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温小姐 “他们是你的家人吗似乎很关……

这家动物园的位置实在是说不上近, 开车近两个小时,温景昏昏欲睡,裴峙言还总在一旁打扰她。

明明不是什么很健谈的性格,却总在她耳边说话, 她不得不时不时与他搭话。

导致最后也没能睡上一个整觉。

园长十分热情, 拉着温景的手不停说着感谢, 甚至还把裴峙言误会成了她的男朋友。

两人慢悠悠地在园区里逛着,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人并不多。

温景的思绪却飘到了一边。

对啊, 她怎么忘了, 今天是工作日。

他是为了约会, 连工作都不管了吗?

裴峙言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双手插兜,跟在温景身边不快不慢地走着。

他扯扯温景搭在肩上的头发,温景回过神来,看他一眼,“你做什么?”

裴峙言笑了, “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你男朋友?”

温景知道裴峙言话里的意思,更加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烦。”

裴峙言笑笑没说话, 其实现在这样, 他就应该知足了不是吗?

他心里当然知道,温景当时反驳了那位园长的话,只不过园长上了年纪,耳背听不见。

而他也当然知道,温景从来没有同意过他的追求。

他们的关系能够维持成现在这样, 也都是他这三年来,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不能够逼温景太紧,不然所有的努力全都会功亏一篑。

但他也是人,也想要贪心地得到更多。

自从回国后,温景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那位小叔身上。

眷恋的、爱慕的,痛苦的、总是这样那样的目光……

是裴峙言从未在她身上体会过的浓烈情感。

晚上,温景约了沈知菁一起吃晚饭,裴峙言当然没有在被邀请人员当中。

他咬着牙,忍辱负重地送温景到了指定的地点,又咬着牙,忍辱负重地独自开车回家。

这人,简直是在把他当免费司机。

好吧。

当然。

这是他自己乐意的,谁也管不着。

不服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毕竟总不能朝着温景发脾气,不是吗?

沈知菁一见到温景,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头发也剪短了。”

在国外的三年,两人经常打视频,隔着屏幕,见证了彼此身上三年的变化。

但却,远不及真正见面时的触动更大。

温景笑笑,“你的变化也很大呀,这不是见面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知菁更忍不住。

但想到自己脸上的精致妆容,又硬生生憋住眼泪。

她仰着头给自己的眼睛扇风。

希望它不要总是热热的,不要总是管不住眼泪。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缓住情绪,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又开口:“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次回来,还不是待几天就走了,以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又瞬间蔫吧下去,“我最初还以为你会在国外不适应,但我们温温比我想象中,真的要坚强好多啊。”

坚强到这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环境,坚强到国内的一切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坚强到可以独自忍受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广城根本不是温景的家,她的家从奶奶去世时,就已经失去了。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是她的家,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困住她。

无牵无挂,所以有去任何地方的勇气。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走的那一天,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明明是决定要走的,可是沈知菁这样说,温景竟然也有点迷茫,就好像心里有某种东西,在牵挂着她。

她换了个话题,“你和何诃怎么样了?”

在国外,温景曾经听沈知菁提起过何诃,不过那时她的生活正一团糟,并没有多问。

后来,沈知菁就对这些事闭口不谈。

她认为,有些事情不是在手机上就能够说得清楚的,必须当面说。

眼下,到了她那时口中的当面,温景忽然想起来,便开口询问。

时间过去了很久,沈知菁已经能够平静地叙述着温景不在的日子里,她所经历的一切。

她缓缓道来:“他后来,真的和我在一起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可是在一起之后……”

她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何诃对他那位邻居姐姐,似乎过于关心。

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亲密了,亲密到让沈知菁感到不适。

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他们的关系,或许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沈知菁去到何诃从小长大的地方,从邻居嫌弃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两人的故事。

何诃是单亲家庭,他的妈妈嫁给了别人,去到了很远的城市,而他则跟着爸爸生活,爸爸总是和不同的女人交往,后来带回来一个女人,告诉他,这是他的新妈妈。

他厌恶,但也只能接受。

那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妈妈,身边跟着她的女儿,比他大两岁,也算做是他的姐姐。

在这种重组家庭中,会滋生出什么样扭曲的情感,谁也说不准。

他喜欢她,但又惧怕世俗的眼光,在得知她有了交往对象时,也许是出于报复,也许是出于别的其他心理。

总之,他答应了沈知菁的追求。

“后来显而易见喽。”沈知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把我想的太笨了,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一切,所以我选择和他分开。”

“也是在那天,我才发现,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可能不是他,只是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

“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看清,也不晚。”

温景轻声安慰着,沈知菁勉强笑了笑,“是啊,都过去了。”

在国外,很少有能够吃到中餐的时候,裴峙言做的饭另说,最开始简直难吃到了极点,后来才好一点。

难得吃上一顿中餐,温景把自己喂得很饱。

沈知菁也是同样,两人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彼此,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

夏天的白昼本就很长,吃完晚饭已经七点,天才有要黑下来的趋势。

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两人站在屋檐下,温景伸出手朝天空探了探。

掌心有濡湿的触感,她扭头,“好像在下小雨,一会儿不会变成大雨吧?”

沈知菁:“不知道,哎呀,广城就这点烦人,总是下雨,搞得什么都干不了。”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吧,我哥在附近,他开车过来的,我叫他来接我们。”

她提出建议。

沈知菁的哥哥,恰好在温景出国的那一年回国。

现在回国接管了家业,是沈氏的掌权人。

两人在雨幕下等了会,一辆白色卡宴停在她们身前,车窗摇下,驾驶座上一张成熟稳重,但又带点放荡不羁的帅脸露出来,朝着两人扬了扬头,“雨太大了,上车。”

确实,在等待的间隙,雨变得大了起来。

沈知菁和温景上了车,抖掉身上的寒气,这时候,她才发现副驾驶上坐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病弱的脸,眼睛是很独特的灰蓝色色,雾蒙蒙地,但两只眼睛的灰度似乎不一样,五官深邃立体,唇瓣很薄,是淡樱色。

他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沈浸越的朋友,我叫傅絮之,很高兴认识你们。”

“幸会幸会。”沈知菁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我叫沈知菁,她是温景,我的朋友。”

温景笑着点头,“你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过分的漂亮,眼睛里带着病弱苍凉,好像有一整个下雪的冬季。

望向温景时,那冷雪便下得更猛烈了些,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本来要先将沈知菁送回家,但她舍不得温景,硬要看着温景进家门才行,于是沈浸越便开着车,来到了裴宅。

车停,副驾驶的傅絮之先开口了,“我去后备箱拿伞,你们待在车上吧,不能让小姑娘淋雨。”

他一副绅士做派,温景却觉得,他们几个之间看起来,傅絮之才是那个看起来需要照顾的人。

沈浸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中似有不解。

温景那一侧的车门被打开,寒气便浸了进来,傅絮之笑着,邀请她,“下车吧,温小姐,我送你回去。”

温景躲进他的伞下,“那就麻烦你了。”

黑色的伞足够大,可以容纳下两个人,离得近了,温景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并不难闻。

漫天雨幕下,他们共撑一把伞。

温景默契地拉开了距离,在还有十米就到裴宅正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裴峙言和裴砚商站在屋檐下,手里也都拿着伞,似乎谁也不肯让着谁。

在雨幕中,朝着温景走来,步子一个比一个迈得大。

傅絮之淡淡一笑,“他们是你的家人吗?似乎很关心你。”

温景抿着唇,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干脆闭口不言。

裴峙言急匆匆地拽着温景的胳膊,要把她往伞下拉,“下这么大雨,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着凉了。”

温景被拉得向前半步,正好站在两把伞中间,裴砚商的伞也伸过来,“过来,温温,来我这里吧,他那把伞容纳不下两个人。”

傅絮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探究的眸光落在裴砚商身上。

他们争夺着,温景站在三把伞中间,连成珠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全部都滴在了她的肩膀和头上,一阵冰凉的湿意引得皮肤一阵战栗。

温景一张小脸瞬间垮下去。

有三把伞,她却仍然在淋雨吗?

三把伞,没一个有用的。

她深呼吸了口气,直接抢过裴峙言手里的那把,顾不上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转身就走。

“诶,温景,你等等我——”

裴峙言被抢了伞,雨水砸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拔腿追上去。

两个男人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雨水争先恐后地从伞沿滑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隐形的帷幕。

傅絮之先开口:“你好,我是傅絮之,之前在国外我们见过一面。”

裴砚商却对此毫无印象,傅絮之接着说:“在米兰的拍卖会上,我们共同看上了一幅画,不知道裴先生还有印象吗?”

“那么想必这次,傅先生定是为了这幅画而来。”裴砚商冷声。

傅絮之倒是没有想到,这人如此直接,愣了片刻,低笑一声:“是,我不可否认。”

“那么,傅先生恐怕要失望了。”

裴砚商淡淡一笑,转身走入雨幕中,“失陪。”

意料之中的结果,傅絮之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在原地喃喃了一句:“这位温小姐,好像格外有趣呢……”

声音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男人的背影似乎顿了一瞬。

傅絮之眸光加深,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呢。

一个觊觎自己侄女的败类,多么道貌岸然的一个人。

他当真替那位温小姐,感到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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