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虞清念说出自己有老公这种话, 让卷发女生一惊,以为虞清念是在胡说八道,对她拿老公钱在外面包养男学生的事含沙射影, 不免瞪了他两眼, 又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万一真的捅到她老公那儿,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陈允被她拿包打了好几下,被保镖拽走威胁还钱之前还朝虞清念传递求救的表情。

虞清念抬起胳膊耸了耸肩膀, 一脸无辜无奈无心无力的表情。

手腕上存在很强的手镯镶嵌了满满的钻石, 像是蛇一样一节一节缠绕住纤细的手腕,蛇头上的异色钻石眼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一瞬间迷了陈允的眼睛。

陈允这个人是典型的傍白富美专业户,在华莎两年不知道多少富家千金被他诱哄付出,等钱捞的差不多就跟人家一拍两散。也是因为他把周围有钱学生祸害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次找了个有夫之妇。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第二天凌晨的PDF就爆了出来, 卷发女生做的,里面全是给陈允花了不少钱又被莫名其妙甩掉的苦主讲述这个渣男骗钱的故事。

虞清念在派对上一战成名,作为打倒渣男的收官作者, “我老公会打我”的玩笑流传很广,大家对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嘲讽式玩笑起哄了很久, 大家都默契地认为他不可能有老公,反倒是陈允这个渣男回去会被富婆姐姐和老公混合双打的概率更高一点。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对婚姻避如蛇蝎的时候, 对他们这些搞艺术向往自由洒脱的人来讲,祝你早点结婚不亚于咒他们早点进监狱,所以虞清念这个玩笑在他们看来是前卫的、自杀式的。

大家都觉得虞清念开得起玩笑、玩的起, 再加上虞清念在专业课上展现出来的技术,厉害的人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小组作业时他也是大家争相抱大腿的角色,之后的聚会派对虞清念也逐渐成了他们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当天晚上,陈允被卷发姐姐的保镖带走之后,虞清念也打算撤退,他是不敢再坐周韵的车回去了,到了楼下打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正在通话当中。

而跟他通话的人,就是自己刚才犹豫着拨通电话又被打小三事件打断的——陆诏。

虞清念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手指颤抖着拿起手机,回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拨通了电话,而陆诏听到自己这边那么久的动静,竟然一言不发也没有挂断。

持续增长的通话时间随着虞清念逐渐急促的呼吸,仿佛拉长了。

“准备回去了?打到车了吗?”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手机听筒传来,虞清念被吓得一哆嗦,手指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嗯了一声。

陆诏听到他紧张的声音,轻笑一声,“那么害怕,怕我打你?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看来他也听到那句话了。

“我没有!”虞清念匆忙否认,“我根本没和他说几句话,是那个姐姐误会了!”

陆诏才坐了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回来,闭着眼睛靠在车子后座上听到虞清念的声音,觉得浑身上下的疲惫也减轻了一些。

虞清念上了车后,密闭的空间让血液中的酒精又开始往头顶冲,他迷迷糊糊听着陆诏的声音,以为对方还在他的身边,没有远去。

“虽然他人品不太好,但小提琴拉得不错的,我今天听他那首爱乐之城的曲子,其实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陆诏听得出他声音发飘,就知道虞清念肯定喝酒了,但是远在千里之外,他没办法管一丝一毫,压抑着心中的那份不悦说:“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当我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想我了吗?怎么听到小提琴才想,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

虞清念的脑子有点像浆糊,他自己也记不清短信里说了什么,只能顺着陆诏的话说:“都想了,短信里说的是真的,现在说的也是真的。”

“是吗?短信里你说的可不是这句话,又从哪儿粘贴复制的文案敷衍我?自己都记不住。”陆诏按下车窗,让风吹在自己脸上,沉声问道。

虞清念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想道歉,但是在这之前点开了自己发给陆诏的短信,他说的明明就是这句话!

刚想发脾气,就听见陆诏缓和语气道:“诈你的,我就想看看宝宝是不是真的很想我。”

夜晚道路上车辆不多,虞清念很快就到家,推开门后就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他已经适应了陆诏的阴晴不定反复无常,这不代表他不爱自己,就是因为陆诏太爱自己,所以才会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爱意。

虞清念把手机放在头顶的抱枕上,懒洋洋道:“你再这样,我一点都不想你了。”

“一接到电话就听见别人抓奸,抓的还是你,我不开心也很正常吧念念。”陆诏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

虞清念抬起头半靠在沙发里,打开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白皙布着淡淡红晕的一张脸,添了酒色更显艳丽,发丝因为吹了风微微凌乱,精致的五官在夜晚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有着朦胧的美感,圆圆的眼睛从小往上抬起盯着屏幕,盛着三分讨好三分诱惑三分天真。

当陆诏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什么气都消了。

虞清念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真的什么都没干,不信你可以检查嘛。”

红润的舌头探出,从嘴唇边一闪而过,陆诏盯着微微张开的唇缝说:“近一点。”

虞清念把鞋脱了,穿着白色的袜子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嘴唇张开凑近了手机摄像头。

“没有和别人亲过,也没吃过别人的东西。”虞清念给他看自己干净的口腔内壁,粉红色舌头半伸出搭在外面,眼波流转间水光朦胧,眼睛又大又亮,说的是暧昧不清的话,表情又像是给牙医展示自己有好好刷牙的小孩,天真和情色融为一体。

陆诏嗯了一声,“下一个。”

虞清念把手机立在抱枕前面,手指勾住自己的领口往下拽,勾住布料左右移动。

陆诏的眼神发暗,说:“转过去,下一个。”

虞清念的脚趾微微蜷缩,一尘不染的白色棉袜被脚趾撑住扭曲的形状,他手肘撑在沙发上低着头,小腿肌肉收紧,保持了好久都没听见男人的声音,扭了下腰催促。

“再开点,看不清。”陆诏的声音很低,仿佛通过手机听筒在舔舐着虞清念的耳朵。

虞清念的耳朵发红,小腿微抬又落在沙发上,按他的要求做,咬住了下唇。

陆诏问:“为什么那么红?”

虞清念呼吸微促,哼唧了一会儿企图通过耍赖混过去,但是没能成功,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老公弄的。”

“怎么弄的?”陆诏的尾音很轻,掺杂了晚风的惑人。

虞清念这下子彻底招架不住了,身体里残留的酒精让整个人都处在飘起来的状态,他胳膊一软整个人趴在了沙发靠垫上,手机离皮肤更靠近了一些,扣在前面的金属露了出来。

白色的皮肤之间那枚纯黑的锁扣格外明显,细细密密的条棱在顶端交汇,一枚电子锁嵌在最上端。

陆诏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虞清念立马摆动着腰拉长了声音发出呜咽,哭声又细又尖。

“我才走不到一天,就学会不回话了?”

虞清念抓着抱枕的两角用力到手指发白,缓过劲来连忙说:“呜不听话被老公打的……”

“再不听话别想摘了。”陆诏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感,从手机传出来格外有震慑力。

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可以同时看到天上的星星和底下灯火通明的建筑,虞清念趴在沙发里望着外面的灯光,扭过身子捧起手机靠近,扁着嘴跟他撒娇。

“我肯定不会找一些七七八八的人一起玩,你还不放心我吗?”

陆诏说:“昨天那个咖啡厅老板要联系方式,你那么痛快就给他了,想干什么?我怎么放心?”

虞清念睁大眼睛为自己辩解:“他说可以线上联系他订咖啡,提前帮我做好,我就直接拿不用等了…”

屏幕里虞清念以一个从下往上拍的角度,显得眼睛很大很无辜,陆诏望着那排浓密扇动的睫毛,“前天在你学校门口跟你搭话的那个男的…”

虞清念立马说:“那是助教!我们在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念念,你对他们没心思,不代表他们对你没心思。”

少见的东方面孔,尤其是虞清念长得过于精致,像是晶莹剔透的华丽琉璃,同样的年龄下亚洲人又格外显小,他非常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控制欲,但内核却又很稳,不是依赖人的类型,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肆意追寻时有股疯劲,这种反差十足动人。

陆诏知道他对自己的吸引力有多强,以己度人,当然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喜欢虞清念。纵使陆诏已经用从头到脚的昂贵奢侈品把虞清念武装起来,让这些人有个警惕敬畏之心只敢远观,但他不在身边看着,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虞清念抱着靠枕压在身底下滚了滚,“曹操都没有你多疑,我又不是万人迷,你太夸张了。”

“我觉得谁都会喜欢上你。”

陆诏的声音通过电子产品的听筒传过来,可能是跨国电话距离太远,突然有些失真,这句话的尾音带着无奈的轻叹,又像是一种真诚的妥协。

他向虞清念真诚地袒露自己的不安、压力、焦虑。

虞清念面对的是一个无人管束的新奇世界,身边是跟他相同爱好的人、同样专业的老师、同样年轻的同学,他面对的这个世界里是暂时没有陆诏的,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日出日落都不能同步。

虞清念托着下巴望向电子屏幕,轻声说:“可我不会喜欢上别人啊。”

“陆诏,他们都是别人,但你不一样,你和我自己同样重要,我不会随随便便就喜欢上别人的,我们结婚了不是吗?我们宣过誓的。”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觉得陆诏又在控制自己,在给自己施加枷锁,让他不自由。

但是现在陆诏能做到更坦诚,他也更能理解陆诏的心理,可以把他当做另一个自己,思考如果自己是陆诏,会感受到什么,会害怕什么,会想要什么。

爱或许就是能如此强大,把两个人之间的沟壑填平、壁垒移除。

陆诏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什么风雨都能挡住不受一丝伤害的超人,他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普通人,人就是人,凡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血肉不是钢铁做的,他的心也会流血。

虞清念出国前和陆诏一起去找蒋医生做过几次心理咨询,良好亲密关系的建立对于陆诏的病会有很大缓解,医生也教给了他很多相处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在他最后一次去心理咨询室的时候,蒋医生单独对他说,如果决定和陆诏度过余生,那么就请不要反悔再去选择另一个人。

他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虞清念也要对自己的爱人负责。陆诏没办法再一次经历失去,经历最爱的人对他的价值否定,所以他让虞清念想好,到底要不要选择陆诏这艘上了就不能回头的船。

虞清念的选择是要。

他从来就是一个选定了道路就不会回头的人,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改变方向。

“我不会因为谁长得帅、说话幽默、弹琴弹得好、跟我一起玩得开心就会喜欢别人、选择别人。”虞清念盯着屏幕里陆诏的眼睛说,“你是最好的,只有你才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陆诏坐在飞速行驶的车子里,窗外的雨丝飘进来,脸上变得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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