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除夕事忙

早朝之上,大臣们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乾清门乱的像是市井集市。

皇上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早早结束了。

“皇上,方才宋太医去养心殿回禀,说端皇贵妃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至少要两三日后才能醒转。”

刚下早朝,皇上的龙袍下摆还沾着冬日的寒气。苏培盛一边禀报,一边让旁边伺候的宫女为皇上更衣。

“两三日?”皇上眉头瞬间蹙起,“竟病得这么重?”

“是,太医说娘娘心脉受损,气血两亏到了极致,需得用温药慢慢吊着,急不得。”

“如今太医院都有谁当值?宋青山到底年轻了些,医术不比章弥。”

端皇贵妃虽常年缠绵病榻,偶有不适也只是静养几日便好,这般要耗上两三日才能睁眼的情形,倒是极少出现。

“嗻。”苏培盛刚要离开,就见殿外值班的太监匆匆来报。

“皇上,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几位大人在殿外候着,说有紧急政务要面奏。”

“让他们进来吧。”皇上心里记挂着端皇贵妃的病情,却也深知前朝政务不可耽搁。

这一商议,便从清晨耗到了近午,苏培盛也没闲工夫去太医院,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几位大臣轮番奏事,从漕运粮草说到边境防务,桩桩件件都需皇上定夺,直说得皇上口干舌燥。

待大臣们退下时,日头已过正午,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竟让他生出几分疲惫。

“苏培盛,午膳不必传去养心殿了,摆驾去延禧宫。”皇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嗻!” 苏培盛一向了解皇上,早就让人去延禧宫报信。

也不知道宜妃娘娘有什么本事,每次皇上心烦意乱之时,到了她那儿总是能舒下心来。

一行人出了养心殿,刚走没几步,皇上便看见宫中处处都在张灯结彩。

几个内务府的太监正踩着梯子调试红灯笼的高低,还有人捧着崭新的灯笼,将那些颜色发暗的旧灯笼一一换下,忙得不可开交。

“皇上,内务府正忙着张罗年事,就盼着把宫里扮得喜庆些,好辞旧迎新。”

皇上望着眼前这满眼的喜庆,才恍然惊觉马上就要除夕了。这些日子只顾着前朝政务的事,竟连日子都忘了。

不多时便到了延禧宫门口。守门的宫女见皇上驾临,刚要高声通报,就被苏培盛用眼色制止。

皇上径直往里走,刚进正殿院门,就见内务府总管梁多瑞正躬身站在廊下,身边还跟着两个捧着账册的小太监。

“嗯?”皇上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都快到午膳时辰了,内务府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奴才梁多瑞,参见皇上!奴才不知皇上驾临,扰了皇上的兴致,求皇上恕罪!” 梁多瑞听见皇上的声音,转过身请安。

“起来说话。”皇上摆了摆手,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

“回皇上,实在是马上就要除夕了,内务府有一大堆琐事要定夺,这才来打扰宜妃娘娘。”

“一时忙着商议,竟忘了时辰,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候。奴才这就告退,绝不敢打扰皇上用膳!”

说罢,梁多瑞怕打扰了皇上的兴致,就要带着手下的太监离开。

“既然都来了,索性把事情都说一说吧,朕也正好帮着拿个主意。”

安陵容见皇上开了口,这时才从殿内走出来,“梁总管,你且细细说来,也好让皇上帮着参详参详。”

梁多瑞见皇上和宜妃娘娘这般说,也不敢再推辞,只得拿过小太监手里的账册。

“回皇上、娘娘,其他琐事倒也没什么,都是按照往年的旧例来准备的,奴才们已经核对过好几遍了。”

“唯有除夕夜宴的名单尚未定。往年皆是皇后娘娘拟定后呈皇上审阅,如今皇后娘娘……”

话说到一半,梁多瑞便不再往下说,皇后被禁足景仁宫的事,宫里人人皆知。

“皇后的事,不必提了。”皇上沉了脸色,“此事确实重大,你先回内务府,容朕与宜妃思量几日,过几日你再来回话。”

“奴才遵旨!”梁多瑞如蒙大赦,带着手下人快步退了出去。

待梁多瑞走后,皇上才转头看向安陵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今年的事太多,前朝不太平,后宫也不安稳,这个除夕晚宴可得好好办,也好冲一冲这满宫的晦气。”

“过几日你把王公贵族的家眷召进宫来,你刚掌事,多认认人,往后打理六宫也方便些。”

“臣妾明白,多谢皇上体恤。”安陵容应道,“皇上今日看着面色不佳,可是为政事烦忧?”

“端皇贵妃昨夜突发急病,太医说她病得极重,要昏迷两三日才能醒,就算醒过来,身子骨也怕是再也撑不住了。”

皇上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马上就要除夕了,朕只求除夕之前,宫里不要再多生事端了,安稳过个年才好。”

“端皇贵妃从王府便跟着皇上,伺候多年劳苦功高,如今这般凶险,臣妾实在心疼。太医可有说是什么病因?”

皇上这话的意思,安陵容再明白不过。端皇贵妃绝不能在年前死了,否则不仅扫了除夕的喜庆,还会让宫里添上一层晦气。

“太医说是气血两亏,又急火攻心才昏了。她跟着朕这些年,连一儿半女都没能留下,反倒常年受病痛折磨。”

安陵容心里想着,端皇贵妃如今这般境地,皇上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嘴上却还是柔声的劝道。

“皇上别太着急,太医院中的太医都说了,等端皇贵妃熬过这几日,后续慢慢调养就好了。”

“太医院这帮太医,平日里诊脉开方倒还行,真到了要紧关头,没一个中用的!”

安陵容没有去和皇上争论太医的事情,而是顺着他先前的话往下说,语气里添了几分怜悯。

“最可怜的还是温宜公主。襄嫔姐姐早逝,公主这些年全靠端皇贵妃抚养,待她视如己出。”

“若是端皇贵妃有个三长两短,公主小小年纪,便要再一次失去额娘了。”

听了安陵容的话,皇上才猛地想起温宜之事。襄嫔早早地去了,若是如今端皇贵妃离世,旁人难免会说温宜克母。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