹得凌乱,她伸出手略微整理了下,抬头看见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身驶过别墅大门,人群中一瞬寂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那个方向,屏息凝神。

后排车门缓缓打开,走下来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剑眉星目,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朝着车内望去,眉眼间化开几分柔情,一只细白的手搭上他的胳膊,指间耀眼夺目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那双眼睛波光潋滟,含着万种风情,细看之下,和裴砚商还有些相像。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几位率先迎了上去,与之搭话,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客套话。

女人看上去也兴致缺缺的样子,并未过多热络,男人偶尔搭上一两句,但视线也全在女人身上。

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温景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好了,既然大哥回来了,家宴也快开始了,那我们就都进去吧。”

裴蓝祺张罗着,一行人恭恭敬敬地站着,默认裴蓝庭夫妇走在最前面,路过温景时,白薇停住脚步,那双漂亮凌厉的眼睛便望过来,温景顿时脑子卡壳,心跳加快。

“白姨好,我是温景。”她壮着胆子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只是笑笑,打量了她一眼,踩着高跟走了。

温景顿时放松了不少,她左右看了一眼,还是没能看到裴砚商的身影。

他现在很喜欢和她报备,小事大事通通都要和她说,温景虽然不懂,但也默许了他这种做法。

就在前不久,对方告诉她,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这场家宴可能会晚点到,让她不要担心。

温景根本就没有担心。

好吧,虽然因为他的话,确实安心了不少。

在这种人多的场合里,她不可避免地紧张无措,她身份尴尬,无论将自己摆放在什么位置上都显得不合时宜。

她像是……不能说像,应该说就是,她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等到乌泱泱的人群都走进室内,她那股不适感才勉强减弱了一点。

还没等缓口气,少年不屑地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这就害怕了?”

危险的气息靠近脖颈,少年恶劣地吹了口气,温景僵着脖子没敢动,那人又来到她身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

温景回过神,那股冰冷黏腻的吐息像是依旧停留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她默默拉开了和裴峙言的距离。

没说话,是因为不想和他说话。

裴峙言倒也不在意,他“喂”了一声,伸出手弹了弹温景的额头,“不许和那个小三说话,你听到没有?”

他的力道不重,温景没来得及闪躲,少年语气恶狠狠地,仿佛那个女人是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温景知道,那个女人,是在裴峙言妈妈去世后,才和裴蓝祺有的联系,正常恋爱,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小三。

但是她没办法替别人原谅,或许在裴峙言心中,妈妈这个位置,除了去世的母亲外,不能属于任何人。

温景不想掺和进去,也不想惹得裴峙言不快,“我没有和祁华阿姨说什么,我们只不过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祁华,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裴峙言随即更为嫌恶,“总之,我不允许你再和她有任何的交流。”像是看穿温景内心所想,他又补上一句,“眼神交流也不可以。”

算了算了算了……

温景一直在心中给自己洗脑,今天是除夕,不想闹得不愉快。

对于裴峙言这种近乎是命令式的专制与掌控,温景十分反感。

她掐了掐手心,点点头,裴峙言这才勉强放过她。

少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走吧。”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温景身边,温景只想快点离开他,加快脚步向屋内走去。

家宴的地点设在别墅侧楼,因为裴老爷子常年住在侧楼,设在这里一来是为了方便,二来也是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侧楼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和安保,就连空气的温度和湿度都有严格的控制。

走进来的瞬间,一股适宜的暖流就包裹了温景,空气中弥漫着很淡很淡的消毒水气息,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旁人很难闻到,但温景天生就对气味敏感,她嗅了嗅,心头弥漫上担忧。

裴爷爷的病情,好些了吗?

侧楼大小与主楼相当,布局也差不多,巨大的落地窗横穿了两三层楼,将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地收进室内。

花园里的花争相斗艳,开得一个比一个艳丽,生机勃勃,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冬天的存在。

长方形的实木桌横在客厅里,一眼望过去,摆了上百道菜品,佣人正将最后一道葱烧海参摆上桌,而后悄然退去。

至此,家宴正式开始。

众人还未落座前,倾泻的天光下走进来一个人,裴砚商风尘仆仆,摘下手中的手套交给佣人。

他表情淡淡地和裴蓝庭夫妇打了招呼,“爸妈,你们回来了,舟车劳顿,路途辛苦。”

白薇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像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五年没见,裴砚商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孩子。

他变得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温文尔雅但却手段狠厉,做人做事都滴水不漏,这些她早有耳闻。

他早已经成长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所有父母都希望拥有的完美孩子。

“怎么这么晚才来,要所有人都等你一个吗?真的是好大的脸面。”

裴蓝庭不满,出口就是质问,裴砚商面色不变,“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派了司机去接你们。”

“爷爷还没有下来,家宴并未开始。”

父子俩之间波涛汹涌,裴蓝祺赶紧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的视线,“大哥,这才回来,怎么就对小商发脾气爸马上下来了,走走走,爸本来身体就不好,别让爸看见了生气……”

他笑眯眯地打着圆场,褶皱堆积在脸上,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精明。

这家人相处时的气氛,都很奇怪,处处透露着诡异。

没有一家人该有的和睦,反而充满了算计与试探。

温景旁观着这一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身上,他眼底还有倦色,风尘仆仆赶过来,一定很辛苦。

说到底,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就要被迫去处理这些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还偏偏不能出一点差错,让任何人察觉出来。

温景的神情透露出一丝怜悯,刚才还在那边的男人,顷刻间,来到她身边。

“等很久了吗”

裴砚商垂着眸子,眼神里流露出温柔。

“也没有很久。”

“你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温温,我没有你看上去那么没用。”

他勾着唇,莞尔一笑,“他能处理好的,我也能。”

“所以,请不要担心我,会让我觉得被比下去了,在你面前,我不想输。”

他们互相咬耳朵,没有人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裴砚商背对着人群,他拍拍温景的头,“待会别害怕,坐我身边就好,可以吗”

温景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她求之不得,就算他不说,她也想要坐在他旁边。

在熟悉的人面前,她起码可以安心一点。

一想到待会要面对什么,她顿时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到底为什么!

要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快十七万字了,两个人竟然还没有接吻

牵手和拥抱都少得可怜,这就是柏拉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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