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捡到一只狼3 饿

李陶然打开提着的纸包, 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

“尝尝?”她捻起一块云片糕,递到乌云嘴边。

小小的一片还没有变大的乌云一颗牙齿大。

“……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话是如此,李陶然抠抠搜搜地从包裹里又捡出两片, 一共三片, “有个味道就行。”

见乌云不张嘴, 盯着她看个不停,都快斗鸡眼了。

李陶然叹了口气, 怎么傻不愣登的。

她单手把嘴筒子掰开一条缝, 正要将云片糕扔进去 , 乌云伸出舌头一卷就把三片云片糕全勾进嘴里。

动作太快, 李陶然只觉得指尖一湿, 糕点就不见了。

嘴筒子合上, 连咀嚼声都没发出。乌云的喉咙动了动, 眼睛还是盯着李陶然的手。

“没了。”李陶然摊开手掌给他看, 手心还沾着一点糕点的残渣,“剩下的我也要吃呢,回去再分。”

灰狼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心里。

没等李陶然反应, 那条粗糙的舌头就舔了上来,从掌心一直舔到指尖, 仔仔细细,连指缝里的碎末都没放过。

李陶然觉得痒,想抽回手,灰狼却用前爪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舔完手,他又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李陶然的脸颊。

“哎, 我可没偷吃,脸上也没沾东西。”李陶然笑着推开他的大脑袋。

乌云不理会,舌头又探出来,在她的下巴上舔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像是在品尝味道。

李陶然闻到它嘴里淡淡的云片糕的香味,混杂着草木泥土的气息。

尝完了,灰狼推开半步。背对着日光,绿色的眼睛亮亮的,他甩了甩尾巴,转过身,伏低身子。

这是要她骑上去的意思。

李陶然把剩下的糕点包好,穿在手腕上,利落地翻身上去。

乌云等她坐稳了,才站起身一跃而起,就像那天夜里驮着她去看望爹娘。

然而才飞了一小段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灰狼竟落到地上慢慢地走起来。

……

不论是土地公还是土地婆,或是山里的精怪妖怪最常用和最擅长的法术都是幻术。

幻术,唯一的用处是混淆凡人视听。

志怪话本里常有变成人妖怪,多是用的幻术。能得道成仙,真正获得人形的妖怪少之又少,他们通过幻术蒙蔽凡人的头脑,让凡人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俊俏公子或娇美小姐。

粗通术法的野兽,凭借后腿站立和幻术伪装自身,帮助书生求学,若书生真的考中,大概率能获得一大笔功德奖赏。若是没有考中,妖怪终究是野兽,难以克制兽性,恼羞成怒一口吞了书生的也不在少数。

山神是理解这些苦修的妖怪的,辛辛苦苦学习幻术,学习凡人说话,到头来不成器的凡人烂泥扶不上墙,所有辛苦全都白费。

但是山神并不会这样做,他对凡人不感兴趣,也没有太强烈的功德需求,他的神格按理来说是允许他拥有真正的人形的。

山神有自己的节奏。

等待惩罚期过去,他就会尝试变成合适的、凡人会喜欢的人形,融入李陶然的身边。

当然,并不是说山神用不上幻术了。

隐藏身形也是幻术功劳,让凡人潜意识地忽略身边被施法过的事物。

他将法术施加在自己和陶然身上,自然能大喇喇行走于世。

家里又没有急事,又没有人看得到他们,就不需要着急忙慌地飞回去了吧。

……

步子很稳,李陶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她摸了摸乌云颈后的毛,扎扎的,带着体温。

俯身抱住乌云的脖子,脸贴在他厚实的皮毛上蹭了蹭。

李陶然坏心眼的把灰狼留在她脸上的口水擦到皮毛上。

乌云耳朵动了动,脚步放得更缓了些。

李陶然没问他为什么走起来。

他们都没吃午饭呢,要是因为饿得慌飞不动什么的,还是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乌云在停在院子里,尽量压低身子方便李陶然从他身上滑下来。

幻术消失,小黑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人和恢复原本大小的灰狼。

李陶然好笑地蹲下来摸摸小黑的头,从纸包里拿出一小块糖糕喂到它嘴里,小黑立刻就忘掉刚才看到了什么,专心吃着嘴里的。

“饿吗?”李陶然给了乌云一块,自己也吃下一块。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饱肚子。

乌云喜欢粘着她的习惯分毫不变。

厨里大陶缸中的水所剩无几。

山涧的一泓清泉是李陶然最主要的用水来源,从后院出去沿着山崖走几步就能到。

比去村里的水井打水要近的多。

李陶然挑着两个木桶,扁担压在肩头。乌云贴在她腿边,小黑也摇着尾巴凑上来。

“你在家看家。”

小黑呜咽一声,趴在后院的院门里不动了。

乌云跟着李陶然出了后院,沿着山崖窄窄的小路走。

泉水从石缝的泉眼里汩汩地涌,在下头积成个小潭。

李陶然蹲下,双手捧起一捧尝了尝,回味甘甜。

这才把两个木桶装满。

扁担刚上肩,乌云就蹭了蹭她的腿。

李陶然看他:“要帮忙?”

乌云推开两步,身形陡然变大,他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扁担。

李陶然会意,把扁担架到他背上。两头的水桶晃都不晃一下,乌云走得稳,步子迈得匀,桶里的水只荡起浅浅的波纹。

回去的路是上坡。

灰狼走在前面,李陶然空手走在后面。走到半道上,她忽然想起水流来的地方好像有一片竹林。

她爹的狼筅所用的竹竿就是在那儿砍的。

说不定还能捉到竹鼠。竹鼠不冬眠,冬日里食物匮乏,竹鼠需要更加频繁地出洞觅食。

李陶然兴致上来,到家指挥着乌云放下水,自己从屋里取了柴刀和麻绳。

她这架势一出,乌云就知道要进山,早早在后院等着。

小黑更是兴奋地绕着她打转。

李陶然犹豫了一下,砍点竹子也不危险,带上小黑也行。

“走,找竹子去。”她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小弟”一起出发!

沿着山泉往上,路渐渐难走。枯藤缠着乱石,石缝和背阴处还攒着没化的积雪,踩上去咔吱作响。

深一脚浅一脚的,乌云顶住她的后腰,想要驮着她走。

被李陶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哪有此次都让乌云代步的?

灰狼不解地“嗷呜”了一声。

奈何李陶然不理他。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竹叶声,竹梢上压着些白。

竹子长得密,竹叶虽枯了,杆子还青翠欲滴,地上东一片西一片铺着残雪。

李陶然踩着雪泥钻进林子。

最好是三年左右,不老不嫩,粗细适中的。

乌云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小黑在竹林里东嗅西闻,爪子在雪地上印出一串带着泥巴的梅花印。

忽然,它在一处竹根旁的土堆前停住,耳朵竖起。土堆边缘的雪被拱开了一些,露出新鲜湿黑的泥土。

李陶然停下动作,没有出声。

小黑猛地用前爪刨了两下,快得带起虚影。

松软的泥土混着雪沫被翻开,一个灰褐色的圆胖身子惊慌失措地钻出来——一只肥竹鼠,正叼着半截竹根,嘴边还沾着泥。

这片竹林几乎没什么人来,住在此处的竹鼠嫌少有天敌捕食,把自己养得又笨又肥。

竹鼠愣了一瞬,扭头就像往旁边另一处被薄雪半掩着的洞口钻。平日憨厚的小黑此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嗖地蹿过雪地,爪子精准地一拍,便将竹鼠拨了个跟头,雪沫四溅。

随即上前一口叼住后颈,整串动作干净利落。

李陶然一边觉得惊讶一边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小黑连人话都听得懂,家里的鸡除了喂食外也是它在照顾,捉到一只竹鼠似乎也不足为奇。

她身边连精怪都有了,再来个成精的黑狗好像也不奇怪。

小黑叼着不断蹬腿的竹鼠跑回来,在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爪印,尾巴摇得欢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乌云。

乌云的嘴角不自然地上扬了一瞬。

“真棒,”李陶然笑了,接过还在挣扎的竹鼠,入手沉甸甸的,皮毛上还沾着冰凉的雪水,“偷偷长本事了。”

许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不远处的另一处竹子下的雪堆动了动。小黑又窜过去,不多时,竟真又撵处两只稍小一点的竹鼠。它嘴里咬住一只,追逐驱赶一只,将竹鼠逼到李陶然脚边,一弯腰就能轻易捉住。

统共三只,都肥嘟嘟的。

李陶然用柴刀稳准狠地敲晕它们,再拿麻绳捆了脚。

挂在要上耽误她砍竹子。

环顾一圈,视线落下了无事可做的乌云身上。

李陶然若无其事地把绑着竹鼠的麻绳套到灰狼脖子上,还拍拍他的侧脸,“你的任务就是看好我们午饭。”

“嗷。”

“真棒。”

挑好了两根还算合用的竹子,李陶然挥动柴刀砍下,削去多余的枝桠,绑成一捆。

乌云主动凑过来,李陶然便把竹竿固定到他背上,再把竹鼠拿到自己手中。

“回家吃午饭吧。”

回到家里,正午都快过了。

鸡们被小黑放出来放风,在鸡圈里活动着。

院角的积雪被鸡扒的凌乱,鸡群在少雪的空地刨食,见他们回来,咕咕地聚拢又散开。

李陶然将竹子靠墙放好,竹鼠关进装过鸡的竹篓。

柴刀是要放回杂物房的,鸡窝也在里面。

转身出屋子的瞬间,李陶然的余光晃过一抹白色。

她的鸡,下蛋了!

足足有四个鸡蛋,还是温的!

四只母鸡也太争气了,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小鸡。

大冬天的小鸡孵出来也不好养,干脆都吃了,算是加餐。

竹鼠处理起来简单,去皮切块焯水,就是比较耗费时间。

李陶然先把米饭煮上。

四个鸡蛋混着腌菜煎成饼子,能出一大盘。

竹鼠炖腊肉白菜,基本不用另外加盐,汤汁浓郁。

乌云和小黑都可以吃到大块的肉和骨头和肉汤泡饭。

介于乌云比狐狸还大一点的体型,以及来接她时饿得舔她手指,李陶然把三只竹鼠一次性全宰了,生怕喂不饱他。

作者有话说:蹲蹲收藏蹲蹲评论蹲蹲营养液

好冷淡啊大家,感觉把你们吃下去会冰的脑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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