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温热的手指从腰腹滑到脖颈, 陆诏捏着冰冷的拉链给少年合上了外套,手指蹭过下巴,一滑而过。

虞清念眼球转动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到底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驾驶位的男人突然朝他凑近, 越贴越近的身体使虞清念的呼吸空间变小,近到他可以闻到陆诏身上熟悉的松柏香气,那一瞬间,香气迷了心神, 成熟又有吸引力的面孔近在咫尺, 虞清念感受到了对方拂在面颊上的呼吸。

他垂下眼睛,盯着陆诏越凑越近的嘴唇, 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他打算要说不行,刚刚凶我了不可以亲我,我难道是你想亲就亲的吗?不哄我一下,才不会和你亲亲。

但当熟悉的气息把虞清念包围, 安全感和压迫感都会带来安心, 他睫毛颤抖缓缓闭上眼睛,微仰起头,等待那个即将落在唇瓣上的吻。

但没有。

陆诏只是凑近去够车门上的安全带来替他系好, 成半包围的姿势把他搂在怀里,卡扣“咔哒”一声扣好, 松柏的香气和温度就消失在鼻尖。

虞清念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愠色和懊恼,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抖了几下,双手抱胸转头看向窗外。

高大的树木从眼前呼啸而过, 车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虞清念有些受不了这种低气压, 伸手去调面前屏幕上的音乐。

修长的手指奔着屏幕而去时,却临时调转了方向,轻轻覆盖住方向盘上陆诏的手指。

有些薄茧的指腹并没有那么嫩,但是温热柔软,虞清念用拇指按在男人手背的青筋上轻蹭,鼓起脸颊说:“理理我…”

侧面看去,圆润的眼睛很像某种小动物,翘起的睫毛微卷,眼波流转催促陆诏给他关注和关切,但依然没有成功。

“对不起行了吧,我不是故意忘掉你要来找我的,而且那家餐厅音乐声太大了,我没有听到手机响。”虞清念终于找到理由,“我手机都买了一年了,它老是不响,最近的新款看起来不错,我好多同学都买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换一个。”

他扯着陆诏的袖子理直气壮:“你给我换个新手机,这次肯定不会漏接的。”

“手机的问题?”陆诏问。

“对,就是手机的问题。”虞清念斩钉截铁。

陆诏抬起胳膊打方向盘,衣袖被虞清念拽着,腕骨露出在外面,上面还有前几天被少年挠出来的印子。

“行,如果换了还接不到我电话……“

虞清念忙凑过去说:“你就扣我零花钱。”

陆诏摇了摇头,朝他勾勾手指,在少年凑近之后低声说了两句话,把虞清念惹得脸颊瞬间发红,手指攥着衣角揉捏,半天干巴巴挤出一句:“我是正经人——”

“我也是啊。”陆诏脸色都没变,大言不惭道。

虞清念陷入安静,把脸偏向另一侧不理他了。

“今天没撒谎,跟我说实话是在跟老师吃饭,有进步。”陆诏把车停在羽毛球馆的停车场。

虞清念眼睛一亮,“是吧…对吧!我那么乖,你就别生气了。”他下车之后像是小鸟一样蹦到陆诏身边,挎住男人的胳膊轻晃。

实则不然,音乐楼只有一个正门,他在接陆诏电话的时候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能不能偷偷跑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出来,但不行,他进去肯定要经过正门,一定会被发现的,但凡音乐楼有个后门他都不会跟陆诏说实话了。

不过怪还得怪那个餐厅没眼色的服务员,突然过来插什么嘴,他想撒谎都没办法。

什么叫犯错,没被发现他就没有错!不被抓包他就没干过!

“那今天还是老规矩,我赢了的话你要多给我一半零花钱。”虞清念换上了方便运动的衣服,蓝色的发带把刘海撑起来,显得格外有活力,长度不到膝盖的短裤很宽松,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又有韧劲。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充分规律的运动才能保证身体健康运转,坐在钢琴前练习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运动的生活方式是陆诏不允许的,虞清念的身体健康程度也需要在控制范围之内。

但他不喜欢健身房觉得憋闷,也不喜欢跑步觉得痛苦,打羽毛球是他能接受又能够达到运动量的活动,每周都会和陆诏一起打。一开始一直捡球他老大不愿意,陆诏为了提高他的积极性,说只要他能比分超过自己,就奖励零花钱。

对一个金钱至上主义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振奋精神,别说打球,陆诏要是说捡一个球给他一百块,他在这儿捡一天都行。

虞清念两眼发着光望向羽毛球,觉得那不是球,而是金子!

陆诏点点头,黑白拼色的运动装穿在身上,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宽肩窄腰,站在虞清念后面能把他整个遮住,他握着球拍活动了下手腕,“可以,但如果我赢了,还是那个要求。”

虞清念系鞋带的动作微顿,他想起刚刚陆诏在车上跟自己说的那个要求,用力扯了扯鞋带,在内心评估到底值不值得。

之前打球的时候陆诏都只会给他奖励不会提要求的,所以他赢了有钱赚,输了没关系,那时候晚上睡前都要看几个羽毛球技巧视频才能安心入睡,就为了能赢过陆诏。

自己的羽毛球水平逐渐进步,一开始一直被虐杀,但最近三场能赢陆诏两场,很多次都能小赚一笔,按照最近的表现来讲,他赢过陆诏应该不是很困难……

“如果念念赢了,这个月零花钱翻一倍。”陆诏轻描淡写。

!!!他现在一个月零花钱是二十万,总是不小心做错事被七七八八扣点,但如果翻一倍的话——

虞清念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一场,在上场之前,他拉住了陆诏手臂,“我自己系的鞋带总是松,你帮我系,不然场外因素会干扰我的水平。”

陆诏露出一个无奈又堪称溺爱的笑,单腿屈膝蹲下去给他绑紧鞋带,灵活的手指系了个复杂的扣,很独特但也很牢固,至少虞清念从来没有见过有别人会这样系鞋带。

“你就不怕我给你做点手脚,故意弄松?”陆诏问。

虞清念跺了跺脚,左右欣赏着漂亮的鞋带结,随口说:“不会啊,你是陆诏哎,怎么会害我。”

绿色的羽毛球场地上画着白色的框线,中间一道球网与白线水平,虞清念带着护腕的手牢牢握住球拍,把球往天上抛起,用力击打过网。

球鞋在地上踩踏的声音明显,那颗球不断在球拍中间传来传去,虞清念聚精会神盯着球在空中滑过的轨迹,伸直手臂用尽全力去接那颗角度刁钻的球,但还是差一点。

额头上的汗水滑落,被发带接住,虞清念拾起那个羽毛球,冲陆诏喊道:“再来!”

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腿在球场上不停跑动,短裤裤腿带着风摇晃,白色的护膝遮住膝盖,流出的汗让那一截露在外面的大腿呈现出蜜一般的光泽。虞清念能跑,但是体力却没有陆诏那么好,被球带着满场跑动,到后半场已经大喘着气汗水淋漓。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陆诏之前跟他打球只是过家家罢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过陆诏打过来的那么长距离、那么极限、角度那么刁钻的球,从来没有,以往他都是很开心地一来一回,非常能够体会到运动的乐趣,但今天完全就是被虐杀。

在虞清念第三十三次弯腰捡球的时候,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躺下不动了。

陆诏反手握住球拍朝他走过来,双腿一屈在他面前蹲下,低头望着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笑道:“怎么了,累了?”

打了快一个小时,他虽然也出了汗,但完全大气不喘,汗水沾湿头发,被风一吹反而更给他添了几分肆意,没有当陆总时那么沉闷有压迫。

好啊,不用捡球就是不累哈,不是说男人三十岁之后体力会逐渐衰退吗?怎么陆诏这个狗还那么强,他一个正当壮年的大学生都比不上他。虞清念在心中气呼呼想,瞪着陆诏不说话,突然伸手去扯他的鞋带。

陆诏往后躲,虞清念反而扑倒了他身上,把两边鞋带都扯开才微微消了气,气喘吁吁躺在陆诏身上,锤了他一拳。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好了要欺负我。”

陆诏握住他的手,说:“打疼自己没有,我看看。”

虞清念打了个滚躺在男人大腿上,偏不让他看,“我输了,你早就知道我会输,故意给我下的套。”

运动过后,他脸颊潮红,连生气的样子都显得格外吸引人,陆诏擦了一把他鬓角的汗,挑起虞清念的下巴说:“我也没说过不给你下套吧。”

虞清念彻底怒了,撑起身子把头往人身前拱,像小狗一样冲撞着他的胸腹。

“你之前都是故意输给我的,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你怎么这样啊!”他声音中含着藏不住的挫败感。

陆诏双手捧住他的脸抬起,认真说:“但念念的确有很大的进步,你现在的水平确实很厉害。”

“但还是输给你了啊……”少年垂着眼睛,一副倔强的样子。

陆诏拨了下他垂下的头发,说:“我高中的时候获得过全国中学生羽毛球男单冠军,所以输给我不丢人,我对你的评价也是客观的。”

虞清念眨了下眼睛,气顺了一点,但还是撇着嘴说:“哦——那么厉害哦。”

“是我胜之不武,那这次就算了。”陆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虞清念却仰起头说:“不行,我可是愿赌服输的人,才不会耍赖。”

陆诏给他定的规矩,自己也在践行,从来没有过因为他是权力拥有者就对虞清念做什么不公平的事,违反规则就是违反规则,如果他晚上十点半之前没有回家,也会对虞清念做补偿,他们在这方面是平等的,所以虞清念不想通过耍小脾气来让这种平等消失,他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骄傲的。

陆诏从来没说过之前就是他的最高水平,所以虞清念输给他也的确是因为自己技术不如。

“我知道,念念哪里都很厉害,从来不会耍赖。”陆诏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到虞清念面前,“那为了奖励我们念念的好品格,下个月零花钱翻倍,好不好?”

虞清念喝了一口水,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举着一根手指说:“这是你自己想给我的,可不是我要的。”

陆诏笑着点头,把少年由于说话从嘴角漏出的水接住,一手拉起虞清念的胳膊,一手去提他放在地上的挎包。

“之前给你买的那个铂金包,怎么没见你背,修好了吗?”他不经意提起。

虞清念张了张嘴,运动结束后大脑有些转不过来,有些结巴道:“还、还没问他们呢,我有空去问一下。”

等重新坐上车,虞清念看着驶向的方向,捏着安全带又想起陆诏跟他的那个赌,忍不住晃了下膝盖对男人说:“今天、今天就要兑现吗?你的要求。”

陆诏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是。

“可是、可是…我不会怎么办?”虞清念虽然一时情绪上头答应了,但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悔。

陆诏看着前方的道路,说:“念念是好学生,对吗?”

虞清念不知道这时候他该说对还是不对。

“那你猜猜,我会不会是个好老师?”危险有磁性的低语传到耳边,虞清念忍不住抖了一下,慢慢并紧了膝盖。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和大家继续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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