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生但不省 伺候的不错

出身名门的范佩娘, 才貌双全。在一次庙会上同幻术小成,藏身人群的封三娘相识。

在范佩娘眼中,三娘并非狐狸身,而是个衣着朴素但气质绝伦的落难小姐。

两人一见如故, 结为知己。

封三娘说到此处, 毛脸舒展, “佩娘邀我同住,我拒绝了。听寺里的和尚念经, 我还能蹭点功德。”

数月后, 寺里的得道高僧点明三娘还有因果未尽。

封三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范佩娘前世于她有救命之恩, 妖怪身上的因果不结, 就不会有修成正果的一日。

封三娘趁夜造访范佩娘的闺房, 两人同塌而眠, 情谊日深。

封三娘:“我打听到佩娘要许的夫家不是好人。明面上是个翩翩贵公子, 家里玩死的丫鬟小厮数不胜数。佩娘嫁给他, 余生肯定不得善终。”

范佩娘最开始因着门第之见,犹豫着要不要相信封三娘。

李陶然:“想来最后范夫人还是信了?”

封三娘:“嗯,我想办法悄悄带着佩娘趴那家人的屋顶上,她亲眼见到一个惨死的小厮被抬出去, 马上就吓得回家绝食,说什么都不愿意嫁了。”

李陶然:“后来呢?”

封三娘舔了舔爪子, “我那时就会点幻术,好不容易寻摸到一个还看得过去的男子,设法让他们相识相交,过程虽有些波折,但是孟安仁争气,科举高中。佩娘的爹娘就同意他们结亲了。”

李陶然瞧她越说越不高兴的样子, 心知故事的结尾肯定不是三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封三娘不想继续说下去,山无名确是知道个中缘由的。

“她受奸人迫害。是难得不害人还被人害的妖。”

“被人害?”李陶然有些想不通。

山无名:“恩情已报,封三娘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走前同范佩娘告别,范佩娘怀有身孕,不舍得她离开,灌醉封三娘,想让孟安仁将其纳入府中。”

封三娘獠牙显露,“她想让我和她做一辈子的姐妹。”

李陶然:“……”

看不出范夫人是这种人啊。

封三娘:“我喝醉了,幻术失效,现出原形,那夫妻俩都吓了一跳,自然没有得逞。再后来我就走了。”

李陶然:“……既如此,你希望我怎么跟范夫人说呢?”

封三娘:“前尘已了。我尽量不再引灵气灌溉,佩娘就不会再梦见我。我不怪她,但也不想见她,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那些秉烛夜谈的日子我会永远记得。”

李陶然:“好,我会转达。”

……

山海境里能吃的不少,山无名想来不爱吃那些已经被圈养的,总是拉着李陶然猎点不好饲养的,尝个鲜。

李陶然用那把黑弓用得炉火纯青,搭弓射箭,箭无虚发。

三只文鳐鱼呱呱坠地。

山无名则去水里捉了一条冉遗鱼。

冉遗鱼长了六条鸡腿,和三只文鳐鱼的三对翅膀正好凑成三组。

稍微撒上一点盐,肉质滑嫩,闻着就口齿生津。

夫妻俩一人吃一对烤翅膀和两只腿,再带一组给勤勤恳恳和狼群一起巡山的小黑。

小黑长大后,越发有山神眷属的样子。

聪明又有胆魄,凭借着狗身混成新狼王。

三日后,孟安仁夫妇再次上山。

山无名这段时日显得异常沉默,碰巧这几日佃户们来交租子,李陶然忙于算账,没空问他怎么了。

孟安仁挥退下人们,扶着范佩娘坐下。

李陶然:“二位应该知晓三娘的身世。”

夫妻俩双双僵住。

李陶然:“三娘过得很好,她不怪范夫人,希望范夫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做梦一事,三娘想开了,范夫人少思少虑,自然会解。”

范佩娘眼眶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五官确是笑着的,“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就好。”

孟安仁在一旁连连道谢,又买了好几瓶薰草做的安神露,一瓶五十两。

送走夫妻俩,李陶然拨了拨算盘,听着清脆的响声,心情颇好。

山无名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蓇蓉茶。

“赚了很多?”

“不多,”李陶然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道:“够给你做好几身衣裳了。”

山无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崭新的绸缎袍子,转了话题,“师娘来信问我们打算何时生孩子。”

李陶然顿住,默默地将才喝了一口的蓇蓉茶放回桌上,“这几日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山无名诚实道:“是。”

李陶然猛地站起来,迅雷不见掩耳盗铃之势,使劲儿猛地揉搓他紧绷的脸颊,顺带亲上一口。

“我说今天怎么泡了这个茶,”李陶然坐回去,淡然自若地一口饮尽,“林姐姐家的老二快一岁了,咱们成亲两年,师娘是替我们着急。”

村里到年纪的都成亲了,孩子都有了。

张满仓和王大虎都娶了镇上的姑娘,在镇上定居。

张满满和王佑粮定亲。

王世安一家都是知足的,坚定地认为村里的姑娘都是好的,将来王佑粮考出去,娶了官家小姐,那位小姐到家里也不一定能适应他们家。

张满满在书院念了两年书,已经能给书院里先生们当助教。

王佑粮考上秀才,正在为乡试做准备。

两家人一合计,等王佑粮考上举人就成亲。

石明月虽未定亲,但是石家的门槛都快被附近的人家踏破了。

王桂娘知道女儿暂时不想嫁人,便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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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银没嫁,娶了个赘婿,今年孩子也出生了。

李陶然和山无名却一直没有消息,何芸香的担忧是正常的。

本来两人不明不白的成亲,何芸香就对山无名心存芥蒂。

林济考中进士,如今进户部,做梁州清吏司的郎中,外派回梁州整理赋役黄册和鱼鳞图册。

何芸香这才第一次见到山无名。

看在山无名长相尚可,对李陶然言听计从的份上,何芸香便没有多言。

哪知看着挺壮的一小伙子,陶然也说他们和谐着呢,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我们说好了的,不生孩子。”李陶然安慰道。

“嗯——”

山无名埋在李陶然的脖颈里,闷闷地应了声。

她拍拍山无名的背,“师娘那里我去说,你别管了。”

山无名抬起脸,眼睛黑沉沉的:“我们不会有孩子,你也不许找别人生孩子。”

“生什么生,”李陶然捏住他的耳朵,好笑道:“咱们俩过还不够?再来一个,你不得天天摆脸子。”

山无名眉头舒展了些,依旧搂着人不放,“那你写信给师娘说清楚。”

“好。”

李陶然应下,心里盘算着措辞。

山无名见她答应,彻底放松,熟练把人搂到怀里,挨挨蹭蹭。

“别闹,”李陶然推他,“算账呢。”

山无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她扒拉算盘珠子。

他不喜欢这些,但喜欢看李陶然专注的样子——不,他更喜欢李陶然专注地看着他的样子。

窗外传来一声似狗似狼的嚎叫。

山无名侧耳听了听,“小黑叫我们回家。”

李陶然笔尖一顿,“成,我写还有几笔写完。”

回家时,月亮已升到中天。

山无名变回老虎,叫李陶然骑在他背上。

说是更深露重,走回去太慢,容易着凉。

李陶然伏在他背上,忽然开口道:“其实师娘也是好意。”

老虎脊背上肌肉绷紧,尾巴重重地摆动着,“我知道。”

但他不喜欢。

不喜欢任何人来操心他们之间的事,哪怕是好意。

他们独属于彼此,从李陶然将他从后院的杂草地里抱起时。

李陶然敏锐的察觉到身下老虎的情绪,指尖挠了挠他颈间项圈下的毛,“等闲下来,咱们去临安看师父师娘吧,当面说明白,师娘会理解的。”

山无名“嗯”了一声,脸色稍霁。只要陶然站在他这边,旁的他都可以不计较。

到家已是后半夜。

山无名烧了水提来给她洗漱,靠在门框上看她。

迷榖树枝光晕渐暗,照得她侧脸柔和。

李陶然擦着脸,“看什么?”

山无名:“看你。”

李陶然失笑,走过去戳他的胸膛,“傻样。”

山无名抓住她的手指,低头吻了吻指尖,然后顺势把人抱起来,走进屋里。

天气转热,炕上只铺了薄薄一层。

山无名把李陶然放下,自己躺在外侧,手臂一伸就将她圈进怀里。

动作熟练有自然,仿佛这个位置天生就是他的。

李陶然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眼。

身下人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些,冬天叫她爱不释手,暖烘烘的;夏天就有些恼人又粘人,李陶然尝试过分开睡,后半夜依旧会被悄悄爬床的某人热醒。

习惯就好。

“山无名。”黑暗中,李陶然忽然叫他。

“嗯?”

“没事。”

“我在。”

牛头不对马尾地说了一通,李陶然挣开山无名,翻身坐到他腰腹上。

“不想要结果,但是我不想省去过程。”

山无名准确地握住她的腰身,掌心滚烫。

“不省。”他声音地低哑,急切地勾着李陶然往下压。

迷榖树枝的光彻底暗下去,屋里只剩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细细的一线,照见交叠的人影。

……

李陶然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喘气,背上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指尖花国脊柱的凹陷。

“热。”

山无名起身,赤着脚下炕去打水。

拧干的布巾仔细地擦过身子,再塞回薄被里,自己也躺下重新搂住。

这回手臂松了些。

“伺候的不错。”李陶然任由他摆布,闭着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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