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吃醋

慕容少仁见慕容文君眼神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的猜疑消散了几分。

也是,小五和小六两人死状那般诡异恐怖,也不太可能是她下的手。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可看到尸体的时候,都还被吓了一跳。

那两人浑身血液都被吸尽了,干瘪得只剩下了一张皮,乍一看都不像是个人,反倒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生物,偏偏他们脸上神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丝诡异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想来,多半是被魔修害的。

他也只是因为那两人生前和慕容文君发生过口角,才把她喊过来问一句。

家主似乎已经知道了慕容文君的身份,若真是她杀了那两人,只怕他也护不住她。

好在看这情形,应该不是她杀的。

慕容少仁松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必去问了,爹信你,不是你就好。”

语气微顿,续道:“再过两日便是拍卖会,你给我安分些,莫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慕容文君神色冰冷,语带讥诮:“你这话,倒像是我主动惹事,分明是那小五小六先来挑衅我,骂我是没娘的杂种!”

慕容少仁脸上血色尽褪,一掌拍在身旁案几上,厉声喝道:“住嘴!当初若不是你爹我,你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做慕容家锦衣玉食的小姐?!”

慕容文君自然不肯住嘴,心中怒火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但想到沈玉妍,最终还是把那些伤人的话咽了下去。

她见识沈玉妍是如何在仇人面前谈笑风生,转而布下杀局,一击致命。

这正是她会转投沈玉妍的原因。

眼下的她还太脆弱了,她必须学会蛰伏隐忍,才能抓住那一击致命的良机。

思及此,她垂下眉眼,低声道:“是女儿失言了,女儿明白,爹爹也有爹爹的不得已。女儿只是……听不得他们那样骂我……”声音哽咽,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音。

慕容少仁见状,脸色缓和了些,终是叹息一声,“……你知道就好。”

目光转而落在她身上,一阵沉默的打量后,缓缓开口,“这次万兽盛典,九霄剑宗此次领队前来的,是掌门座下的小徒儿赵欢欢,年纪轻轻便已结成金丹,前途不可限量,你可以多与他接触。”

慕容文君含糊应下,抬眸看向慕容文仁,语气疑惑,“爹,女儿有一事不明白……既然我们得了凤凰蛋,为什么不留着自家孵化培养,反而要大张旗鼓,邀请各派前来呢?总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相看什么青年才俊吧?”

慕容少仁冷嗤一声,“你想的倒美。这凤凰蛋,不过就是个引蛇出洞的诱饵,若能擒住凤凰,何愁不能号令妖族呢?”

慕容文君瞳孔剧震,她就知道,慕容家大张旗鼓的举办万兽盛典,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原来他们是想要掌控整个妖族。

恶心。

半人半妖的身份,毫无温情的家族,以及无法为母亲报仇的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恶心透了。

更恶心的是,她还得忍着愤怒与慕容少仁虚与委蛇,以便掌握更多的信息。

“万兽盛典人多眼杂,万一妖族早已潜入白河城,又把凤凰蛋偷回去了怎么办?”

慕容少仁摇了摇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凤凰蛋如今由家主亲自保管,谁敢打它的主意,保管叫她有来无回。”

慕容文君的心陡然一沉,族长慕容伍德是家族唯一一位元婴末阶的强者,加上他手下驯服的那几只强悍妖兽,实力足以与化神境相抗衡。

莫说沈玉妍,即便是宗主亲临,也绝无可能从慕容伍德手中盗走凤凰蛋,破坏掉他们的阴谋。

“那女儿就放心了,”慕容文君面上不动声色,恭顺地行了一礼,“若无它事,女儿便告辞了。”

随即退出了房间。

刚转过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愤恨取代,眸底燃烧着一团骇人的火焰。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而另一边,沈玉妍正一脸冷漠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云澈。

她斜倚在软榻上,指节微屈,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栏。

云澈眨了眨那双灰蒙蒙的大眼睛,眸子亮得惊人,“我、我很高兴,主人主动找我过来。”

声音极尽克制的平静,微微颤动着,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欢喜。

沈玉妍见她如此听话,并未如往日那般露出依恋痴缠的神情,心中稍觉宽慰。

她开门见山道:“那两个人是你杀的,对吧?”

云澈立刻点了点头,“我只是替主人解决掉一些讨厌的人。凡是对主人不敬的人,都该死。”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沈玉妍眸光微凝,冷声道:“自作主张,难道还要我夸你做得好吗?”

云澈抿了抿唇,眼中满是不解,“是云澈做错了吗?我只是想让主人开心。”

“开心?你觉得这样做我会开心?”

“那日夜里我惹你生气了。我一直希望,主人和我待在一起,会感到开心而不是生气。所以我一直没有来打扰主人,若是主人不喜欢,我可以不出现在主人面前。”

沈玉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就心软了,但转瞬,她就猜到了这人的心思,眸光更冷。

“然后继续偷偷看着我,背着我去杀那些你觉得该死的人?”

云澈这时才慌张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我、我没有偷偷看着主人,这次只是意外。”

沈玉妍险些被她气笑,“很好,你学会撒谎了。”

云澈神色更局促了,一手抓着另一手胳膊,小小声:“我错了,主人罚我吧。”

沈玉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那双躲闪的眼睛直视自己,“还有谁?在你看来,还有谁该死?”

云澈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冷淡的眼神像是带着某种冲击,她瞬间乱了呼吸,脱口而出,“慕容文君。”

待回过神来,声音立时低了下去,“她对主人动手动脚,很讨厌。可惜我没找到机会下手。”

沈玉妍微怔,慕容文君什么时候对她动手动脚了?

然后才想起白天的时候,慕容文君曾在她肩上靠了一会,但她很快就把人推开了啊。

她冷声道:“你不能动慕容文君,她还有用。”

云澈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果然……比起我,主人还是更需要她吧?”

沈玉妍松开了手,她从不认为慕容文君能比得上云澈,只是此刻懒得解释,也希望借此让云澈记住这次擅自行事的教训。

她淡声反问:“不然呢?难道我该相信一个,背着主人自作主张的家伙?”语气不辨喜怒。

云澈彻底慌了,眼眶倏地一红,眼泪就跟断线珠子般掉了下来,“主人不要我了吗?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话。就算、就算你喜欢白宗主,喜欢慕容文君,喜欢她们……我也什么都不会做的。”

沈玉妍看她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心终究是软了,无声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安抚她,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慕容文君的声音,“小师姐,我有件要紧的事情找你。”

沈玉妍立即敛了情绪,向云澈命令道:“把眼泪擦了。”

云澈心头发涩,主人果然喜欢慕容文君,不然她怎么会半夜找上门来呢?

她默默抬手擦了眼泪,上前将房门拉开,“进来说吧,我替你们守着。”

慕容文君进门时惊诧地看了她一眼,房门关上的瞬间,一句轻语钻入云澈耳中,“她怎么这时候在你房里?”

虽然慕容文君掩饰得很好,但云澈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醋意。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心想,自己真傻。

明明白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个慕容文君明显就很喜欢主人,深夜来访,哪会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想同主人亲近的借口。

她们这时候会在房中做什么呢?

慕容文君会不会像她一样,也想要去吻主人呢?吻她的脸颊,甚至嘴唇,接着将主人推倒在软榻上,拔掉那只玉簪,让她的青丝如云一般散落在枕上。

云澈靠着门扉,被自己的想象气得心口疼,眸底溢满了杀意。

她竖起耳朵,想要听到房中的声音,又怕听到什么声音。

主人都能容忍慕容文君那样碰她,为何却唯独对自己,那样疏离?她不明白。

耳边恍惚听到了一阵摇晃的声音,是错觉吗?

云澈心脏砰砰直跳起来,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变得更清晰了,“我不喜欢那个云澈,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好,我等会就让她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云澈猛地抬手捂住了耳朵,身体无力地蹲了下去,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主人一点都不喜欢她,迟早会把她赶走的。

可是,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而不是随她那罪孽深重的母亲离开人间,全是因为主人啊。

她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主人手上,若是主人不要她了,那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云澈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门被打开,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慕容文君走出来,垂眸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快步离开了。

沈玉妍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没走?”

云澈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她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会从主人面前永远消失的。”

她转过身,拖着发麻的脚踉跄着往外走,一双手忽然从后面环来,轻轻揽住她双肩。

一声近乎叹息的轻语拂过耳畔,“我有让你走吗?”

云澈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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