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强吻

扶昔从来不知道,沈玉妍轻语时的声音能够如此温柔撩人。

一阵颤栗般的酥麻,从耳朵处一路蔓延至心口。

可她抬眸看她,眼底尽是兴趣与欲。念,唯独没有半分情意。

扶昔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感到一缕微妙的悲伤,淡淡的,像是初升的月色。

她知道,沈玉妍并不爱她。不过是本性使然,想看她为自己意乱情迷,甚至是失控,好刺激那早已破碎死寂的心。

悲伤外,更添了一重心疼。

她原以为,热烈而赤忱的花尽染,可以温暖沈玉妍心上的伤。

但她终究还是将人推开了,过往的经历让她将心门关的太紧。

于是,扶昔适时端来那碗抄手,趁虚而入,妄想自己可以做那剂良药,抚平她心底的伤痛。

但她忘了,沈玉妍向来不信人心,她的多疑与聪明一样致命。

沈玉妍一挥手,将房门关上了。她捧起眼前人的脸,轻轻吻了下那微微泛红的眼角。

扶昔的思绪骤然断了。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整个人却像是被倏地击中一般,浑身一颤。

沈玉妍看她反应如此强烈,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惊讶,但转瞬,就被浓烈的兴味取代。

想要弄哭她。

拇指轻轻摩挲着扶昔的脖颈,声音裹着热气,“你要是不说话,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有的事情开始了,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扶昔呼吸微乱,脖颈处一阵灼热。

她能清晰感觉到,沈玉妍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的反应,一处也不放过。

那目光太沉,又太烫,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像是已将她的衣衫剥去,将她看了个精光。

沈玉妍似乎很享受自己因她而失态动情的模样。

扶昔忽然有些害怕,心脏狂跳,浑身发热。

她好怕旧事会再一次重演。

其实这并非扶昔第一次,被沈玉妍用如此露骨而强势的目光审视。

那天晚上,素来清高隐忍的仙子,在那双冷疏眼眸的注视下,被迫褪下身上层层衣衫,扯下所有的伪装与遮掩,矜持与自尊被烧成了飞灰,身体被灼的滚烫。

后来回想,她总觉得那是一场美妙而可怕的梦,梦里的自己意乱情迷,毫无顾忌的低吟乞怜,像是患了情毒。

沈玉妍猜的没错,早在她们相识前,十三月就经在她手中了。

她甚至想过,逆转千年光阴,回到旧神还在的那个时代,扭转当年的那场败局。

但她的神力实在微薄,想要逆天改命,终究不过是异想天开。

直到沈玉妍出现,她才窥见了一线生机。

即便这希望依旧渺茫,但她还是不顾其余四神的劝阻,毅然走向了她。

扶昔曾在古籍中读过这样一个故事,人间有一位术士,立志要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璀璨一笔。她算了一卦后,找到当时的王侯,说要助她登上帝位。

后来,那王侯果真登基为帝。术士却在论功行赏之际,急流勇退,却也因此名流千古。

扶昔想做那位术士,在神界占据一席之地,神名永存不朽。

她比谁都想要那个预言可以成真。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世间的事终究与古籍不同,术士,也可能爱上其辅佐的王侯。

她究竟是何时动了心?她也说不清楚。等回过神时,她已在那片荒山上空布下了十枚窥影珠,日夜监控沈玉妍的一举一动。

扶昔在心底欺骗自己,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阿妍的周全。

她照旧坐在紫府书库,静对书卷,半日也不翻一页,外人瞧来,依旧是清冷沉静的掌书仙子,却无人知晓,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窥影珠传回来的影像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无论沈玉妍做什么,她都觉得可爱有趣,移不开目光。

但沈玉妍并不是讨喜的性子,她疏冷孤僻,即使被发落到荒山种花,也淡然处之。

她很认真的种花,认真地松土、浇水,还专程问自己借来灵芝栽培的典籍潜心钻研。可那些灵植总是无缘无故的枯死,能顺利开花的寥寥无几。

扶昔为她惋惜,可沈玉妍看起来也不怎么沮丧,只淡淡说:“荒山本来就不适合种花。”

后来她在庭院里种了几株竹子,果然长得郁郁葱葱。

可天帝偏要沈玉妍种花,还明令她献上十盏素心月兰。

扶昔一眼便看穿了天帝的意图,他料定沈玉妍献不上来,正好借机发作,治她的罪。之后再悄无声息地处置她,岂不方便?

她告诉沈玉妍,要替她日日夜夜守着十盏素心月兰,其实私心里,是想日日夜夜守着她。

沈玉妍听了,仍是淡淡的,不说话。

扶昔心口一酸,心中清楚她不想要自己的付出,但她还是舍不得放弃。

于是问她,“你说,会有神仙来成全我的愿望吗?”

沈玉妍似乎不想接这话,但终究抵不住她执着的目光,问道:“你有什么愿望?”

她眼眸微亮,轻声道:“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看遍一整年三百六十五个日落。”

说完,静静地看着沈玉妍,眸底漾溢期待,心中无声祈愿,阿妍,做我一个人的神明,成全我这桩愿望,好不好?

沈玉妍认真想了片刻,“一年里,会落雨,会下雪,还有阴云遮住太阳的时候,没有三百六十五个日落,你还是换个愿望吧。”

这不是她期望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唇角轻扬,浅浅笑了起来。

沈玉妍在别的事上聪慧通透,为何在这种事上却如此不近人情呢?

她不信她听不出来,她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她。但她不拆穿,反倒认真地指出她的愿望不合天时,最好换一个。

明明一副疏冷眉眼,却认真思索的模样,令扶昔心软不已。

怎么办?她要如何不爱她。

扶昔本以为,她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慢慢铺垫。

她同沈玉妍讲月神的故事,讲昔日世界的安宁幸福,讲而今的神界规矩森严,打压和歧视无处不在……只盼她可以慢慢接纳,待到时机合适,再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天帝已经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深夜,他派来的杀手潜入荒山,待扶昔匆匆赶到,那人已经死了。

沈玉妍站在庭院阶前,衣衫染血,抬眸望向她,冷冷开口,“掌书仙子,为何会半夜来此?”

扶昔心口骤然一沉,声音紧涩,强作平静道:“我……忽然想起送你的那盏凌霄金盏,过来看看。”

沈玉妍竟反常地轻笑一声,语气却冰冷,“哦,是么?那这是什么?”挥手,数道灵光激射而出。

半空接连几声脆响,那十枚隐于暗处的窥影珠尽数破碎,坠落在地,其中一颗,恰好弹落在扶昔脚边。

扶昔脸色一白,温润的神色险些崩裂。她握紧指尖,声音掩藏不住的慌乱,“阿妍,我可以解释的。”

沈玉妍目光锐利,比从前还更冷,“你在监视我,但愿你的解释,可以让我满意。”

扶昔心下大乱,张了张嘴,喉间却一阵涩然,发不出声音。

她要如何解释呢?难道要坦言,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那个预言而接近她?说自己心怀目的,还是辩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还不等她想好说辞,沈玉妍已然失去了耐心,冷冷的道:“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扶昔顿时僵在原地,心口像被冰锥狠狠刺中,痛苦难言。

她知道沈玉妍对自己并无情意,但心底总还是有一份渺茫的奢望,却未想,她待自己果真如此狠绝。

眼见沈玉妍转身便要入内,她死死咬着唇,终于放下所有自持,颤声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沈玉妍脚步微顿,背对着她,声音冷静的近乎嘲讽,“喜欢我?你要拿什么证明?”

扶昔怔住,看着她推门入内,却并未关上房门,一点光亮透出来,衬得站在黑暗中的她孤单而渺小。

她呆呆站了半晌,终于抵不过心中的那份不舍,怀着惊惶和愧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进房中。

沈玉妍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冽地扫过来,“进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滚了吗?”

扶昔垂下眼眸,低声道:“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会有别的话说。”沈玉妍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扶昔抬眸,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呼吸微滞,“我……”

沈玉妍打断她,“你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吧。好好证明给我看,你究竟有多喜欢我。”

扶昔忽然感到恐惧,沈玉妍从未对她如此冷酷,她一直是淡淡的,客气而疏离。

但此刻,打量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脸上,眸底仿佛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她一阵脸红发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不敢再对视,垂了眸,视线无意间掠过对方半敞的领口,隐隐可见清晰的锁骨,心尖微颤。

她一时分不清,沈玉妍究竟是要自己拿出真心证明,还是单纯想看自己狼狈失态,以发泄被欺骗的憎恨。

下一瞬,肩膀被牢牢按住,脊背猛地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

沈玉妍向她凑近,冷笑一声,“怎么?证明不了是吗?扶昔,你真当我是傻子?看我一无所知地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是吗?”

扶昔被刺痛了,颤声道:“不是的,我从没有这样想。”

“那就做点什么,让我相信吧。”沈玉妍上前一步,单膝直直顶入她的腿间。

扶昔顿觉身体一僵,心跳加速,力气在飞速流失。她本能想要逃跑,可手腕被牢牢扣住,举过头顶,压在墙上。

她惊慌抬眸,她的唇正巧落下,重重吻上来。却比吻更用力,凶狠蛮横近乎撕咬。

扶昔疼得皱起了眉心,长睫不住轻颤,唇角溢出一声轻喘,却没有挣扎,只是默默承受着,任其宣泄。

她的声音贴着她的唇冷冷响起,“你自己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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