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人

赵酒睁眼的时候,人是在自己的床上。

昨晚怎么回来的?赵酒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但肯定不是他自己爬回来的,眼下他口渴得要命,下床找水喝。

一会儿的工夫,程朗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样?看来是程朗,估计是瞧他状态不对,一路跟着的。

一想到自己那副狗样子被熟人看见,赵酒脑袋更疼了,只能硬着头皮装无事发生,他回程朗说自己精神抖擞睡得挺好。

好个屁,他准备请假休一天。

“成,凡事看开,别的兄弟我就不多说了。”

程朗的人道主义关怀到此结束,赵酒喝了一大杯水,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点了,于是直接给刘成打了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公司了。

刘成那边很痛快,并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还说要是不够就再多躺两天,算他带薪休假。

刘成什么时候有权批他带薪假了?赵酒挤出一个笑来,“谢谢老哥了。”

“客气啥,你有事哥肯定是照你。”

见刘成心情不错的样子,赵酒忍不住损道:“怎么着,嫂子给你加零用钱了?”

“靠,我特么经济早独立了,犯得着让她给我,”刘成怕了赵酒那张嘴,赶忙说:“回头有得忙呢,先挂了。”

“好,回见。”

赵酒挂了电话心想忙点好,只要知道他往前的每一天有事做,他就能好起来,就让他在没有刑凤的大路上狂奔吧,不回头,不后悔。

没两秒,豪情壮言就被一阵肚子叫给顶回去了,昨晚能吐的都吐了,可赵酒不想动,只想回屋继续睡,就在视线掠过餐桌时,人停了下来。

一份外卖安静地放在那,少看一眼就会被忽略。

赵酒打开一看,益生菌、醒酒汤,还有只需要加热下就能吃的即食燕麦。

程朗一个单身狗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赵酒不禁纳闷,心里也为之一暖。

想他昨天不仅发疯,还给人添了好大的麻烦,干脆给人正经去个电话,说声谢谢也好。

程朗很快就接了,“这么着,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想哥了?”

赵酒没力气贫嘴,咳了一声,难为情地挤出一句:“昨天谢了。”

“谢什么啊,都是兄弟。”

“难为你了。”光棍一个还要大半夜扛醉鬼回家。

“这有啥难的。”程朗合计赵酒是不是吃错药了?跟他见外个毛啊。

“不说了,正好有点饿了,”赵酒拿着燕麦就往厨房走,就听程朗说:“那就赶紧点个外卖,醒酒汤不行也买上,别把身体搞坏了。”

赵酒心里咯噔一下,说他这有燕麦,电话那头大大咧咧却回他说:“别对付,燕麦狗都不吃。”

“……”

到这赵酒要是再听不出什么,他就是啤酒喝傻了,昨晚不是程朗送他回来的。

“程朗,你……”赵酒想问人是不是瞒着他找谁了?又一想程朗不会多此一举。

所以,谁送他回来的?或者说还有谁能把他全须全尾的扛回来?

“嗯?咋了。”程朗那头问。

赵酒回神,“没事了,挂了吧。”

且不说程朗怎么找到他的,就那身板怎么扛得动醉死的他?又哪里有那根筋想到他醒了之后可能会胃疼,会空着肚子不吃饭?

震惊之余,赵酒忙打开通话记录…傻眼了。

一条通话时长不到二十秒的通话记录,赫然摆在列表前三位,是他打给刑凤的。

赵酒脑子轰然,连醒酒汤都不用喝了,他想起来了。

“你来接我,嗝……好、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才说:“赵酒,我们分手了,这样不合适。”

忙音传来的时候,赵酒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给人打了电话,还只是他对着空气臆想。

刑凤拒绝了他,但还是找到了他。

赵酒心情再度复杂起来,他手机里迄今还装着定位器,同样的装置,刑凤的手机里也有。

赵酒常年开车在路上,刑凤出差满世界飞也是常态,定位器是他们给彼此的定心丸。

卫星定位,上天入海都不怕……何况是个便利店。

操,他干了什么啊!赵酒甚至不敢想,刑凤看到他烂醉如泥时的样子,失望是肯定了。

他承诺过的,未经允许绝不擅自偷喝啤酒。如今看,他再次用行动证明,他的承诺不值钱,他也不值得信任。

其实,昨晚接到赵酒电话的时候,刑凤也很意外。那时刚下飞机,在回住处的路上,家里的司机徐叔来接的他。

从上车,刑凤就合着眼,跟以前一样不喜开口说话。

徐叔是刑家的老人了,看着刑凤长大,他眯眼一瞧就能分辨出来,此时的刑凤心情不好。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更不好了。

徐叔暗叹,咳,原来是失恋了,不知道刑老要是知道自己孙媳妇没了,能是个什么心情。

“叔,辛苦您打车回吧。”刑凤在挂了电话没多久,开口道。

徐叔本想说你去哪我送你不就行了,想想改了主意,“那你开车注意着。”

这辆车是他爷爷刑阜北的座驾,老爷子退下后刑凤接班,退休后一个人满世界飞,声称享受快乐的退休生活,前阵刚从北欧学滑雪回来。

刑凤按照定位找过来时,见赵酒不是在酒吧买醉,他突然就没那么烦躁了。

他没有下车,而是隔着车窗,远远地看着。

独自一人,24小时便利店里偷喝啤酒的赵酒,像个可怜虫,也是个坏东西。

坏东西分开就不听话了……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在人吐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刑凤看不下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在赵酒倒下前把人接住了。

两人到家时已经快四点了,刑凤本打算掩藏掉一切自己来过的痕迹,可就在他拿过赵酒的手机,顺利解锁密码,准备删掉通话记录的时候,醉死的人呢喃着唤了他。

“哥。”

……

“我难受。”

……

回来安静了一路,现在闹哪样?

昏暗的房间里,刑凤如山一般站定,他垂眸凝视赵酒,坏东西眉头深锁,难受得像是坠入了梦魇。

对不起……哼哼唧唧,囫囵不清,可刑凤还是听见了。

久久的,刑凤沉默地叹出口气,然后脱掉了风衣外套,侧躺下来将赵酒纳入了怀中,蜷缩不安满身酒气的人,终于安静的了下来。

偌大的床,两个人只占了一半。不知过了多久,刑凤缓缓低语,“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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