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赐婚

她的话正戳中宜修的痛处,宜修猛地抬手,翡翠护甲重重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冷哼一声,“熹贵妃说得轻巧!弘历是你亲手教养的,如今做出这等有辱皇家颜面的事,你倒想置身事外?”

甄嬛心口一窒,刚要开口辩解,宜修已扶着剪秋的手上前两步,目光直直看向弘历腰间悬挂的香囊,“本宫瞧着四阿哥佩戴的香囊,倒是眼熟得很。”

甄嬛微微一怔,看向弘历腰间的香囊,针脚细密却绝非她宫中的手艺。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把祸水引到她身上。

“皇后娘娘明鉴!”弘历慌忙抬手按住香囊,额角渗出细汗,“这香囊并非儿臣之物,是额娘赏下嘱托儿臣好生佩戴。”

宜修挑眉,声音陡然拔高,“四阿哥当真不知今日这场宴会的目的吗?”

弘历一时语塞,他若坚持是宫女所赠,只会坐实甄嬛暗中撮合的嫌疑;若改口不认,反倒显得心虚。

进退两难间,他只能重重叩首,“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哎呀,这香囊绣工这般精巧,针脚里还藏着银丝呢,想来是熹贵妃娘娘特意为四阿哥费心准备的。也难怪四阿哥今日……”贞嫔说到此处,她猛地住口,像是不小心说错话般惶惶不安地瞟了甄嬛一眼,留下满场的遐想。

甄嬛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小腹的坠痛愈发清晰。她扶着槿汐的手勉强站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却仍维持着贵妃的端庄。

“皇后娘娘,眼下青樱格格的名声和皇家的体面容不得半分拖延。一枚香囊的小事,容后再彻查不迟,当务之急是给众人一个交代。”

宜修盯着甄嬛看了半晌,知道此刻纠缠香囊只会失了主次。她冷哼一声,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弘历,你可知错?”

弘历深深低头,额角贴着凉意沁人的石板:“儿臣行事孟浪,有负皇额娘与额娘教诲,儿臣知错。”

“青樱。”宜修的目光转向青樱,“你呢?你倒是说说,该如何收场?”

青樱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敢开口。

“臣女的名节已与四阿哥绑在一处,只求皇后娘娘做主,保全乌拉那拉家的颜面。”

安陵容冷眼旁观,心知宜修绝不会让青樱再做弘时的福晋了。

一个与弘历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她‘精心栽培’的三阿哥?

果然,宜修沉默良久,方缓缓道:“事已至此,唯有将错就错。青樱就指给四阿哥做嫡福晋吧。”

“皇后娘娘圣明。”安陵容率先躬身,“如此既全了皇家体面,也全了乌拉那拉家的颜面。”

众妃见状,纷纷跟着附和,一时间亭内的气氛竟比先前缓和了几分。

甄嬛望着弘历紧绷的侧脸,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只得缓缓颔首默认。

赏花宴就此不欢而散。甄嬛被槿汐搀扶着走出御花园,晚风卷起她宽大的披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娘,您的手都凉了。”槿汐连忙将暖炉又往她手里塞了塞,“今日之事,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设计。”

回到永寿宫,甄嬛屏退所有宫人,只留槿汐在殿内伺候。

她卸下沉重的钗环,歪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是安陵容。除了她,没人能把算计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鹂妃?”槿汐有些诧异,“她为何要这般做?既得罪了皇后,又暗算了您和四阿哥。”

“一石三鸟罢了。”甄嬛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她毁了皇后为三阿哥择福晋的计划,又让本宫有口难辩,顺带还卖了富察家一个人情。”

“那香囊是以本宫的名义送的,若查起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她这步棋,走得真是狠。”

槿汐忧心忡忡,“那咱们要不要暗中查探?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不必。”甄嬛摇头,“送香囊的小宫女怕是早被她处理干净了,死无对证。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弘历,还有看看青樱那孩子的心思。”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能滴出水来。宜修将手中的翡翠念珠狠狠摔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剪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查清楚了?”宜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色铁青如铁。

“回娘娘,”剪秋捧着捡好的念珠,“假山附近伺候的宫人说,是青樱格格主动支开了他们,说有话要与四阿哥说。“

“还有,宴前青樱格格曾向贴身侍女打听四阿哥的喜好,连他爱喝的雨前龙井都记在了心上。”

“好!好一个乌拉那拉青樱!”宜修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

“本宫念在她是母家侄女,费心为她谋划,想让她做三阿哥的福晋。她倒好,眼皮子浅得很,看不上弘时,巴巴地去攀四阿哥的高枝!”

剪秋连忙劝慰:“娘娘息怒,或许青樱格格是被四阿哥迷惑了。”

“迷惑?”宜修眼里满是不屑,“主她以为攀上四阿哥就能一步登天?也不想想,四阿哥是熹贵妃养大的,与她乌拉那拉家能有什么真心?将来有她哭的时候!”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紫禁城,“本宫原想着,乌拉那拉家虽不如从前,但到底是本宫的母家。”

“青樱那丫头也有几分小聪明,配弘时正好。如今看来倒是本宫看走眼了。”

剪秋轻声问,“娘娘,那香囊的事还要继续查吗?”

宜修摆摆手,疲惫地揉揉额角,“不必了。事已至此,是谁做的手脚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这样也好。乌拉那拉家本就是势力微弱,给三阿哥也没有很多的助力。

现在换了富察氏,哪怕富察家在本朝没有得到重用,可百年老族根基深厚,一定能好好协助三阿哥。”

剪秋点头称是,“娘娘圣明。富察氏家风严谨,教出的女儿必定贤良淑德,比心思活络的青樱格格更适合三阿哥。”

宜修神色稍霁,但眼中仍有一丝不甘:“只是便宜了四阿哥和熹贵妃!平白得了乌拉那拉家的支持。”

“娘娘多虑了。”剪秋劝道,“四阿哥与青樱格格出了这等丑事,皇上虽然下旨成全,心中必定不悦。”

“乌拉那拉家经此一事,也会觉得颜面尽失,未必会全力支持四阿哥。反倒是三阿哥,得了富察氏这样的贤内助,又得了皇上的怜惜,未必不是因祸得福。”

“既如此,传话下去,让富察家早些准备。既然皇上已经下旨,咱们就要风风光光地把富察氏娶进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三阿哥得的福晋,比四阿哥强上百倍!”宜修点点头,重新坐回凤椅上

“是。”剪秋躬身领命。

三日后,圣旨下:乌拉那拉氏青樱,指给四阿哥弘历为嫡福晋;富察氏,指给三阿哥弘时为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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