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同行 要一起去吗?

来人徐家姐妹和李陶然都是不认得的。

这位小姐目标明确, 显然是冲着陆妍来的。

她身边跟着的人不多,只一个婢女和两个护院。

婢女追不上她“噔噔噔”的步子,但架势端得很足,和主子如出一辙的鼻孔朝天, 气焰嚣张。

“黄小姐。”陆妍停下脚步, 平静地看着黄文茵。

黄文茵仿佛刚看见陆妍, 脸上堆起夸张的假笑:“哎呀,陆姐姐!果然是你!我还当看错了呢。”她目光在徐家姐妹和李陶然身上扫过, 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陆姐姐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处?也不怕失了身份。”

在场的几人皆是冷了脸。

陆妍冷笑一声道:“黄小姐慎言。我是什么身份, 你又是身份?不都是无品无阶的平头百姓。倒是你, 不在京中侍奉长辈, 怎地跑到这梁州小县来了?”

黄文茵被陆妍刺了一下, 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随即又扬起下巴, 语气带着挑衅:“我表哥在此为官,我为何不能来?倒是陆姐姐你,千里迢迢跟着陆山长来此,放着京中的荣华富贵不要, 偏要在这穷乡僻壤待着。”

“黄小姐若无事,我们便先告辞了。”陆妍说着, 示意李陶然等人继续往前走。

黄文茵哪里肯轻易放她们走。

尤其是当她看见簇拥着陆妍的人群中,有个沉默不语、俊朗非凡的高大男子时,心中的妒火顿时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陆妍总是能得到最好的?连身边的“跟班”都如此出色?

她脚步一挪,再次挡在众人前面,上下打量着山无名,“怎么?进不了我姨母看不上你, 你转头就在外头找了个小白脸?”

“黄文茵!”陆妍的声音陡然转厉,她上前一步,挡在李陶然和山无名身前,“你再出言不逊,休怪我请温学政来评评理,看看黄家的家教是否就是如此当街羞辱污蔑他人!”

山无名看都没看黄文茵一眼,被李陶然拉到身后。

提到温煦,黄文茵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她是瞒着温表哥来的。

但是,姨母可是支持她的。陆妍区区一个丧母长女,先前父亲好歹是个京官,如今沦落到穷乡僻壤,要不是还有一道圣旨在,陆妍根本配不上温表哥。

可温煦从来都看不到她的好。她可以胡搅蛮缠,但若真闹到表哥面前,吃亏的肯定是她。

黄文茵狠狠地瞪了陆妍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撂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带着婢女和护院,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余下的人沉默半晌。

陆妍毫不在意地挽住李陶然,“别被不相干的人打搅,走,咱们去镇上。”

李陶然和山无名陪着陆妍坐一架马车。

路上,陆妍轻描淡写向他们简单说了下黄文茵的来历。

温家表小姐,其母是温煦母亲的堂妹。夫家没落后,来的京畿投奔温家。

温煦的母亲和黄文茵的母亲关系尚可,温老太太也很喜欢她们母子俩,索性就让黄文茵在温府住下。

“要不是温煦求来赐婚的旨意,怕是黄文茵早就做了温家少夫人了吧。”陆妍将脸颊上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接着说道:“算我识人不清,早知道他家里有个纠纠缠缠的表妹,那能纵他想皇上求旨。”

李陶然:“陆姐姐敞亮。徐姐姐送你的润肤膏用完了吗?我家里还有,待铺子正式开张,陆姐姐一定要来散散心。”

陆妍:“那是自然,你不要邀请我,我也是要去的。”

小小插曲并没有扰了李陶然给山无名买衣服的热情。

山无名身量比寻常男子要高,成衣铺子里摆着的还没有他的尺码。掌柜的见人里有常客,特意去库里找了找,还真有山无名能穿的。

总共三套,李陶然咬咬牙全拿下了。

花了将近二两银子,都能买一床棉被了。

山无名摸着鼻子,意识到二两银子是个大价钱,凑到李陶然身边道:“要不不买了?家中还有布。”

李陶然剜了他一眼,“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做一身衣服也要花时间,不买两身应急,你还要穿得跟我苛待了你似的吗?”

“二位是新婚吧,现在像姑娘这么慷慨的可不多见喽,您这相公长得也俊。不过,这男人啊,还是要记恩,可得好好对待你夫人。”掌柜的极有眼色,还有点善心,一边不留他们打包着,一边随口道。

李陶然没有反驳,笑着道了声谢。

山无名不作声了,嘴角勾起,默默地把“我可以变回去”这句话咽下,主动接过换下来的旧衣服和两套新衣服。

徐慕金和徐慕银在铺子外面遛着小黑没进来。

巧荷眼尖地瞧见他们结完账,小声提醒主动回避的小姐。

陆妍这才同李陶然、山无名一起回到马车上。

……

回程中,没再遇到什么不速之客。

小黑还是第一回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直接累趴下,窝在炕边。

灵惠寺的腊八粥很清,但味道不错。

李陶然便想自己在家熬一锅。

上回刘货郎来送信时,她顺便买了点腊八粥的料。

山无名有了人的手脚,自觉地加入李陶然做饭的行列中。

李陶然将淘洗好的糯米、红豆、花生、红枣、栗子等物倒入大锅。一回头就看见山无名盯着她,一副很想上手的模样。

“加几瓢水,要漫过这些料两指节。”李陶然便从善如流地指挥着他。

山无名依言照做,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他如今穿着新买的棉袍,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蹲在灶前添柴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农家汉子过日子。

李陶然盖上锅盖,转身去处理要晚些放的桂圆和莲子。山无名就守在灶前,学着她往常的样子,时不时用烧火棍拨弄一下柴火,让火势保持平稳。

两人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新鲜出炉的腊八粥。

李陶然才吃了不到半碗,地下又有动静来了。

这些土地公土地婆都学精了,回回赶着饭点来,总能蹭到几口吃的。

“嘿嘿,大人,正在吃饭啊?是小老儿来得不巧了。”

李陶然放下筷子,“急吗?要不吃一碗?”

“小老儿当然不急,大人去了就成。”土地公抹了把嘴巴,“同僚们已经制住了,能撑到大人去。”

李陶然:“成,我去给你盛。”

“不了不了,”土地公瞥见山无名阴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双腿一抖,跪倒在地,“大人,是扬州地界上,狍鸮捕食水马的时候不小心撞破结界,水马的叫声像人,引得几个好心人要下水援助。好在被同僚们及时用幻术引开,那片水域已经隔开了,暂且不会伤到凡人,只等大人去把他们塞回去。”

山无名放下碗筷,神色平静地看向土地公:“知道了。”

随即,他转向李陶然,抿了抿嘴,还是犹豫着说道:“要一起吗?”

李陶然愣住,不过很快,她双眼亮起,“可以吗?”

“可以,我能保护好你。”

“去!”李陶然情绪高涨,在围腰上擦了擦手,舔了舔有些干的嘴角,“我,我要不去把弓箭带上?”

“都行。”

“那,那我去拿。”

李陶然前脚出去,山无名后脚就把土地公拍回地里。

土地公冒出个脑袋,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大,大人,怎么了?”

“事关重大,在你这儿就成了不急?为了两口吃的,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

这些土地看似长了人样,内里可不是。他们其实才是李陶然一直念叨的精怪。

骨子里脱不开野性,又和凡人接触多,少不得染上些凡人的劣根。不多加管教,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加散漫。

土地公挨了一巴掌,不敢再多留,告罪后就打算麻利地钻回地下。

“不是不急吗?留着看火,敢偷吃一口,我就把你扔到山海境去。”

“是,是,大人。”

土地公畏畏缩缩地坐到灶前。

李陶然从杂物房出来,背着弓箭走到院子里时,一只老虎蹲坐在在正中央等着她。

颈间的项圈最是显眼。

人形时还有围领挡着,外人看不见;变作老虎,便无遮无挡,大喇喇的露在外面。

不知怎得,李陶然突觉有些脸热。

“咳咳,你再等等,夜里凉,我加件衣裳。”

“好。”

虎嘴里发出的人声,愈加低沉,听得李陶然耳朵痒痒的。

屋里的炕上,好端端放着一叠叠好的衣物。正是山无名穿在身上的那套。

变回老虎,还要把衣服脱下来?

她一想到山无名一件件的脱下来,再一件件地叠好摆在炕上,脸上的热气散去,莫名生升起点好笑。

李陶然她飞快地套上最厚的棉袄,再将弓箭背好。

等真正骑到老虎背上,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这辈子真是值了,连老虎都让她骑着了。

她爹怕是都没打到过老虎吧。

虎背比李陶然想象中更宽阔坚实,皮毛厚密,坐上去稳稳当当。

“坐稳。”山无名的声音在她身下响起,低沉而平稳。

“好。”李陶然伏低身子,抓住老虎颈侧厚实的皮毛。

山无名调动法力将她包裹起来,以免途中被寒风侵袭。

其实,山无名更想人形抱着李陶然,那样贴得更紧,带着她缩地成寸时或许会更少些纰漏。

奈何人形时使用法术他还不太熟练,骑在背上也还成吧。

不过几息的时间,李陶然便觉眼前的光景几番变化,看得她眼花缭乱。

扬州粪风土人情真和梁州是两模两样。

梁州冬日里街上人少,都在家避寒猫冬;扬州街上却是灯火通明,往来行人,摊贩叫卖,绵延不绝。

城中湖的水面不断搅动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岸上的行人恍若未闻地游乐交谈着。

李陶然帮着山无名寻找落脚地。

距离一片混乱的水中央不远处,还真有一块冒出一点石头。

李陶然指了指,在老虎圆圆的耳边轻声说道:“在那儿放我下来吧。”

“嗯。”

石头不大,勉强能站下一个人。

“把这块石头撑起来。”山无名没有离开把她放下。

闹市人多,为保安全,来的土地公土地婆也多,有几个在旁边警惕着。闻听山无名的吩咐,立刻就有一个来。

土地公本就是管一方土地的,用湖底的泥土顶起石块。

李陶然站在上面还算稳当。

山无名厚实的爪子落地,没有撤去缠在她身上法力,又加了一层,才飞身冲进湖里。

作者有话说:天道:?我怎么不知道缩地成寸的法术两个人用要贴在一起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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