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宜妃娘娘的意思就特别直白, 甭管怀上没怀上的,有这心思就是好的开始。趁在庄子上养着,有的是时候, 不如就把她惦记了好几年的心事儿给了了。

省得再催。

这个消息两人儿只听了, 没给准确的答复。

“近日, 应该在年底到的外藩亲王贝勒及一干人等, 因为废太子的事儿,都已经提前聚在京里了。”胤禌继续说着, “前几日里, 皇阿玛说了,这些日子以来, 只四贝勒为废太子保奏,称他性量过人,深知大义。这事儿, 还让梁九功李玉等内侍, 传谕给了诸皇子和王公大臣们。”

赵小金慢慢儿消化着上面儿的话儿, 前面光头阿哥所说的皇帝舍不得废太子, 那么这些就已经在铺垫了吗?

“是四贝勒?”他有希望吗?

“这个当头,就怕是虚晃一招, 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其他旁的事儿, 暂且都不去插手。下个月,再看看风头。”四贝勒在这时候跳出来, 怕不仅仅是为了得皇阿玛的几句好话儿。

十二月下旬的时候, 两人回到了贝子府,又猫了起来。直到四十八年的正月来临, 皇帝又奉太后娘娘去了畅春园。

又是一年上元节,赵小金带着憨珠儿阿九去了寿萱春永殿, 给太后娘娘请安。

“烦请姑姑换了温水来。”憨珠儿让殿里随侍的宫女撤下了酒。

宫女很快看了眼儿坐在前头的十一福晋,顺从地什么都没问就下去了。很快,温水递了上来。

因为前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儿,随着大阿哥幽禁在府里的大福晋今儿不在,跟废太子一块儿挪到了咸安宫的前太子妃如今的二福晋,也是不在的。除却那几位老福晋,皇子福晋里三福晋四福晋坐在了两边儿的最前面。

赵小金身边儿坐着的是九福晋和十三福晋,九福晋在宜妃娘娘那儿见过几回,但说过的话儿也不多。按着以往,三人儿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今日有点儿不同,憨珠儿让随侍的宫女撤酒的举动,引起了两边儿的注意。都是生了孩子的人儿了,加上后院里那么多女子,这一有点儿风吹草动的,她们的心里就亮堂了。

“十一弟妹这是,有了?”九福晋稍稍靠近了些,用着只有两人儿听到的声音打探着。

“没准儿的事儿,九福晋多想了。只是前些日子有些着了凉了,所以吃食上,忌辛辣。”赵小金放下了水杯,人家问了,就客客气气地回了去。

她也没压着声儿,另一边儿的十三福晋若是想听,还是能听清楚的。

“那还真是我多想了,十一弟妹别见怪。我这自打四十四年生了女儿后,就一直没动静,身边儿稍有风吹草动的,就容易想到这头去。”九福晋找了话儿带了过去,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吃吃喝喝一段时间后,差不多就散场了。赵小金正要离去,却是被早就等在了外面儿的李荣敬给请去了宜妃娘娘处。

“本宫看今日你在宴上,更为谨慎了。可是有了好消息?”她坐在上头,殿里面儿的一切都看在眼儿里。十一家的给撤了酒,包括太后娘娘在内的人儿,都已经知道了。

“回娘娘,尚未确定呢,就是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对上宜妃娘娘,这说辞就要变一变了,她和九福晋还是不同的。

“那就是十有八九了!”宜妃高兴,忙拉着十一家的手,这眼睛啊,就往她肚子上瞧,“不过日子短,就不要往外说了,要等满了三个月后。”

除了这些,她又交代了些旁的:“对了,奶嬷嬷找了吗?好的接生嬷嬷可紧俏着,得早早地备起来了。”

赵小金一一答了,差不多两刻钟以后,就被放人儿了。原因很简单,宜妃娘娘怕她累着,让赶紧回去歇着。

在她回去的没几日里,刚重复贝勒衔的八贝勒被诸大臣保举为皇太子,这让皇帝很生气。人一生气,不知道是气话,还是别有它意,反正八贝勒的生母良妃娘娘被牵连了。

母家微贱,其母又系贱族,这样儿的话儿反复提。不管是八贝勒还是良妃娘娘听了,赵小金都觉得,他们都是要伤心的。

“那你是小看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人儿了,这些话儿就算当着八贝勒的面儿说,他也能面无改色。”胤禌扶着福晋慢慢儿走着,“如今以佟国维马齐等人为首,推举了八贝勒为皇太子的人儿,可不好过着。他们不好过了,八贝勒更是难了。”

“佟国维?那他被罚了什么?我记得,他早已致仕了。”对于佟府上的几个人,她还是了解过的。

“他比马齐要好多了,凭着皇阿玛舅舅的身份,当面儿认了错,又因为年老,给避过去了。”虽是没怎么被罚,但是这阵子肯定是要老老实实栓好了佟府的人儿,不让出来跳蹿的。

“那也太便宜了他去。”

这说法,也没错。相比另一位,那可是真的革职的革职,发配的发配。甚至族人,都被连累。有些世袭之职,都丢了。

“好了,今儿就先讲到这儿吧。累了吗?可要歇一歇?”福晋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大夫说了,目前看来,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不过府上,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没什么需要福晋操心的了。

很多事情,他既然在的,就接过去了手。虽然没福晋熟,也是可以学的。

“还好,我数着步子呢。”赵小金如今已经不穿高底鞋了,换上了细软好穿的,不会走着累。

消息确认了以后,她跟大夫商讨了,就没有想着躺床上好几个月的。趁着身子还没重,就多走走,多动动,以往怎么来的,还是怎么来。只要不累着,不是很打紧。

就是光头阿哥很紧张,一直在身边儿跟着,就连一只杯子都不让拿了。反正她走哪儿,人儿就跟到哪儿。就算接手了一应事物,也要把她安置在抬眼儿可及之处。

“那,坐这儿,靠着垫子。”胤禌不假他手,把福晋带到了备好的躺椅上,把人儿安顿好了。再三确保没问题后,才坐到了一边儿,拿起了他最是头疼也是眼疼的账本儿。

“其实我能看的,又不费什么。”赵小金面朝着光头阿哥,见他拿着账本儿来回对账的样儿,就有点儿不忍。因为那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没事儿,我慢慢儿学着,很快就上手了。”这账本儿上记得密密麻麻的,费眼。

福晋的好意,他心领了。这怀着孩子呢,多是辛苦,刚好他没差事儿,能看一点儿是一点儿。听说再过几个月后,福晋可能会性子大变,也可能会吃更多的苦。等生了以后,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赵小金没再说什么,让他自己看去。其实她是觉得还好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不过既然都希望她歇着,就不要驳了去,歇着吧。

就是,日子无趣了些。

幸好,每日里都能传来朝堂上的消息。一会儿是科尔沁亲王等人奏请复立皇太子,一会儿又是废太子昼夜在皇帝面前侍弄汤药。前面儿保奏八贝勒的大臣们陆陆续续地被问了罪,原品休致已经算是好下场了。

更有胆小者,自己提出了致仕。这其中,就有十三福晋的阿玛马尔汉。当然,给出的理由是年老了,该退了。

这段期间,皇帝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但是赵小金怀疑,有一定装假的成分。因为他提了太多次废太子侍疾之事了,还说能有点儿好转,都是废太子的功劳。

可按她知道的,这里面儿去侍疾的,除了废太子之外,还有三贝勒四贝勒五贝勒和七贝勒。那几人儿,好像就提了一回吧。

问过光头阿哥,他为什么不去。

“都这么多人儿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说的也对,感觉就跟凑热闹没区别。就好像多露露脸儿,这太子之位就能给谁似的。

二月里,皇帝带着废太子、四贝勒七贝勒八贝勒、十三十四十五十六阿哥去巡幸畿甸去了。

等回来后,也就是二月底,那舅舅佟国维又再次认了错,顺便把已经被幽禁的大阿哥贬为了下贱无耻之人。

四十八年的三月初九日,这皇太子复立的消息就坐实了。祭告了天地、宗庙和社稷,初十日再授册宝,同时也复立了皇太子妃。

不止如此,三贝勒四贝勒五贝勒都跳过了郡王晋了亲王,七贝勒十阿哥十一贝子封了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都成了贝子,只八贝勒还是八贝勒。

“你怎么选了这个字?”赵小金难得走了许多路,到了原先的贝子府如今的郡王府门口迎人。

“这个字不是挺好,配得上我这郡王的名头。”刚从畅春园得了郡王衔的胤禌已经换了郡王朝服,“幸好皇阿玛下旨前给通了气儿,不然还真不好选。”

“你还挑三拣四的,跳了贝勒直升了郡王就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赵小金原以为,只是贝勒的。

“同喜同喜,你也是郡王福晋了。”胤禌心里高兴,就当着府里人的面儿,给福晋道喜了。

“那郡王福晋在这里,也给郡王爷道一声喜。”有来有往嘛,赵小金也学着光头阿哥,不,光头郡王的样儿,给行了礼。

两人儿互相客气了一番后,胤禌扶着福晋往正屋里走,让其他道喜的人儿都散了。走人前,没忘多给两月的例银,就当是散散喜气儿了。

过了没多久,这贝子府大门上原来的匾额已经被摘下,换上了全新的“皛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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