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享受

钟离影呼吸微乱,她感到了一丝兴奋。

“人饿了当然要吃东西,有错么?”她扬起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心中期待地想着,一个杂役都敢顶嘴,这修士肯定很生气,说不定会再赏她一耳光。

然而,对方却收回了手,她眼中的兴奋瞬间被失落取代。

只听青衫修士向厨娘道:“这丫头的确顽劣,把她送到我洞府来,本仙师要亲自教教她,什么是是非对错。”

厨娘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应下。

钟离影却是心中一荡,送到洞府去好啊!

她不过想扮作杂役在无情宗躲一段时间,未料还有这样的惊喜,实在有趣。

心中恨不得立刻被送去这修士的洞府受辱。

可惜那修士吩咐完就走了,再未看她一眼。她念念不舍地望着对方的背影,视线追出去很远,直至那人消失,也没舍得眨眼。

众人并未注意到钟离影这副被勾了魂的样子,厨娘的手下问:“这位仙师是谁啊?怎么没在外门见过她。”

厨娘冷哼一声,“就你们还想见她?你们当她是谁啊!”

“谁啊?”

“那可是宗主的爱徒沈玉妍沈仙师!”

钟离影心下微惊,那人穿得那样朴素,居然是白妩清的徒儿?

叫沈玉妍是吗?她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却见众人也惊讶不已,“竟然是这位?我听人说这人跟宗主一个脾气,十分冷酷十分无情!这不,她刚来宗门还没多久呢,就把温柔体贴的殷师姐给挤兑到梦蝶谷去了!”

厨娘敲了下手下的脑袋,“说这么大声干嘛,不要命了?”

众人立时噤声,不约而同地望向钟离影,一脸同情,“那这丑八怪落在她手里,岂不是惨了?”

看到她们眼中怜悯的目光,钟离影只觉得恶心。她原以为无情宗宗如其名,是个狠辣无情的所在,没想到和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世家一样虚伪无趣。

倒是那个叫沈玉妍的,还有那么几分意思。一想到将要被她折辱责骂,她激动得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沈玉妍正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情。

一想到前世折辱她的仇人落入自己的手中,任她报复,沈玉妍如何能不激动呢?

要知道,钟离影虽是魔族之尊,麾下三千魔将,但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尤其是她想要被女人凌辱,可又有谁敢呢?

她性情暴躁,凶残嗜血,她那些情人们,又有哪个敢真的辱骂她?

正因此,钟离影的变态癖好从未得到过满足。反倒是躲藏在无情宗的这段时间,因为失去了魔尊的光环,被众人当成丑八怪肆意欺凌,她从不还手,沈玉妍想她心里应该挺享受的。

然而,无论是欺凌她的人,还是昔日不敢犯上的旧情人,最终都没有逃过被钟离影杀死的宿命。

就连沈玉妍自己,也不例外。

沈玉妍太清楚钟离影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了,但她越是想要,她便越是不给,这才算得上是折磨啊。

想必钟离影此刻正在期待着能被残忍对待吧?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沈玉妍眸光沉沉,尽管等着吧,她要把钟离影加诸于自己身上的痛苦,全数奉还。

思索间,三春山便已到了。

沈玉妍按落竹叶法器,纵身跃下,踏着轻灵的步伐走进院中,却在看见院内情景时,身形一顿。

院子里立着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对方似是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凉声开口,“玉妍,你昨晚去了何处?”

说完,才蓦地转过身来,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双无情目泠泠的向她射来。

沈玉妍瞬间僵在原地,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金家大殿内,金常英见金乌仙卫离开,便挥挥手,让族人们都散了。

金雨菱见众人离开,这才挪到金常英面前,不满道:“爹,刚才那个太监嗓谁啊?瞧他那张狂样,也太欠揍了。”

金常英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此人是仙卫长朱劳子,盟主跟前的第一人。别看他修为仅在金丹,但若是得罪他,他有的是办法令我们金家万劫不复。”

金雨菱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了嘴,沉默一会,又把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来。

“那我的脸呢,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是已经帮你教训了史家,还要怎样?”

金雨菱急道:“还有无情宗啊!我在她们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被个低阶修士扇了一耳光,此仇不报,我、我誓不为人!”

金常英神色不耐,“那也是你闯谷在先,如今仙盟来人,说是有魔修潜入云梦泽境内,此前中原已有多位金丹境高手遇害失踪,眼下正在严加搜查。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少给我惹事。”

金雨菱翻了个白眼,这什么魔修的事,能有他的脸重要吗?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了无情宗,不敢对她们动手呗?行,我找爷爷去!”

金常英气得脸色通红,“你——!”

话音未落,一道慈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这是咋了?谁欺负我宝贝孙子了?”

金雨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灰袍男人从殿内通道缓步走出,年逾四十的样子,面颊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只是眼中流露出的和蔼慈祥,透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立即欢喜地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抱住,“爷爷!”随即,将自己在梦蝶谷所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番。

金莫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放心,爷爷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金雨菱欢喜不已,转头给了金常英一个白眼。金常英愈发恼火,“爹,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如今魔修入境,可不是与无情宗起冲突的时候。”

金莫荇仍旧摸着金雨菱的脑袋,缓声道:“那就眼睁睁看着无情宗欺负我的宝贝孙子?常英,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金常英微微一怔,随即才品出金莫荇的言外之意,“爹,你这是打算对无情宗动手了吗?”

金莫荇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想与无情宗为难呢?只是一山终究难容二虎,无情宗又始终不肯受我金家庇护,光是为了梦蝶谷这块禁地,双方就不知生出多少纷争。”

金常英有些激动道:“我们顶上的三大宗门,哪个不是独占一处仙山胜地?偏偏我们金家,身为中三家之首,竟还要把与无情宗那群女人平分禁地资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金莫荇眯了眯眼睛,“这倒是其次,我只怕无情宗欲壑难填,主动挑起争斗,伤及无辜。为了此地的安宁,为了云梦泽的百姓,也只能请我们这位老邻居离开了。”

金常英立即道:“爹,百姓们会感激你的善心的!”

金莫荇的脸舒展开,笑了笑,“我倒不在意这些虚名,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知道,世间种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等修道之人既已蒙受天恩,享数百载寿元,便更该为苍生奉献。”

“是。”金常英垂手道。

金莫荇摆摆手,“好啦,我知道你事事谨慎小心,也是为了金家着想,此事还需你周密计划。”

金常英很早就在琢磨要如何除掉无情宗,闻言,立即道:“无情宗就一个白妩清难以对付,若是能杀了她,其余的人便不足为惧了。”

说着,语气又迟疑起来,“只是,要除掉一位元婴境大能,实非易事。更何况白妩清常年坐镇无情宗,身边修士众多,可不好下手。”

金莫荇:“眼下不是就有一个绝好的时机吗?再过半月,梦蝶谷开放。据说白妩清新收的徒女将要筑基,她必定会亲自带人进谷,寻找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爹,你的意思是?”

“搜寻魔修的事交给你二叔去做,你即刻派人潜入梦蝶谷,将筑基丹的主药尽数采走,只留下一株做诱饵,在附近布下法阵,便可守株待兔了!”

如此良策,何愁白妩清不死,后患永绝呢?

待无情宗一倒,云梦泽便是他们金家的天下,金家必将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另一边,看着白妩清那张冷峻的脸,沈玉妍心下一惊。

师尊怎么会在她的院中,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么?

但转瞬,她就恢复了冷静,神色自若地答道:“师尊,我昨天去梦蝶谷看望殷师姐,一不留神天就黑了,便留宿在了谷中。不过,我一大早就赶回宗了,刚还想着去见您呢!”

语气轻松,心中却字字斟酌。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说真话,但不说全部的真话。

半年时间,沈玉妍和白妩清已相处得十分熟稔,远比前世更为亲近。平日里,她表现得十分敬重师尊,从不违逆师意。

白妩清不食人间烟火,她便采来晨露,以玉瓶供奉在洞府前。春天取翠玉竹,夏天取大青莲,秋天取朱凌霄。这些露水得天地灵气滋养,收集不易,无论是沏泡仙茶,还是炼制丹药,都是极佳的。

只是白妩清虽承了她的好意,但也没有表现得多热切,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难得见她一笑。

唯有沈玉妍修为突破时,才能见她展颜,但也是淡淡的,犹如昙花一现,稍不留神,便忽略过去了。

沈玉妍却也不失落,白妩清修炼无情录多年,冷情冷性,怎么可能轻易为她改了性子?

好在,她已能从白妩清的眉梢眼角间,看出她心中细微的情绪变化了。

正如此刻,白妩清眼睑微抬,面上看似毫无变化,实则眸底却已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在惊讶。

果然,随即便听她道:“这半年,你从未去过梦蝶谷,为何突然去见你殷师姐?”

沈玉妍歪了歪头,不答反问,“师尊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见过师姐呢?”

白妩清眼神闪了一下,缓声道:“为师不过是推测,你日夜于天清谭修炼,分身乏术,自然没时间去见你殷师姐。”

说谎。

沈玉妍浅浅一笑,“我还以为师尊日夜留心,对徒儿的行踪了如指掌呢。”

白妩清瞧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什么宝贝,为师为何要日日盯着你不放?”

沈玉妍笑意淡去,语气颇为失落,“原来在师尊心中,徒儿还不及那些死物。”

白妩清眼见她红了眼眶,只怕她要哭,当即不再追问,撇开话去:“好了,平白无故跟物件争什么高低,尽说傻话。”

“徒儿才不傻,若真犯了傻,那也是因为师尊您!”

“是么?那么三日后的青云大比,为师还是不出现的好,免得你输了比试,再怪到我头上。”

沈玉妍也未想到,冷静自持的白妩清竟还会打趣人,不禁扑哧一笑,“师尊且等着看吧,徒儿可不会输。”

白妩清唇角不易察觉地微扬,“胜负无关紧要,尽力而为就好。”

沈玉妍心下不以为然,胜负怎么会无关紧要呢?

若真的无关紧要,宗门又何必设下青云榜,还给予榜首进入宗门禁地修炼的殊荣?

既有这青云榜,那她沈玉妍的名字就要排在第一位!

白妩清可不知她的好徒儿有如此雌心,淡声道:“你殷师姐位列榜首,不可缺席大比。她在梦蝶谷的半年期满,你既与她相熟,就由你去传话,让她回宗来吧。”

沈玉妍应下,“是。”

直到目送白妩清离开,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一早上就遇到这么多事,还真有些让人吃不消,所幸白妩清并未对她起疑。

沈玉妍回到房中,确认再无人打扰,这才召出复制系统查看。

<目标人物>

姓名:殷素真

种族:人族

年龄:[未知]

灵根:[未知]

境界:[未知]

执念强度:五星(满级十星)

主修功法:[未知]

精通法术:[未知]

殷素真表现得那般情真意切,原来才仅有五星的好感吗?

沈玉妍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亏她还以为对方有所改变呢,没想到她的演技竟如此精湛,一分真心也能被演出十分来。

说不失落,自然是假的。

她本来的计划,是先攻略殷素真,然后在青云大比上,用她殷家的《玄天剑决》打败她。

可如今距离青云大比只有三日时间,她仅有炼气九层不说,也还没有获得殷素真足够的执念值,无法复制她的绝技。

沈玉妍眸光微沉,唇角笑意渐冷,既如此,就休怪她心狠手辣了。



下界半年,神界方过去半个时辰。

此刻,供奉着无字天书的神殿内已乱成了一团。

司命仙君严半通神色铁青,怒喝:“还不快想办法?出了这么大的差池,你们谁都别想跑,一旦天帝知晓,就等着被押上斩仙台、剥皮抽筋吧!”

“还请仙君救命!”看守神殿的男天兵们个个脸色惨白,齐刷刷跪倒在地。

严半通眉心紧皱,语气惊怒,“你们要我如何救?金太子的神主命格是我亲手写下的,可如今,他却死在了沈玉妍的手里,他的命格已经被那女人抢走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进到天书世界,杀了沈玉妍,将金太子的魂魄抢救回来呢?”手捧一卷竹简的男仙官颤声道。

“废话!若是进得去,我还要你们想办法?这无字天书乃轮回神器,任你大罗金仙,入了此界也要受法则压制,不仅修为全失,连记忆也会被全部封印,别说找回金太子的魂魄了,只怕你自己都活不久。”

男仙官一脸惶恐,沉默良久,才讷讷道:“那……能不能窃取书中人的身份,夺舍转生……”

“不行!强占身份必会沾染俗世因果,而且外界灵魂,更会遭到肉身本能排斥,十死无生。这办法若是可行,我早就把你们扔进去了,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男仙官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若是……若是找那些刚死不久的人呢?”

严半通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若是刚死不久的人,躯壳未寒,魂魄却已离体,以此法夺舍转生,就不会被肉身排斥,更不用担心会因果缠身,无暇相救金太子了。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行得通了,若能找回金太子的魂魄,令他复生,天帝即便再生气,也不至于要他们的性命。

但哪里就有恰好符合条件的刚死之人呢?

严半通转向面向悬于大殿中央、散发着耀目金光的无字天书,袖袍一挥,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随即停住,一行金色字迹浮现出来。

“……有了,刚刚被灭门的史家!”他惊喜大叫。

很好,真是天助我也。

严半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玉妍,你果然还是死了的好。



净明厨的人将钟离影送过来的时候,沈玉妍正站在窗前,扬手将宗门传音的灵符抛出。

灵符瞬间化作一支衔着桃枝的云雀,振翅往梦蝶谷的方向飞去。

“仙师大人,这新来的丫头就劳您管教了,她不懂规矩,要打要罚,全凭您发落!”

沈玉妍抬眸,却见钟离影正望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中,不仅看不到惧色,反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竟这般不加掩饰吗?

厨娘告辞离去,沈玉妍走至钟离影面前,弯唇浅笑,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钟离影一怔,眼中光芒淡去,硬邦邦道:“我没有名字,她们都叫我阿丑。”

“这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换个,就叫……”沈玉妍语气微顿,接着含笑道,“就叫音儿吧,如何?”

“影儿?”钟离影眸光骤冷,险些以为这人看穿了她的身份。

沈玉妍轻声解释,“是乐音的音,余音绕梁,回响不绝。”

钟离影皱紧了眉,这人怎么回事,刚在净明厨待她的那股凶狠劲呢?怎么现在竟如此客气?真是无趣。

还要给她取名“音儿”,娇滴滴软绵绵,真是有够庸俗难听的,她偏就喜欢被叫阿丑,这名字多痛快多有劲啊。

世人嘲她笑她羞辱她,却不知道此举照见的是他们自己内心的浅薄与愚蠢。

只不过,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仁善,她更喜欢人性的卑劣,尽情地向她发泄那些毫不遮掩的恶意吧,这只会令她感到兴奋战栗。

然而,沈玉妍却好似看不见她脸上的不满,径自道:“音儿,你懒怠误工,还偷吃食物,已是犯了宗规。我今日便对你施予小惩,希望你好好反省,莫要再犯。”

“你要罚我什么?”钟离影尾音上挑。

沈玉妍并未回答,而是转身进了屋,钟离影透过窗户,只见她在桌案上翻找什么,心头一动,难道……是在再找戒尺么?

想到尺子落在肌肤上的疼痛,一股隐秘的兴奋从心底涌起。

钟离影唇角笑意冰冷,来吧,摘下你虚伪的面具,让我看看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杂役,你将如何行使这份惩罚的权力。

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权力的蛊惑,尤其是从底层爬上去的人,一朝得势,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欺凌弱者。

沈玉妍,你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却见沈玉妍返回院中,双手背在身后,轻轻一笑,“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替我打扫庭院、洗衣做饭。”

修真者口口声声说要斩断尘缘,结果不还是要凡人伺候?不过这主人仆役的游戏,倒正合她意。

“是,仙师大人。”她温顺应下,期待地等着接下来的惩罚。

沈玉妍将手从身后拿出,手上拿着的并非戒尺,而是一本古籍,封页上书着四个端正的大字——《道德玄经》。

钟离影只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凉彻心扉。

“你不是要罚我吗?”

“是啊,我要罚你抄写这卷劝人向善的古籍,抄满七七四十九遍。”

沈玉妍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纯善无辜。

“劝人向善?”钟离影听到这话就犯恶心,“善良有什么用,人善被人欺啊,仙师大人。”

沈玉妍仍旧笑着,“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将书塞到钟离影手里,转身进屋。

钟离影抬眸盯住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

圣洁向善的仙子是么?她倒想看看,那袭素净的长袍之下,包裹着的究竟是干净纯洁的肉身,还是污秽下流的灵魂。

她已身处地狱,又怎能容这世间众生,独享清欢盛名?

沈玉妍可太清楚钟离影了,她是个极其冷静的疯子,绝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她的想法和行事。

也许上一刻,她还能耐着性子扮演仆役,下一刻,她便会暴起索命,一切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前世的沈玉妍啊,就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误会了那段友谊,也错估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最终如飞蛾扑火般,成了魔尊手下又一个微不足道的亡魂。

所以这一世,她不会再从钟离影的朋友做起了。她要做的,是她的老师,她的主人,乃至……让她匍匐在地、抬头仰视的神明。

轻而易举,便能掌控她的性命。



次晨,沈玉妍刚走进院子,便见钟离影拿着扫帚,在树下清扫落叶。

晨光熹微,庭院寂静,唯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轻响。

似是听到动静,钟离影转过身来,笑道:“仙师大人,你起的好早啊。”

“你也早,书都抄过了吗?”

“我不识字,怎么抄?不若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沈玉妍笑容依旧,“不识字也不打紧,我可以教你。”

钟离影嘴角微抽,这人究竟是装模作样,还是来真的?对她这样一个偷东西的杂役,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正待开口,忽感到有人过来,将手中扫帚往地上一丢,就进屋去了。

沈玉妍不明所以,这就被气跑了?她还没发力呢。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林羡风的声音,“师妹,你收到传讯了么?师尊要我等去桃花宫正殿,说有要事商议呢。”

沈玉妍步出洞府,林羡风正候在门外,见她出来,轻浅笑问:“师妹要同我一道乘剑去么?”

当然好呀。

御剑极耗法力,能搭便车,她为什么还要自己走?

但不等沈玉妍答应,另有两道身影走近来,其中一人喊道:“小师姐,我们一起去桃花宫吧,我和素真姐姐可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沈玉妍望着忽然出现的殷素真和殷虹,二人神色从容,似乎笃定了她会跟她们走。

再去看林羡风,却见她满脸殷切,嘴角紧抿,眼神紧张而期待。

沈玉妍不由得轻皱眉头,怎么偏偏这样巧?不早不晚,竟让她们撞在一起了。

这让她要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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