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流涌动”◎

年关近了,街头巷尾都开始热闹起来,连空气中都能嗅到一点年味。

林府里里外外由李章华操持,房屋花草树木都重新将破损的地方茸修,雪已经停掉,连着半个月没再下。

原本房屋大街上的雪都被清扫掉了。

里里外外洒扫干净。

府中上下都制了新衣,林瑾瑜也有一套,绛紫色的上面绣了点翠雀花,大片的花叶。

青玉将衣裳仔细熏了香,放置在柜里,待郎君想穿时便随时能穿。

林瑾瑜时不时会去储府探望储钰。

化雪时天更冷,寒气像是针一样扎人,储钰是千防万防还是病了一回。

这回病了并不咳嗽,精神头甚至很好,坐在亭子里刻木雕刻了大半天也没移动一下。

木屑掉了一地,他看到林瑾瑜脸上带着笑,脸上笑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瑾瑜哥哥”

“你看这个”

他刻了一头猪,桌子上,桌子底下还滚落了四五只圆滚滚的木头猪。

刻费了两三只,缺腿,缺眼睛的。

“像不像”

林瑾瑜给他倒了茶水喝,触摸到他的手指,发觉出不对。

他有些紧张了。

“阿钰,你怎么这么烫?”

储钰啊了一声,张大嘴巴。

“我只觉得有点发冷来着”

他赶紧叫来了府医,诊脉开方,他亲手煎药看着储钰喝下去,储钰的烧直到第二天才彻底退下去。

拖了四五日,才算是真正适应了化雪气候温度,好了起来。

赵欣听到消息过来看过。

见到储钰相安无事,提着的心才放下。

“好险好险,若是掉了跟毫毛,这明玉还不得几棍子将我打成老秃子”

储钰听了她话,一口茶水都没憋住,呛咳起来。

弯下腰去肩膀抖动。

赵欣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哎……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与你斗嘴,气你,讹人不带这么讹的”

储钰抬起头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眼睛弯弯。

赵欣看了一会说道:“你不冷脸,不还是挺好看的嘛,平日里干什么那么凶”

储钰的脸瞬间消失。

“管你什么事”

赵欣怕又跟他起嘴角,连忙认输。

“好好好,不管我的事,我走,走还不成吗?”

储府储钰无法操持,过年都是由管家按照惯例,做了安排,祭祀先祖,焚香祷告。

府里上下里外都贴了红纸,写了对联。

除了往来人少了点,看着倒也像摸像样。

林瑾瑜多是待在老君父的院子。

李章华对于林瑾瑜的态度不冷不热,林子湛对他倒是很是和蔼,居然还近前来对他说了好些母慈子孝的话。

他的二哥就直接对他视而不见,李章华的原话。

“你一个做弟弟的居然嫁到你哥哥前头去了,这么短的时间,让他如何挑选妻家?”

“你藏得如此好,居然叫我们也不知道分毫”

郎君出嫁都是有长幼顺序,林瑾瑜提前敲定了婚期,他的二哥哥得要比他提前嫁出去。

寻一个好妻家的时间就短了不少。

林羽在屋里发了好大的火,李章华自然不待见林瑾瑜,只是家主发话敲定,他能怎么明说去讨这个嫌。

叫林羽胡乱选一个是不成,只有加快速度相看一个好的。

李章华亲自筛选了一遍,还真给他选到了一位合适的人家。

撮合人相看下来,林羽点点头,脸上也没最初的抗拒,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羽是低嫁,定亲的人家乃是个寒门,靠自己考进京都做官,家中母亲,父君早已过世。

独身一人,因家世贫寒连个通房都没有。

李章华说这样的人家嫁过去,他林羽才不会看人眼色过日子,后院里都是他做主,他的妻主老老实实做官。

后面寻个机会,找人给升一升官阶,家中有母亲,阿姐,他还能过了苦日子不成。

林羽的婚期与林瑾瑜的错开半个月。

但婚服都是差不多的时间送上门,先行试穿。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艳红色的一大片蹙金绣云霞翟纹,婚服复杂需要一层层的穿戴。

青玉蹲下去仔细理婚服上的挂珠。

待整理完毕,起身看了,眼睛瞪圆了点:“郎君,真是好看”

林瑾瑜笑了笑,随后嘴角放平。

“不知道她路上回来安不安全”

青玉说道:“储大人可是收复了故土,战场上杀敌见血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谁能伤得了她”

林瑾瑜没说话,他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那日储楚的情绪决堤,那泪,还有那句话都让他感到不安定,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他摸了摸婚服,打开抽屉将那把匕首握在手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神思稍稍定下来。

“怎么感觉……郎君你的腰粗了点?”

青玉去解腰带。

林瑾瑜蹙紧眉。

“今夜往后的晚膳都减半”

青玉宽慰道:“郎君不必心急,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就瘦下来了”

过了大概四五日。

“郎君,储大人回来了”

青玉急匆匆地跑回来报信。

林瑾瑜从窗边站了起来,欣喜过后就是疑惑。

“不是还有半个月,怎么会这么提前回来?”

街边刚放响了第一卷 鞭炮,伴随着炸飞的红纸和空气中淡淡的白烟,年前的的一点年味被南夷正君病逝的消息完全冲没了。

李弦得知消息当时就昏了过去。

醒过来后,人也不说话,只是楞楞的盯着头顶的纱幔。

殿内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身上的衣服都换成素白戴孝,李弦躺在床上好几日,滴水未进。

大臣跪在殿外。

“圣上节哀啊”

“圣上龙体要紧,切莫哀思过重,再伤了根本”

赵纤看到储楚时,她正立在殿外,身上的外披都未解下,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垂首战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眼前的储楚与往日相比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却还说不太上。

储楚见了她。

“赵大人”

储楚归府时,正值晚膳,储钰还没来得及吃。

只听见外头下人的声音。

“家主”

随着一阵脚步声,月余不见的储楚就那么跨过门槛,出现在眼前。

储钰有些呆。

“阿姐”

两人用过晚膳,储钰说瑾瑜哥哥近几日每日都过来。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他见了你,该傻了”

储楚没理解到个中曲折说道:“你这是什么话?”

储钰就笑笑不肯说了。

林瑾瑜因为路上马车坏了,耽搁了一会才到,看到储楚果然愣住。

手里的伞就掉了。

他千言万语心中涌现,上前了两步,唇瓣动了动却是都没说出来,一时呆立在那儿。

储楚看着他说道。

“真叫阿钰说中了”

林瑾瑜问道:“说中什么?”

储楚说道:“月余不见,林三郎君看着……丝毫未变”

林瑾瑜低下头看了看衣裳,后退了点。

声音变小:“我赶得急”

林瑾瑜问她:“路上没出什么波折吧?”

他眼睛上下仔细看了储楚身上是否有什么伤口或者不适,看下来没什么问题,

储楚说道:“托林三郎君的福,路途虽远长,但平安无事”

她上前将伞捡了起来。

递给林瑾瑜,他伸手接过来,两人指尖轻触,温热的温度透过指腹轻轻扫过皮肤,像是一颗小石子抛入了湖水中。

泛起一圈圈的波纹。

林瑾瑜脸颊微微泛热低声说道:“多谢”

“瑾瑜哥哥,我阿姐都走远了,你还不过我这里来吗?”

储钰眨了眨眼睛。

故意揶揄说道:“好哇,见了我阿姐的面,心就跟着飞走了,”

林瑾瑜说道:“阿钰”

储钰说道:“我记得这伞,是前段时日从我府中借走的,你被我阿姐迷得晕头转向,多谢她什么?可还记得自己是来还物件的”

林瑾瑜说道:“见她平安无事,我也就心安了”

储钰见此说道:“虽然说我阿姐是万中无一的好娘子好妻主,可你如此,真是没救了吧,快求这日子赶快过去,好让我阿姐将你娶回来”

“免得你日日受这相思之苦”

林瑾瑜看着他还是依旧在刻猪,有些不解说道:“阿钰,怎么一直刻这个”

储钰举了起来。

“你不觉着很可爱吗?”

……“南夷,急报”

“南夷竟然宣扬是我们带去的太医,带去要有问题,毒害了君后,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南夷就是寻一个由头,好出兵攻打我们大明”

“圣上,南夷实乃出尔反尔,奸诈之辈,我等何须容忍,要打就打”

“我们大明难不成还怕她吗?”

“要打就打,我们大明绝无龟缩之辈”

有臣属闻言十分愤然。

上朝时言辞激烈。

其中分为两派,一派力战不屈,一派主和平。

“不可,张大人说得轻巧南夷国力强盛,她们生来就是马背上的野蛮族群,当初大明也不是没有开过战,可是结果呢?”

“储大将军不还是死了吗?”

此话一出那位说话的大臣也自觉失言,立即噤声。

立在一旁的储楚仿若没有听到这句话,身形都未动,倒是上首的李弦脸色黑沉,一把将堆积如山的奏折推倒。

发出轰的一声。

大殿内跪了一片。

“圣上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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