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光头阿哥的位置往后挪了, 离着皇帝更远些。赵小金坐下的时候,特别往前看了看,是多了几个蒙古人。如果还是按照爵位排位置的话, 那前面儿多出来的人, 肯定是这次要赏赐的对象了。

四公主的额驸, 那个喀尔喀的多罗郡王敦多布多尔济也在那里, 不过暂时还没看到四公主的身影。

等到皇帝都到了,赵小金一个错眼儿的功夫, 宜妃娘娘的后面就已经坐着四公主了。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她都盯着入口呢, 还能错过?

“这梅子做的不错,尝尝。”胤禌递了个小碟子到她面前, 里面装的是几枚新鲜调制的梅果儿。

赵小金一看,就捻了枚放入口中。嗯,清清爽爽的, 味道还不错。她看了眼儿光头阿哥, 就伸手去要了碟子, 并顺利拿到了自已面前儿。

皇帝前面儿的话长长的, 她就没细听,直到人抬着大箱子进来了, 她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箱子上面儿。

“这里面儿, 都是金子银子吗?”看抬着箱子人的动作,应该不轻吧, 尤其放下的时候, 这地上可是会灰尘四溅的。

“我也没见过,但肯定有。”

很快, 赵小金就能看清这里面儿都有什么了。反正箱子一打开,这下面儿是不是都一样的不清楚, 但上面儿,都是实打实的金子银子。一排排整齐地码着,有点儿心动。

除了金子银子外,还有些种子、书籍什么的。那些蒙古人见了,赶紧谢恩,并让他们自己人把箱子抬下去了。

这期间,赵小金看到四公主身后多了个人儿,就是那日在她帐幕外守着的那嬷嬷。

“是不是什么都没做啊,怎么我看着,反而盯得更紧了?”原先这样的场合,那嬷嬷就没出现过。

“也许,正是因为做了什么,才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毕竟是从小在身边儿的人,要真有动静了,一点儿没察觉出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这样的话,还能成功吗?”都引起人注意了,不是会更难。

边儿上的九阿哥难得安静地坐着,也没过来搭话。实则,他正竖着耳朵听着呢。只是,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儿,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儿?

“那可说不定,要是法子稳妥点儿的,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 。”这看样子,她们就是打算慢慢来的。

“那多难熬啊,每天都对着个不喜欢的人。”要是换了她,就直接说明白了,“希望我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赵小金不看了,既然决定不帮忙,那至少别添乱。其实,她挺对不起四公主的,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就只能在一边儿看着。

这说的都是什么,谁又不喜欢谁了?九阿哥有心问问,可又想起了他额娘的叮嘱,就生生给忍住了。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他额娘好像厌了十一弟,就是连提起,都觉得多余。反正是话说到十一弟了,两三句就给打发了。这要不是厌弃了,还能是什么?

这次赏赐,进行得很顺利,只是结束退场的时候,四公主那里好像出了点事儿。人都没走呢,大家就把目光集中到了那角落,连皇帝都看了过去。

“梁九功,去看看。”

皇帝发了话,梁九功又亲至,还有什么事情是弄不明白的。很快,前因后果都在皇帝面前摆得清清楚楚的了。

赵小金本来还真以为四公主的事儿会拖个很长时间的,没想到这才说完呢,事情就发生了。具体是什么样儿的,皇帝也没说,只当着蒙古各部的面儿,给派了个太医过去,说是给四公主调理身子用的。

那喀尔喀的额驸还担忧地望着四公主离去的方向呢,他脸上的表情,再明显不过了。

皇帝又宽慰了他几句,这才离开。

“你看明白了吗?”四公主可能身体不适,皇帝就派了太医,额驸看着担忧,可那嬷嬷还好好地搀着四公主走了啊。

“没明白。”但胤禌猜测,可能四公主和额驸联手了。

“也是,这没头没脑的。”她现在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就只能装着满脑子的困惑走了。

到了九月,日子就像快进了一样儿,几乎一天儿换一个地儿,走着走着,就发现都已经是在回程的路上了。

十四日,再次来到遥亭,赵小金已经熟了。加上分到的屋子也没变儿,她把绵绵它们安顿好以后,还能有功夫在周边儿走上一圈儿。

按着来时的行程,这就还有密云和三家店两站,没几日就回宫了。趁着还在外面儿,赶紧多走走。以后要想出来,那可不容易。

而这一走,赵小金又看到太子的哈哈珠子德住了。他身后依旧跟着一辆车,也依旧没看到她。

“这就奇怪了,他是在干什么?”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早有准备的,根本不需要自个儿来。难道太子殿下觉得还不够,所以才要德住从外面儿带进来?

憨珠儿和阿九对了一眼儿,心里已经有了数。

第二天到了密云,出了个事儿。

皇帝突然下口谕给内务府总管海喇孙等人,说是膳房一个叫花喇,一个叫额楚的,茶房一个叫雅头的,外加哈哈珠子德住,在皇太子处行走时,甚属悖乱。就要处死花喇、雅头和德住,那叫额楚的,就圈在家里,不得外出。

这口谕传到赵小金这边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拿下了。

“处死?具体有说是什么错吗?”单从口谕上来看,也就“悖乱”两个字是不好的,但这具体的呢?

“具体没说,只知道皇阿玛发了怒,把太子叫去留了好长时间。”这事儿,胤禌还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既然涉及内务府,那他早晚能看到案卷的。

这几个人里,赵小金就见过那德住,他还说回宫的时候给她送衣服呢。这才多久,他就犯了事儿,要被处死了。

“你猜猜,都会是什么事儿啊?”躺在床上,她还在想白日里听到的消息。

“这回啊,是真猜不到。事情来得比较快,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的,明儿我问问。”也许勒阿会知道点儿什么。

“要是真不能说的,不能问的,那就算了。”别为了她那点儿好奇,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事儿,我会注意分寸的。”倒不用这么小心,本来就该是他知道的,不过早晚而已。

这一晚,赵小金没睡好,最后反而要胤禌给她数着星星才勉强睡了过去。

这事儿一出,就没一个人能睡得踏实的。毕竟,那几人都在太子那边当了许久的差儿了,哈哈珠子德住更是从小伴在身边儿,说处死就处死,这里面儿肯定不止“悖乱”这么简单。

太子殿下自己也是没想到,一直以为换一拨奴才,就和以前一样,只是换一波人罢了。只这回,换下的人是连命都丢了。

是,他平日里一应用度是过了些,可作为太子,比其他的皇子阿哥们用得好,也有错吗?再说,这些花费都是下面儿孝敬上来的,可没有从这一路上支过一笔额外的。

德住处处以他为主,讨他欢心,竟也要丢了命。皇阿玛这是容不得一点儿对他好的人了,每每一有这样的兆头,人就被换了。可这回,也真是太伤他心了。

“太子殿下,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您想想,德住做的可都是些小事儿,万岁爷怎么会盯上他的,您知道吗?”凌普也就是太子殿下乳母的男人借机更近了一步。

没了德住那小子,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本宫就是想不明白,德住虽时常进进出出的,可从没有逾矩,不管是在毓庆宫,还是在这北巡的路上。这‘悖乱’的罪名,到底是怎么来的?”皇阿玛叫了他去,也只是安慰安慰,并没有说明。

“所以,您尽可往这面儿查查。就算保不住德住,也要为了德住查个明白。”

“对,至少让德住做个明白鬼。”太子殿下一下有了可为德住做的事儿,心里就不是那么难受了。好歹伺候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个了结。

最后几天,路上那叫一个安静。毕竟前头刚出了事儿,还一连儿处置太子身边儿的三个人。这就算心里没鬼的,人也晃荡着,觉得不安稳。

宫里的太子妃早收到这消息了,难得地,她有了笑容。

自上月生下小格格开始,这毓庆宫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什么猫啊狗啊的,都跳出来说三道四了。她是没生下小阿哥,可她还是万岁爷亲自挑的太子妃,哪里容得下那些碎嘴的。

能换的,都给换了,不能换的,也给撵得远远的,省得看了碍眼儿。可她最想撵的几个,太子都护得紧紧的,没想,这一圈儿出去,人就自个儿作死了,可真是老天保佑。

这几个没了,太子殿下说不得会有几日低迷。她已经出了月子,身子也调理得差不多了,该再有一个了。这回啊,一定是个小阿哥。

太子妃想得很美,连一早上哭闹的小格格都没嫌弃,还亲自看上了一眼,才让乳母抱走的。

可惜,回了毓庆宫的太子殿下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把自己关在那屋子里了。

太子妃直直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儿,心里面儿竟没有一点儿被忽视的难受,反而一阵畅快。想当初,他们在里面胡闹的时候,可从没有人想过她这个太子妃的感受。如今这人没了,也是报应不爽。

她该给佛祖上柱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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