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戒瘾

赵酒浑浑噩噩回京后,照常上班。差不多有一个月,他没再见着刑凤。

组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向来开朗的男人,颓丧了,深沉起来还挺唬人。除了必要的工作,赵酒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起初刘成还想着做一把知心大哥,开解下小老弟的心结,结果屡屡碰壁。

那天,赵酒破天荒主动找到刘成,问得却是知道大老板最近去哪了吗?刘成消息灵通,可近一个月所有派车任务,都跟大老板无关。

“你跟刑董出去一趟,不比我清楚?”

“……”

赵酒手机里迄今都还装着定位器,可他跟自己较劲,像是戒瘾一般,不再去触碰任何和刑凤沾边的东西。

或许他应该把软件卸载,可又舍不得,归根结底一句话,人心啊,难测。

赵酒提前回来时,刘成只当是大老板有了别的安排,所以并没有多想。如今赵酒这一问,他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测。

不会是赵酒轴劲儿上来把人得罪了,然后被中途赶回来了吧?

“你打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合着就是因为这个啊?”

赵酒眉头皱起,“哪个?”

刘成凑近了,用看穿一切的口吻道:“你把大老板给得罪了。”

“……”赵酒嘴角抽了抽,“你说得对。”

“操,多大点事?人老板的格局在那,不会因为手下出了小岔子就开罪人,你心放肚子里。”

赵酒露出一丝苦笑,问:“那要是大岔子呢?”

刘成压着嗓子问:“多大?”

“这辈子不想看见我那么大。”

“……”嚯,这么严重啊!

“开玩笑的,”赵酒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瞎琢磨了,我真没事,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委屈您,最近就别烦我了。”

赵酒给刘成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人走了,刘成还杵那没动,心道:“不对劲,真不对劲。”

等刑凤再度出现时,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换了一个人了。全司上下都在猜,这位空降的新特助,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许晨被调走了,也不是平调,是去南方公司当二把手了,据说历练一年回来还会往上走。新特助呢,姓游,应该不是家族关系户。

这些消息都是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刘成跟赵酒说的。自从上次赵酒跟他打听人,刘成但凡有点跟老板牵扯的事,都跟赵酒说。

赵酒没说不爱听,他这个情报贩子演得也起劲。

那会儿赵酒蒙头吃饭,就像没听到一样。等盘子里最后一块西蓝花进嘴,并艰难咽下后,他问刘成:“今天的菜咸不咸?”

刘成一愣,吧唧吧唧嘴道:“不咸啊,正好呢。”

“行,您慢慢吃。”赵酒说完端起餐盘就走了。

“……”

两天后的下午,赵酒从机场送人回来,来地下还车,他刚下车,就撞见了消失一个月的人。

除了身上的西装颜色变浅了,刑凤似乎什么都没变。一瞬间,大石落地,赵酒的心终于不那么空了。

他想,只要人能正常回公司,就是好的。因为只要刑凤照常投入工作,那他就是无坚不摧的存在。小情小爱,再伤不到他。

想到这,赵酒准备去相反的方向乘电梯,可还是晚了一步,刑凤看见他了。

昏暗的地下车库,两道视线时隔月余在半空交会,一道脆弱,一道冷厉,两者相撞没有火花,亦没有声响。

刑凤看他就像在看陌生人,那瞬间,赵酒不免又想到了那天,刑凤说恨他。他脚下再挪不动一步,直到刑凤身后传来一道人声。

“走那么快干什么?”

赵酒目睹刑凤紧绷唇线,有了些许弧度。几乎是同时,声音的主人出现了。他走到了刑凤身边,顺着刑凤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甚至不用刻意打量,那张脸就是最醒目的招牌。人赵酒不久前见过,正是在乌兰察布给刑凤送车的年轻男人。

没记错,刑凤当时说了让人“回家”等他。想起这一茬,赵酒只感觉呼吸有些吃力,他下意识地想走,人就朝他走了过来。

比起之前的户外运动装扮,衬衫牛仔休闲鞋,衬得人更高了。

“真是你,又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酒竟然觉得面前的人,跟刑凤长得有点像。赵酒沉默,拳头暗暗握了起来,不知在警惕什么。

“怎么?又不记得我了?”

又?搞笑,他们不就见过一面。

“你好。”赵酒冷淡道,而后往人身后瞥了一眼,刑凤也走了过来。

“刑凤,不再介绍一下吗?”

刑凤绷着脸,任由对方没大没小直呼大名,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说:“游晟,赵酒。”

游晟嘴角微微扬起,朝赵酒伸出了手,赵酒没动,游晟也尴尬,“你看着很累的样子,是哪不舒服吗?”

“……”

这人就是刑凤的新特助?说不意外,是假的。可他也知道,刑凤只会对优秀的人另眼相看。

正因如此,他有种被人踩上鼻子舞的感觉。

“我跟你很熟吗?”

话一出,游晟眸色明显变了,但其中仍没有一点被冒犯后不爽,“赵酒,你记性是真差。”

怎么办?想揍人了。赵酒脑仁直颤,心里暗骂刑凤到底是从哪淘这么一个人。看着人模狗样,嘴是真损。

许是看出赵酒烦了,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了口,“小晟,走了。”

小……晟?毫无疑问,这是亲昵关系才会有的称呼。赵酒将目光投向刑凤,似乎是想确认什么,可他窥见不到一丝异样。

因为刑凤看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游晟闻言闭嘴,走之前他看着赵酒,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酒不清楚,他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脚下就快要站不住了,赵酒不得不用手撑着车门。

直到呼吸正常、扣在心头的重压渐渐消散,赵酒清晰地意识到,刑凤早晚会有新的感情,而这一点,被他下意识地屏蔽了。

其实赵酒从温根营地回来后,味觉就出了问题。起初以为只是发烧感冒的后遗症,两天就好了。直到酒吧开业前一天,他和程朗约饭,赵酒才意识到事大了。

他们特意挑了家湘菜馆子,那么重口的菜饭,赵酒几乎尝不到一点味道。最后菜没吃几口,喝酒也跟喝水似的。

赵酒没跟程朗说,程朗也识趣,同样没提刑凤一个字。第二天一早,赵酒便带着宿醉去了医院。

检查了一通,愣是没找到原因。医生告诉他,可能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最后把他支到了精神科。

甚至都不是神经科……赵酒差点没笑出来。可凡事都得有个结果,赵酒再不愿意,还是重新挂了专家号,奔了精神科。

结果就是,他被确诊为心因性味觉失灵,翻译过来就是,情绪压力通过影响大脑的化学平衡,干扰了他的味觉感知。

赵酒面色凝重地问医生,他是不是得抑郁症了?

医生笑了,说不是。如果非说是,那也只是有一定的焦虑因素,人际交往、家庭工作各种原因都有可能,让他不要担心。

赵酒一点就通,因为他知道病根在哪。

所以就算一辈子吃东西没味道,他也认了。但医生还是相当乐观的,给开了药,让他定期过来复查。

具体什么药,赵酒没细问,也是懒得问,医生让他吃药他就吃。临走医生还嘱咐他平时要加强运动,按时吃饭。

可能是闻到他身上宿醉的味道,让他尤其要忌烟酒,任何成瘾性的都要忌,比如不能纵欲。

“一周最好不要超过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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